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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儿我来,让你回家陪媳妇儿!”二爷笑道,头也不回地拉着杨九出了屋儿。
身后传来堂主的笑声和烧饼骂骂咧咧的话语。
哥们嘛,就是用来欺负的。
两人十指相扣,并肩而行,出了卫门时天已大黑,不见姑娘们围堵着了。
上了马车,二爷把杨九的肩头揽了过来,两人靠着歇了歇。
杨九似乎有些困了,眨了眨眼睛打了个哈欠,道:“这样出来是不是不太好。”
“没事。”二爷笑了笑,不多做解释。
不好就不好,都没有你重要。
爱(九十七)
陶阳一早醒过来的时候,床榻边儿已经空了,上头的温暖也变凉了。
想了想这就明白过来,无奈地笑了笑。
真是个傻子。
几位爷的计划早就安排的明明白白,该做的事儿一个个的都门清呢,偷懒一天是勉强,今儿早早就出门去。
两日的事儿和到一块儿去解决,有得他好忙的!今儿一早睁开眼看见陶阳时,那傻少爷一下就舍不得出门了,咬咬牙还是起了身,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除了事儿多不能再耽误,这少爷也不敢多呆,多看两眼就不愿意出门了。
再偷懒,老舅可就杀过来了。
陶阳都能想象的出来他那副委屈巴巴又不得不出门的样子,想想就觉得好笑。
起身洗漱后简单吃了点儿东西就收拾一番去戏园子了。
今儿外头没有大雪,院子里有一层薄薄的阳光,看着气候不错,园子里八成听戏的不少。
陶阳进园子,这消息一出去台底下马上就人满为患了,座无虚席,都等着咱们角儿出来亮亮嗓子呢!
今儿唱的是《楚汉争》陶阳的扮相是张良,那身蓝袍子一上身儿,身段就是好的让人忍不住赞扬。
你说这小小少年,怎么就这么有范儿呢。
一场戏下来,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陶阳领着几个角儿上台给戏迷们行礼道谢:多谢各位衣食父母。
底下丢上了几枚戒指与玉饰,看着不说价值不菲吧,倒也算好东西。
戏台子赏玩意儿是常事,只是咱们也得看人不是?陶阳的出身和教养,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哪里需要人家打赏这些小东西。这后台都多少人送名礼了,礼盒都堆不下咯!
谁这么不开眼呢。
众人抬头一瞧,是位姑娘。
姑娘穿着一身雀紫衣裳,笑得十分得意,还站起了身道:“不必谢了。”
陶阳一笑,道:“这位姑娘看着眼生。”
一看就知道不是戏园子的戏迷。
“诸葛钢铁。”姑娘道。
堂座儿下一片哄笑声,也不过几声儿而已,看着是个姑娘,大伙儿都掩面低笑,总得给人家留点儿面子不是?
诸葛?
陶阳想了想,对上这姑娘的目光,缓缓道:“姑娘有心了。”
原本以为这事儿就算了,谁知这往后连着好几场,姑娘不管是谁上场她都扔东西,阔得不行。
虽然想明白了原因,但陶阳也懒得去理会,爱怎么怎么去,他才不管呢。谁还没个心上人,喜欢谁那是人家的事儿与他无关。
但你的心上人要不喜欢你,可别赖我!
陶阳下场就去后台卸下戏服,准备着要洗掉一脸油彩墨了。
台口儿有一阵争吵,仔细一听是个姑娘非要进来,小厮拦着不让。
捧角儿的多了去了,哪里谁都能进来。角儿哪里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打扰的,这给你美的。
陶阳笑着摇了摇头,让人去传话儿放姑娘进来吧。
诸葛钢铁。
“哈哈哈…”陶阳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您这是有什么可乐的事儿呢?”姑娘一进门就开了口,一副十分熟识的样子。
“有何贵干。”陶阳收了笑,没打算多聊。
“想请您吃顿饭而已。”
“不必了。”简洁明了,转过身去不看她,连语气都十分客气淡漠:“送客。”
“您是不敢吗?”姑娘笑了笑,激将法用得十分得心应手。
陶阳被这孩子气的话给逗乐了,问:“您今年贵庚?”
身边儿都是书院的人,已经很久没遇见这么有趣的人了。
姑娘笑了笑:“吃顿饭而已。”
陶阳站起身,背手而立,道:“我要没猜错,您想请的是另一个人吧。”
“不,就是您。”姑娘走近了一步,道:“有几句话想问问您。”
陶阳不语,看着她,似乎等待下文。
姑娘想了想,斟酌着语气:“想问问您,关于少爷的事儿。您应该也听说了我一些事,我也打听了您和少爷关系一向很好,就冒昧来问问您少爷的喜好。”
陶阳这个切开黑的小伙儿,眼中灵光一闪,坏笑着向后一靠,道:“他喜欢我。”
这应答似乎是意料之中。
“我也喜欢他。”姑娘似乎毫不意外,坦然承认,对上陶阳的目光,神色不明地缓缓道:“希望能为他生儿育女的喜欢。”
生儿育女。
这姑娘不是个聪明人,她的耐心甚至连小珍都比不上。
但陶阳承认,他恼了。
恼羞成怒的那一种逃避。
“送客!”
不知是真生气还是不愿意多聊,陶阳冷声下了逐客令,让小厮送出去。
姑娘也不矫情,微微一笑理理衣袖也准备离开,临走脚步一顿又留了句话。
“您与他是竹马兄弟,情分非比寻常,若日后子孙也能传承世交情分,才算是真的圆满。”
原来不是来邀宴,也不是来打听什么,只是暗示。
暗示着,她的优势。
陶阳冷着脸,沉默不语。
激将法确实不屑,但他却也真的没出息地听进心里了。
—
年幼时,你爱我。
少年时,你爱我。
长大了,你还是爱我。
他日年老,兄弟子孙绕膝,享尽天伦之乐,你还…爱我吗。
风雪正朦胧(九十八)
大雪停不过两日,一早又纷纷扬扬起来,陶阳裹紧了披风才慢悠悠出了门。
也不知道咱少爷多穿点了吗。
今儿园子里排戏,他得过去跟着看看,师父不在,这园子里有什么事儿都是他拿主意的,半点儿马虎不得。
园子倒还是老园子,只不过最近那位诸葛小姐来得勤快,也不知是真想捧着陶阳还是故意来气人的,没完没了地胡闹。
所幸陶阳性子好,压根儿也没往心里去,所谓无招胜有招嘛。
今儿唱得正是热闹儿的时候,这位诸葛小姐又站起了身。陶阳眼看着,心下明了,今儿这出又是要开始了。
诸葛小姐也不撒泼,就在台底下使劲儿鼓掌叫好,十分引人注目。
陶阳看着那傻模样儿,实在是忍俊不禁。
这大少爷哪儿好了,怎么老有这么多姑娘喜欢呢?这一个个儿的都是猪油蒙了眼。
他自个儿更差劲,猪油蒙了心。
这姑娘又正好坐在前台,吵吵嚷嚷起来众人一下就被她吸引了目光。
姑娘笑意加深,问道:“公子唱得真好,可曾婚配了?”
盛京人尽皆知的事儿,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陶阳倒是无所谓,张了张嘴就要承认下来,一旁的园子管事赶在他开口前打了个圆场,道:“姑娘厚爱了,快些坐下歇着,咱啊后头还有更好的戏呢!”
“公子唱得这么好,以后要是有了儿女,必定后继有人。”
这生儿育女的哏是过不去啊?
“你这人怎么话这么多啊!”人群里出来一个姑娘,皱着眉指责着。
话糙理不糙,大伙儿都想这么说。
“好好听戏就完了,一天天哪那么多话!”仔细一看也不是别人,捧了德云书院所有角儿的,咱余荌大小姐。
见义勇为,敢于发声:“一个姑娘家家的,管人家婚事做什么!”
玉溪和秦霄贤在一块儿,又是在养病,她也不好总是打扰;堂主去了练兵营,她也见不着了。闲着也是闲着,来看看咱们陶大腕儿唱戏啊,可不是日日都有的。
一来就看见这诸葛丫头了,早两日就听其他小姐们讨论起,说她八成看上陶阳了,没完没了的。今儿让她给赶上了,那哪里能忍。
“又不是问你,你急什么眼?”这头儿也不是个好说话的,诸葛小姐坏笑着,一背手看着还有些男子气概,不愧出身武学世家啊。
“碍着我听戏了!”余荌这一点就着的脾气,三两句就能和人闹起来。
诸葛当下就不高兴,叉起腰就凶了起来,道:“都是花钱听戏的,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有你什么事儿?嫌耽误事儿,你倒是把他包养回家去啊!”
嚯…
姑娘家出门来本就该消停点儿,听戏这么调戏角儿已经是招人笑话了;怎么这越说越过分,还像个泼妇似得,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呢!
换成寻常的姑娘,一定又气又急,捂着脸就该跑回家闷声儿哭去了!
这余大小姐哪里是寻常姑娘,三两句话就撸起袖子来了,给她骂回去:“看你这泼妇样儿,什么话都说,今儿不给你点教训你都不知道人要脸皮!”
“你敢!”诸葛也撸起了袖子,气鼓鼓地:“知道我是谁吗你!谁才是市井泼妇呢!我舅舅可是当朝的太师!”
“我管你是谁!”或许是气急了,这后边的那一句,余荌没听清楚,撸起袖子上前两步就和她推搡起来。
园子里得伙计赶忙来了拉开了两人。
陶阳一直站在台上,沉默不语,皱着眉头倒不是不高兴,像是思量着什么。
这诸葛家的教养一直很好,诸葛小姐也不像是什么冲动的人,怎么就闹了起来?前两日里胡闹点儿就算了,也就是个小姑娘,喜欢上一个人难免就有些犯傻儿。
陶阳仔细看了看,她那小脸儿是气得不行,但这眼里头没有半点儿慌乱,摆明了从头到尾就是故意挑话茬儿的,余荌碰巧就撞进套儿里。只是陶阳想不通,这回闹的这事儿和大林也没有干系,压根就是多余的,闹这么一出是图什么呢?
这姑娘一看就不是泼妇,诸葛家世代名门,文武双全的人才数之不尽。她舅舅是太师,她父母也是天津有名的,前两天从后台赶她走也没生气,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和人打起来的脾性。
伙计拉开了这两人,诸葛也没打算消停,嘴里不停歇,一个劲儿地刺激着余荌。余荌气得抬脚就想踹她两脚,敢找事儿,找她角儿们的事儿,那不能忍。
台下一通私语,人人都憋着笑话呢。
外头人头攒动,脚步声儿一阵乱,官兵几个这头儿就进了屋,领头的也不是外人就是张鹤伦,陪同京兆府尹进了门。
穿便服更挡不住他的浪里浪气儿。
难得看他严肃起来,几个人上来就架住了余荌和诸葛。
“接到报案,有人聚众闹事!”京兆府尹背手站立,冷声道。
张鹤伦扫了四周一眼,挑挑唇:“既然是姑娘,就送到大贞观去!”
大贞观是专门处置女犯的地方,没个大错也不能进去,但凡进去的有哪一个是好好出来了。
余家的仆人连忙出来拦下,对张鹤伦笑道:“张大人,您万安嘞!嘿嘿,您看不就是两位小姐说着玩儿嘛,您大人有大量就心疼心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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