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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讨论是谁怎么拿到的这份情报已经不重要了,毕竟他们的敌人很明确,而应该承担责任的事故单位都已经被撤销,相关人员全进了大牢,更何况那就是些研究员,找他们也没有意义。
相比之下,他要说的是另一件事:“你的DNA在那次实验里遭到了不可逆的损坏,但APTX4869确实将不可逆变成了‘可逆’,所以他们错估了杀死你需要的药物分量。但是,现在你的身体应该回到了‘最初’的时候,却又受到了这种药物的影响……”
如果APTX4869没能修复他的DNA,那现在黑泽阵就已经死了,不可能这么若无其事地来夏威夷,还打了几架、参与演出,好好地睡了一觉都没发生任何事;
按按照APTX4869的特性,就连DNA都回退到幼年时期的话,那黑泽阵本应不受这种针对性溶解药物的影响,所以,这件事存在唯一的疑点和矛盾。
赤井务武本想说这需要进一步的调查和研究,却发觉黑泽阵移开了视线,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透出一种显而易见的逃避情绪来。
察觉到这点的赤井务武忽然换了个语气,问:“你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黑泽阵:“……”
赤井务武:“他们在发觉这种药物对人类有影响后,确实制造出了配合‘代号ω’用来处理尸体的物质,不过成本太过昂贵,就没有进行大批量的生产。我不觉得你有意外摄入或者被注射过这种物质的可能性。”
黑泽阵:“…………”
他把从肩上落下的长发顺到背后,低声说没有,也没人能做到这点。他想到了什么,但没有说的打算。
“Juniper。”
“……”
“说实话。”
两双墨绿色的眼睛视线交汇,谁也没有首先放弃对峙,最后还是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响起,黑泽阵才低头看了一眼,按掉赤井玛丽打来的电话,低声回答:“……稻草酒的水族馆那次,我接触过一些基因实验的生物。在杀死它们的时候,我把那些生物吃掉了一部分。”
含糊不清的解释。
赤井务武知道,维兰德的儿子在含糊其辞的时候,话语里总是会隐藏着对话者难以接受的事实。
他熟悉这个孩子,就像维兰德熟悉Juniper一样,所以他直接了当地问:“哪种意义的‘吃’?”
黑泽阵伸出手指,在那份资料上画了个圈,平静地说:“基因互相倾轧、掠夺对方的部分来补全自己的‘吃’。就像十二年前做实验的时候一样。”
整个房间都变得寂静。
既然最重要的事实已经说出口,那解释接下来的部分就变得简单很多。
黑泽阵轻描淡写地说那次他本应死亡,但没打算死,最后还是活了下来,醒来的时候他的身体产生了跟当年实验时期差不多的反应,后来降谷零也证实他的DNA再次产生了变化,不过他没告诉任何人其中的原因和可能的猜测。好在当时的降谷零跟他不熟,诸伏景光又失忆,没人对他追根究底,后来……后来他们就把当时残缺身体的补全被归于λ-13的作用了吧。
“他们搞错了方向,”黑泽阵说到最后,嗤笑一声,“用不着这么麻烦,普通的毒药就能杀死我,非要用这种东西。”
无非就是身体整个崩溃后完全没有救回来的可能,就连尸体都留不下,但对人类来说致命的有毒物质可以在不到一秒里致人死亡,他又不是真的不会死,非要用这种手段只能说明塔的那群人脑子有病。
赤井务武注视着他的眼睛,很久,才说:“他们怕你,怕得要死,已经把你神化了。在他们心目中,你就是常规手段无法杀死的东西。”
“哦,那我还要感谢他们?”黑泽阵不以为然地站起来,本来要往外走,却被赤井务武拉住了。
赤井务武没抬头,看着桌面上自己的倒影,说:“还有,你没说全。实验早期的时候你的身体组织对‘代号ω’没有任何反应,是在中途渐渐产生变化的,所以水族馆那次确实对你的身体产生了影响,但就那点程度,不会让你变成现在这样。”
倒影里是维兰德的脸,他都已经看习惯了。
但如果不这样的话,维兰德的儿子就不会跟他好好说话,所以他今天才会这么来。
他用维兰德的语气问:“真正让你的身体逐步变成这样的是λ-AP13,你是不敢说吗?”
黑泽阵慢慢转回头来看他。
赤井务武没等到回答,就直接说:“你在依赖这种药物。”依赖恢复的能力、安全感,甚至于药物带来的痛觉本身。这已经相当于一种毒药,一种习惯。
他也站起来,对维兰德的儿子说:“以后禁止再使用λ-AP13,我会通知那位降谷先生,从现在开始你不可能从任何地方拿到这种药。”
黑泽阵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扯起嘲讽的笑来:“你不会还打算限制我的行动吧,赤井务武?”
赤井务武反问:“如果是呢?”
黑泽阵就看着他。
赤井务武把烟按灭,叹了口气,说:“算了,没那个必要。消除溶解剂影响的药物在手提箱里,你自己注射吧,最近注意休息。遇到情况再联络我。”
他没再说什么,离开了酒店的房间。
黑泽阵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坐回到沙发上,把资料看完,烧了,又把目光转向那个手提箱。
在打开它之前,他从衣服的内衬里找到一个透明的小瓶,晃了晃里面的液体。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这是他刚刚被禁止使用的λ-AP13,准确来说,昨天下午前往那座别墅的时候,他只注射了一半,这是剩下的另一半。按照之前两次变回成年体型的时间判断,λ-AP13的用量与变回去的时间呈正相关,只是参加个宴会而已,一半也完全够用。
至于他不可能从任何地方拿到这种药……赤井务武大概是搞错了什么。他想做的事,还没有做不到的可能。
黑泽阵拿起手机,给某个人的邮箱地址发送了一封邮件。
发送的对象是——东江小姐。
第227章 血染的荆棘冠
「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黑泽先生也是。他不会去改变别人的想法,因为他漠不关心;但相对的,也没人能真正改变他的想法。」
「但黑泽先生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就算他不同意你的观点, 也还是会关心你,照顾你, 只是他的表达方式在普通人看来没那么普通。」
「有时候我会怀疑黑泽先生不是人类, 至少小时候不是作为人类生活的吧?」
「我见过他追查叛徒时的眼神。他很高兴,他在享受狩猎,哪怕在这个过程中会受伤;他对杀死或者抓回对方的结果并不在意,那是任务的要求。他寻找猎物、标记、循着线索追逐, 做出致命一击, 这些事对黑泽先生来说就像呼吸一样习惯, 但在其他人看来, 他像是跟山林里的野兽一样没有感情的捕猎者呢。」
「志保害怕他, 其实我也是。但黑泽先生是个很孤独的人,要是我都不靠近他的话, 他会渐渐离人群越来越远的吧。」
「……」
「但是麻烦大君离他远一点,你可以跟我谈恋爱, 但不能跟黑泽先生谈——离、他、远、一、点。」
——明美日记, 2009年7月20日, 晴
自从那天凌晨回来, 黑泽先生已经睡了两天,一直睡到今天中午都没有消息。在酒店餐厅吃午饭的时候宫野明美问伏特加, 伏特加也不知道黑泽阵在哪里, 但他好像不是很担心的样子。
伏特加对宫野明美说:“大哥给我发了消息,说是找地方睡觉去了, 不用管他。”
宫野明美还是有点担心:“可黑泽先生已经睡了两天了……”
路过的宫野志保哼了一声:“他在伦敦的时候不是还睡了五天吗?又不会死,你关心他做什么。”
志保看起来很担心黑泽先生呢。宫野明美想。
只是黑泽先生好像当过志保太长时间的童年阴影,而且志保也没有几个正常的同龄朋友,导致她不知道该怎么对黑泽先生表达自己的情绪,这方面黑泽先生和志保都差不多。
不,不不不,志保还是比黑泽先生强多了的,她跟新朋友相处得都很好嘛,黑泽先生有时候甚至会有点拟人。
嘘,不能让黑泽先生听到这种话。
她正想着,抬头看到正从酒店房间里出来的夏目舟——唯一一个跟其他人都不熟的人,但小孩很懂分寸,也很成熟,相处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夏目舟跟她点点头,说:“小阵不会有事的,他偶尔会闹脾气失联,但其实是个很稳重的人。”
啊对,这个小孩一直管黑泽先生叫小阵,而且完全把黑泽先生当同龄人看,但黑泽先生也没有生气,就任由他那么叫。
说起来,其实他们一行人对黑泽先生的称呼都不同;她小时候是叫黑泽先生哥哥的,长大后就跟其他人一样叫琴酒或者琴酒先生了;志保一直喊他琴酒;伏特加从不喊黑泽先生的名字或者代号,都是叫“大哥”;夏目舟叫他小阵;至于夏目渚……爱尔兰,他称呼黑泽先生有时候叫哥有时候喊爹,惹急了还会说“琴酒那个混蛋”,感觉完全是把黑泽先生当亲密的朋友看呢。
还有妹妹认识的两个少年,她也认识的工藤新一叫黑泽先生“黑泽哥”或者“琴酒哥哥”,另一个喊的是“夜莺叔”,好像是黑泽先生用过的其它代号,宫野明美没问,但是想到了某部电影——她当然在关注那部电影啦,而且一看知道是以黑泽先生为原型的呢!
“说起来,克丽丝·温亚德的电影还没拍完吗?什么时候才能上映啊。”宫野明美自言自语。
宫野志保端着咖啡杯,用很冷淡的语气说:“再过两个月,她要定档在敬老节(每年9月份的第三个星期一,当年是9月21日)。”
“诶,志保,你怎么会知道?”
宫野明美记得志保和贝尔摩德的关系很差——不,准确来说贝尔摩德对她们姐妹两个都抱有很大的敌意,只是宫野明美根本接触不到贝尔摩德,所以无从产生联系而已。
“呵。”
宫野志保冷笑一声。
她为什么会知道,因为昨天贝尔摩德提前跟她说了档期,还特地邀请她去观影,说里面有惊喜彩蛋;宫野志保在电话里嘲讽贝尔摩德,贝尔摩德笑吟吟地跟她说要尊敬老人。
你是个鬼的老人!你现在不是你自己二十多岁的女儿吗?!
但这事没有跟姐姐说的必要,宫野志保咬着咖啡杯的边缘,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工藤参演了,他告诉我的。”
(实际上的工藤新一:啊?我怎么不知道?等等,夜莺和乌鸦的爱情故事就要上映了?!那前几天的魔术演出……?!)
(侦探把电影的人物替换成了琴酒和黑羽盗一,顿时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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