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也不尽然,这只是维克托以往的表演中所惯有的模样。不在意,不看入眼中,亦不给予。这就是从前那个活在镜头中、电视上的那个他了。
他就这样滑行,真的是如冰的一种感受了。
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小提琴的底音里又加入了中提琴的沉吟,像是冬日里连绵在空中的雾霭,无法退散。
这是压在生活中的一块坚冰,在午后的阳光下,直到日落时分,终将融化。
勇利已经看了出来,维克托又提高了技术的难度,头一次把勾手四周跳放置在节目的后半,而且还是在一个勾手四周跳紧接着后外点冰三周跳的联合跳跃里面。
主旋律是热情的弦乐四重奏,还有马林巴低沉柔美的共鸣。维克托在最后一个动作结束之后,起身抖落冰鞋上地碎冰,一边轻轻地摇了摇头。第一次合乐时感觉并不是特别好,原本“融化在午夜之前”的意境,就像是隔了一重薄薄的纱,已然可见,却又戳不透。
勇利其实也有一种这样的感觉,不过并不像维克托自己。在他自己而言,对自己的评判自然是越严格越好,这样有时也未免对自己太过苛求,就像是他对于新意的那种刻意追求一样。而在勇利看来,终归是“旁观者清”的,让他说的话,现在的维克托,不知道比当初那个像是神祇落下凡世的形容,多了多少生气和情感。
要知道,远离凡世是一种美,但如果哪一天染上人间烟尘,却会更让人无法忘怀。就连勇利这样坚持信奉“维克托最好最完美”的恋人兼迷弟,都是这样一般认为的。
他只是大概看出了这一点变化,并不真切,也就不说什么,安安静静地在场边看着维克托训练。
都说男人认真的时候是他们最迷人的时候了,勇利看着看着,眼睛就只落在维克托一个人身上了。两三个小时的训练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倒也不短,勇利盯着冰场上的男人,都没有注意到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练习,并且将[Flame before midnight]的步法中与[Melt before midnight]不一样的地方,都练习了很多遍,才单腿蹬冰,放松着悬空的另外一条腿,向勇利这边滑了过来。
而勇利还是傻傻地瞪圆了眼睛,直等到维克托靠在挡板上,趁他还没有回到状态的时候,伸长手在他的头顶处揉了好几下,才终于让他解除了当机状态。
和维克托比起来小小的青年鼓着腮帮子,向上仰起头,有些不满意地看着已经笑起来了的男人,“唔,维克托,揉我的头发干什么啊?”勇利的脸蛋变得圆圆的,引得维克托笑得更开心了一点。
“那个,勇利啊,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哦不,是好几件事情?”维克托就这么撑在冰场的围栏上,放松自己的肌肉,一边休息一边循循善诱。
“啊?忘记了什么啊?”显然,这只小猪还没有意识到维克托指的是什么事情。
维克托转过来拉住勇利,就开始把人摇来摇去,“勇利!你真的忘记了吗?”他晃够了才把正在眼冒金星中的勇利放开来,勇利还没有找回平衡感,就听到了这个男人更加幽怨了几分的声音,“上次,还有上上次,勇利可是在我的发旋上戳了好多下啊!为什么不能揉勇利的头发呢?”
显然维克托是故意这么说的,可勇利认真的思考之后,竟然觉得维克托说得十分有道理,到后面竟然若有所思地点起了头,“好像是这样啊!可是维克托的发旋戳起来手感真的很不错哦!”看到维克托从自己的手中接过冰刀套,套好之后迈出冰场,黑发的青年主动凑近了银发的男人。
“那就给维克托再摸一下吧!这样可以了么?”维克托听见眼前的这个毛茸茸黑乎乎的发顶的主人这样说。
随后,他一点都不犹豫地继续在勇利的头顶揉了好几下,“勇利这样才乖嘛!”
唉!勇利什么都好,就是傻傻的,但又很可爱。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呆萌啦。他现在的这副小样子,简直让维克托恨不得把他直接藏回家里,最好谁都不要看到。
说的也是,要是某只“冰上的老虎”看见他们两个现在的形象,少不了要抱着臂或者叉着腰,扬着脑袋啧上一声,然后就要吐槽“你们两个,老爷爷你又开始耍流氓,还有猪,就这么被吃得死死的了?让这个流氓买了还帮人家数钱?”
好吧,像尤里这样一个只有15岁的青葱少年脸上,竟然会让我们看到某个名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但现在,那只天天磨着爪子的小野猫并不在冰场里,于是维克托就旁若无人地把勇利勾着肩膀拥到休息室去了。作为专业的选手,维克托他们并不是像外行人想的那样,每天都会练习很长的时间。正相反,他们一般都不会让自己的运动量超过四个小时,大多数运动员都控制在三个小时以内。
当然了,这是在一般情况下,如果像是前一段时间维克托急于尽快复健的情况,又或者临时出了什么状况,需要在时间很紧迫的时候更换节目,那就另当别论了。好在维克托已经结束了复健,他和勇利肩并肩地走出冰场所在的那座巴洛克式建筑的时候,时间也才五点过一点。
可是我们不能忘记了,这毕竟还是处于北纬六十度的圣彼得堡,就是这个尚未觉得晚的时间,到了推开大门的时候,远处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闪着橘红色亮光的余晖。
夕阳从头顶微微发沉的蓝色天幕慢慢晕染,在视线的远处挑起一抹温暖的亮光来。这种油画一样渐渐地一层又一层渐变,在地平线上落成一片绯红的光晕,隐隐地一片光影流转。
“勇利有什么计划吗?”维克托用温柔的语气问着身侧的青年。他看向勇利的时候,笑容温和又柔软,显然是心情非常好的样子。
勇利摇摇头,看样子维克托又想出什么主意了,对于维克托的想象力和奇思妙想,勇利已经有了足够的认识,“没有呢,维克托有想要去做的事吗?”他没有牵着维克托的手,但却一直跟在维克托的身边,两个人慢慢地往家里晃。
“让我想想啊勇利!”维克托张开手臂伸着懒腰向前走。忽然,还没有走几步,他就猛地停下来,像那次在巴塞罗那的兰布拉大道一样,单脚转了半圈,整个人出现在勇利的面前,“勇利!我们自己做一次饭吧?”银发的男人摊开两只手,十分期待的表情。
楞了一下,勇利明显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语,“维克托?你说……你是说自己动手做食物?”青年停下脚步瞪圆了鎏褐色的眼睛。在这个问题上,说实话勇利感觉就他们两个完成愿望的可能性一点都不大。就拿他自己来说,虽然十八岁以后独自在底特律也生活了五年,但大多数时间都有切雷斯蒂诺教练团队里的营养师配餐,换句话说,勇利还有披集他们只要想着去吃就可以了,根本不要自己操心去做食物来吃。
到回了长谷津,他更是天天一训练完回到家,就可以吃到妈妈做的食物了,完全不用自己做。就是偶尔被妈妈拉着帮个忙,也就是妈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更不要说维克托了,勇利就没有见到他哪次自己动手做个饭啊!虽然炸猪排盖饭是真的非常好吃,不过维克托那样风卷残云的速度与优雅的飞快地消灭能力,还是让勇利觉得,这个男人估计会把食材忍不住偷吃掉。
勇利关掉自己的脑内剧场,就看见维克托还朝着自己满怀期待地wink了一下。好吧,抛开怀疑自己和维克托能否做成功这一点,勇利必须承认,他还是蛮期待尝试一下这样温馨的活动的。勇利才不会承认,自己就是败在了这个正经温和彬彬有礼的男人和他的心形嘴一样可爱的wink之下的。
他乖乖地同意了男人的提议,跟着从刚刚开始就没有收回笑容的男人往附近的集市走了。
其实勇利这样说还是太谦虚了的,因为家中开着乌托邦胜生,所以在离开家独自出门以前,给宽子帮忙的时候,他还是练了练各种基本功,差不多会切菜会掂锅。不过依着勇利的性子,谦虚成了习惯,恐怕五分会得被他硬生生地说成三分。
由于这样的情况,勇利已经开始想,是不是要打个电话给妈妈,让妈妈帮忙整理几个菜谱出来了?有些西餐的东西,估计还得到网上查一查吧?
“维克托,那么,你想要做什么食物吃呢?”勇利开口问因为心满意足达成目的而走得格外欢畅轻松的那个男人。因为勇利实在是不熟悉俄罗斯的食物,就算是在这个冰雪国度待了整整三个月,还是一样不了解食物的做法。看来是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菜谱上了,只会某些做饭基本功而完全不知道顺序、配料比例、还有火候的青年索性让维克托来点。反正都这样了,多一样少一样都没什么区别嘛!
维克托的脚步放慢了几分,显然就是开始思考了的状态。勇利就把刚刚想要说的话又吞回了肚子里。然而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事实刚好和他的脑补活动相反。
毕竟,维克托可是自己一个人生活了那么多年啊!勇利你没有见过人家做饭,难道不是因为对于一个因为营养师的勒令,而长时间只能变着法地用土豆鸡蛋还有沙拉作为食物的斯拉夫男人来说,能吃到长谷津的那种,只有在异国他乡才有可能吃到的食物,实在是太过美味,才会让你有这样可怕的误会吗?
像是炸猪排盖饭、味增汤,还有其他什么的,维克托说过,那可是神一样的食物啊!
所以当然的,维克托只是在享受食物而已啦!
不然,在休假的时候,或者是拒绝营养师的配餐的时候,这个男人不做饭要怎样让自己保持完美地活下来啊?这一点是勇利完全没有意识到的。
他直到和维克托一起踏进集市的时候,还在琢磨着查找食谱的事情。而已经思考了一路的男人悄悄拉了一下勇利的手,似乎是想出了答案。
第37章 做大福给我吃吧
“那么,勇利!”维克托看着勇利问他,“我们就做培根布林饼、三文鱼、姜汁南瓜汤和沙拉怎么样?”他明显还在想着什么菜色,一边强调说,“在俄罗斯,三文鱼要烧到八成熟,和日本的吃法可是不一样的呢!”
因为维克托吃了三个月奥利维药而从未见他动用过料理台的勇利开始考虑他们两个能否把这些食物做出来,接着就听见维克托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惊呼了一声,“还有,勇利来做日本的茶点好不好?”
“啊……”勇利愣住了,“做这个,并不是擅长的啊!”
“可是听妈妈说,勇利以前经常给爸爸妈妈帮忙哦?”维克托握起拳头,整个脸上都是求证的表情。“那么勇利一定可以学会妈妈的手艺吧?我真的很想吃勇利亲手做的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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