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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的力量来自于他的神格,”普鲁托换了一个更好理解的说法:“也可以理解为天道的敕封。法则之力,是所有神的力量之源。而仙女、精灵、怪物没有神格,他们的力源泉,是与生俱来的的那颗心。”黑发的青年声音低了下去:“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一颗海仙女的心。”
海仙女,达芙妮。
张珀意识到了发生在过去的血腥惨案。
把自己的心挖出来,一定很疼吧,没了心的达芙妮,她还能活吗?
细密的针一样的疼痛,密密麻麻刺着张珀的心,迷雾重重叠叠,堆积在心口。
达芙妮是海神的子嗣,从血脉上讲,她是目前,掌权的天神和海神的近亲,谁敢把神的子嗣迫害至此?
看着眼前半是海蓝半是翠绿的心,张珀的心发疼发胀,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觉。
“是诅咒之力,达芙妮被诅咒了,才会变成这样。”缠绕着她心房的金色锁链,密密麻麻长满毒刺,像是食人鲨牙齿的锁链,是诅咒的具象化。
金色的锁链,代表着一位来自奥林匹斯山主神的诅咒。绿色月桂之心,只有执掌草木的神灵才有把人变成树的能力。
黑发男子若有所思,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张珀恍然大悟,如果是一位奥林匹斯神,一切矛盾的地方都合理了。
张珀甚至能回溯出当时的场景:一位触怒了天神的低阶海仙女,被愤怒的天神诅咒,变成了一棵树。她被迫远离亲人,孤零零的被禁锢在大地上,一夜之间,她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力量、失去了美丽的容貌和身体,她甚至连发声都被剥夺了。
她孤独的站在荒原上,诅咒一日日侵蚀着她的心,迷惑她的灵魂,等到她连灵魂也彻底迷失的那一日,她就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颗没有思想,没有意识的树,从这个宇宙间被彻底抹去。
可她又是一个勇敢善良的姑娘,诅咒日夜啃噬着她的心,即便身不能动、口不能言、被禁锢在诸神都变色的绝命之地,她从未折腰妥协,甚至在自身难保的境地,保护着身后更弱小的白桦。
即便身处绝境,她以莫大的毅力和忍耐,保持着海的本源。这是一颗世上最勇敢的心。
真相呼之欲出。
奥林匹斯山上,和达芙妮有牵扯的神,只有一位。
可是,阿波罗是达芙妮的狂热追求者,当初他高调的示爱,沸沸扬扬传遍了奥林匹斯,他怎么会眼看达芙妮被迫害,放过这个英雄救美的好机会?张珀苦苦思索,从记忆的碎片里试图翻出和阿波罗有关的记忆,对这件事,竟然完全没有印象。
最后的谜底,恐怕只有见到达芙妮本人才清楚。
搭在黑发青年胳膊的那只手突然收紧了。张珀急迫问到:“我们去救她!怎么才能找到她?”
青年茶色的眼眸盛满了浓浓的关切和着急。
黑发青年视线往下,张珀随着他低头,对上了幼犬清澈纯真的豆豆眼。两个主人都看着自己,小伯开心的“汪”了一声,欢快的晃着尾巴,白尾巴尖尖都晃出了残影。
张珀:?
这么小的小鼻噶能有什么用。
黑发的青年蹲下来,亲昵的抚摸着狗头:“这就要看我们伯的厉害了。”
“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英勇的小狗?”
蹲在青年脚边的伯恩山幼崽,骄傲的挺起了胸膛“汪汪”
穿成珀尔塞福涅 第24章
英勇……张珀想到一边躲在自己身后,一边冲着厄琉西斯汪汪叫的胆小狗。
==!
好吧,你们开心就好。
说话间,被主人哄的眉开眼笑飘飘起飞的小狗,抬爪靠近月桂之心,认真的嗅闻,它沿着白桦林的核心转了几圈,似乎是嗅到了什么,随后黑色的鼻头一拱一拱,沿着某个方向前进。
那个方向,正是怪物的老巢,暗黑月桂丛林的所在地。
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的带着小狗跨过不祥的黑水,踏进了这片不可捉摸,充满未知与恐怖的血腥暗黑之地。
第23章
最后一丝光亮彻底消失了, 站在参天的月桂丛林下,张珀和普鲁托像是两个误入了巨物国的手办小人。
比起白昼,黑暗,意味着不可名状的恐怖, 藏着更多不可预测的杀机、危险。更何况……
张珀下意识的收紧了搭在普鲁托胳膊上的手。
又出现了!
幽灵一样若有若无的哭声, 在张珀耳边回荡。
从他踏入这片秘境核心的暗黑月桂丛林开始, 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哭声,再次出现了,简直是阴魂不散。
“普鲁托,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张珀眼神绝望, 看着身边人摇了摇头。
他的心重重沉了下去,金发的青年抿了抿嘴, 没有说话。
凄惨哀伤如挽歌, 只有自己能听到, 像幽灵一样环绕着自己,难道是选定了自己作为他的猎物吗?
好气哟!他大小也是个神, 难道自己看起来比普鲁托一个人类还要弱小吗?
掌心下, 男人肌肉结实,张珀甚至能感受到男人胳膊上隐约凸起的温热血管,
扑通,扑通,一声又一声, 缓慢沉稳的心跳。
QAQ好羡慕!
什么时候我也能拥有这样的身材。
在这个诸神和英雄的时代,人类中的英雄们凭借智慧和勇气,斩杀怪物、勇闯迷宫, 上到赫拉的金苹果下到冥王哈迪斯的三头犬,通通干了一个遍。
相比之下, 普鲁托一剑斩断怪物的腕足,听起来也算合理。
地上的枯枝被踩的咯吱咯吱作响,在死水一样的丛林中,听起来像是怪物在啃噬骨头。
越往里走,月桂的枝干扭曲成种种抽象的形状,像是厉鬼的尖锐利爪、又像是濒死前发狂的人类。
枯枝、腐叶、随处散落在地上的残肢和骨头,混合在一起,散发着让人作呕的刺鼻味道。
每往前走一步,甚至能听到大地深处传来指甲抓挠的细碎声响,仔细辨别声音的来处,似乎是月桂树根里传来。
这是一片充斥着恐惧、怨恨、绝望的的死亡之地,幽灵一样的在山林间漂浮的浓郁黑色雾气,正是恐惧和绝望的具象化。
凉风吹来,张珀打了个寒颤,他抬头,猛然看到左手边一颗细弱的月桂上飘着一条白裙子,似乎挂了一个人。
张珀吓了一跳,心提到了嗓子眼,走进细看,却发现不过是树枝上几条泛白的布条,在无光的月夜里,风一吹,看起来像极了吊死鬼晃动的裙摆。
这是一颗很奇怪的月桂,树干瘦弱,像是一根细细的竹竿,却有着举重选手一样健硕强壮的枝丫。
张珀多看了两眼,心里毛毛的,下意识的加快了步伐。
希望小伯给力,能尽快带着他们找到达芙妮。
事实证明,人不能随便乱立flag,神也不能。
当小伯带着他们第三次经过这颗穿着白裙子的月桂下,张珀的不祥预感应验了。
刻耳柏洛斯同学,带着他们在这充满诡异和杀机的暗黑森林里,华丽丽的迷路了。
当事小狗委屈地瞪大了圆溜溜、水汪汪的豆豆眼,急的直哼哼,两只雪白的小肥爪在地上踩。
这片树林里全是达芙妮的味道,每一颗树上都有她的味道,小伯分辨不出来,哪一个才是她,或者说,每一颗月桂都是她。
她就在这里,就在我们身边,我们一次次的和她擦肩而过,却找不到她。
她不可被见、不可被闻、不可被听。
即便是地下神国最好的猎手,生来拥有真实之眼的刻耳柏洛斯,也找不到达芙妮的所在。
普鲁托蹲下安慰自己的小狗:“好了,没事,没事,我们伯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小狗,能找到这里已经很厉害了,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不要担心,接下来有我。”
小伯委委屈屈的扑进了主人怀里。
张珀:==!
总算明白刻耳柏洛斯胆小又调皮的性格是怎么来的了,就没有见过这么溺爱小狗的主人。
说话间,张珀耳边的哭声又大了。
如果说刚才是雨雾一样飘散在风中,若有若无,现在就是雨帘一样的细雨,张珀甚至可以清楚的分辨出哭声的来源。
他甚至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神力。
带着草木的芬芳,蕴含其中旺盛的生机之力的春神之力。
张珀诧异,这……怎么可能?
“怎么了?”普鲁托发现了他的异常:“珀尔,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想到自己上次被哭声诱骗,失去神志,差点自己送货上门,变成怪物的夜宵。张珀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犹豫了一瞬,他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普鲁托。他们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多获得一些信息,就有更多离开秘境的可能。
如果这个哭声是他们离开秘境的关键线索,却被张珀忽略了。他后半生都会活在内疚中,绝对不能原谅自己。
不,到那个时候,他们不会有后半生了。
张珀看着散落在丛林里的各种人兽残肢,其中甚至还有半条腐烂的人鱼尾巴。说不定他们俩也会变成其中的尸体。
张珀本以为普鲁托会被吓到,或者认为自己疯了,吃菌子中毒了。不料,这些张珀预料的,可怕的场景都没有发生,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黑发的普鲁托很平静的接受了张珀能听到奇怪的哭声这件事,并且开始认真的思考。
“你有听说过人的第六感吗?”
张珀点了点头,有时候很多事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比如有人打算去热带景区游玩,却在出发前梦见暴风雪,临时取消了行程,结果当地第二天就爆发了史上最猛烈的暴风雪。再比如明明出门等公交,当自己等了半个小时额的公交到站了,却觉得心慌气短,大脑的危险雷达闪成了红色,死活不愿意上去,结果就是这短短几秒,阴差阳错捡回了一条命。
命运降临的那一天,身处迷途的人并不知道真相,就像是买一杯奶茶、吃一顿火锅一样,当时以为只是稀松平常的一件日常小事,回过头来看,才发现是一场足以颠覆人生的滔天巨浪。
“有些人天生的运气比较好,危险到来之前,灵魂就预感到了强烈的危机意识。这是因为这些灵魂,前世累积的功德,化成了今生的福报,让他们有了超出一般灵魂的敏锐。”黑发青年停顿了一下:“你也可以理解为,这是预言的一种,只不过人类灵魂的力量太过渺小,看不清命运的轨迹,只能在命运之海的迷雾中,凭借着趋利避害的本能做出反应。”
“只有诸神,才可以凭借自身的伟力,试图拨开迷雾,看清命运的衣角。所以,有一些神€€,为了吸纳信徒,扩大信仰,会宣称自己可以预言命运。”
“就像是德尔斐的阿波罗神庙?”
“对,”黑发青年说着,自己都笑了。
命运的迷雾扑朔迷离,这张大网把宇宙间所有的神、人、精灵和鬼怪都网在了里面,即便强大如诸神,也并非万能,到了诸神黄昏那一日,所有的神€€都要退出历史的舞台,连身为命运之主的他也不能随心所欲的摆布宇宙的命运,更何况阿波罗。
黑发青年认真的盯着张珀:“珀尔,要相信你自己,跟着你自己的心走,反正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说不定,你能给我们带来意外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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