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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有你这样的人做外公感到恶心！”
汤姆说着，狠狠地擦过嘴唇。“你就是一个根本不讲礼义廉耻，没有丝毫羞耻心的混蛋！你怎么能干出那些错事？！我看你一眼就想吐！”
外公浑身肌肉猛地抽搐，嘴巴张到了最大，手高高扬起。可是他太激动了，所有情绪一齐堵在嗓子眼，以至于一时之间除了啊啊叫，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片刻后，那只瘦削干枯的手落到床铺。瞪大的眼珠子再也没动弹。
汤姆就这样看着马尔科姆咽气，他心中又悲痛，又痛快。
他不能接受一个罔顾伦理、冷酷无情的家伙做他的亲人。哪怕这人曾给过他浓烈深沉的爱。毕竟汤姆不缺爱，弟弟妹妹们爱他，逝去的爸爸也爱着他。
这些爱哪一个不比马尔科姆给出来的正常又干净？！他为什么要在乎一个垃圾的爱？
汤姆没有动外公，就让他瞪着眼，以滑稽失态的模样躺在床上。他径直离开，抛下身后死不瞑目的尸体。
外公的死亡给母亲带来了麻烦。科琳没时间来三楼。孩子们从窗户看到母亲和那个男人起了争执。当两人重归于好时，也传出他们将举办一场盛大宴会的消息。
当然没人通知孩子们，大家自己推测出的结论。汤姆和克里斯溜去厨房的路上，发现仆人较往常变多，也更忙碌了。
有时他们撞上母亲指挥仆人，从她清亮中气的声音中，汤姆和克里斯猜测有好事将近。
最直观的表现是厨房进购了大批食材，包括全羊全猪，大袋面粉，水果，还有几箱酒。
孩子们的机会到了。不管科琳要做什么，那绝对是个盛大的场合！
汤姆有点好奇。“你们不心动福克斯沃斯家族的财产吗？它本该属于你们。”
凯西说：“实际上，我看到这个庄园就反胃。让我忍着恶心住在这儿，不亚于把我塞进棺材里埋了！”
她的说法正是克里斯所想，不过克里斯看着汤姆，说：“如果你想要福克斯沃斯家族的财产，我们会支持你。”
他们已经得知，外公本来是想让汤姆继承财产。以孩子们天真的想法来看，汤姆也有继承权！
汤姆摇了摇头。“我只想和你们远远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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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那一天到了。
科琳盛装出席，她满怀笑意地朝未婚夫走去。两人站在梯台上。
这是在门厅中央延绵而上的主楼梯。中间有个宽阔的平台，可以俯瞰宾客们。
他们宣布了婚礼。
在场的宾客们举杯相庆，笑声与悠扬的钢琴声交融。
祝福的声浪忽然卡顿。宾客们的笑容浮现出一丝疑惑，大家面面相觑。未婚夫率先反应过来，朝着他们身后望去。他露出了比在场所有人还震惊的神色。
“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一个在梦中和我接吻的金发女孩吗？她来了。”
科琳只看到从楼梯上径直走下了自己的几个孩子。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成完美无瑕的温柔。
“这是哪来的孩子？快，把他们带走。”
她头也不转地命令女仆。然而孩子们已经直接朝她走来，凯西高声叫道：“妈妈，你认不出我们吗？我们是你的孩子啊！”
大厅的窃窃私语声愈发高涨。未婚夫讶然地问：“你有孩子了？”
科琳摇头否认。“我不认识这群小孩。我根本不知道他们从哪来的！”
“妈妈，说谎前先看看我们吧！我们的金发碧眼不都遗传了您和爸爸的基因吗？”凯西笑着说，“我亲爱的好妈妈呀，满意你现在富贵的好日子吗？瞧瞧这些漂亮的珠宝，也不怪你想毒死我们了。”
凯西扬手将一只死鼠丢向科琳。科琳捂着被砸痛的脸，低头看着摔在礼服上又滑落在地的老鼠尸体。她尖叫后退，脚跟靠近了台阶。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你是谁！你们认错人了。”
“瞧瞧这只可怜的小灰鼠，它吃了你给我们做的甜点，现在没气了。妈妈不为它祈祷吗？它为了你才牺牲的！你也很希望我们像它一样死去吧？这样就不会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来碍你的眼！现在是不是很恨我？恨不得想杀了我？”
凯西步步紧逼，母亲矢口否认。凯西为她的嘴硬而气笑了，她走上前，揪住母亲的衣领，想逼她承认。推搡中，科琳脚步踏空，眼看要拉着凯西摔落。汤姆和克里斯连忙上前拽紧了妹妹。
凯西用力在女人拉她的手上掐了一把，女人吃痛松手。
十来级的台阶，滚落的声响一时之间连绵不绝。脑袋一级级结实地磕在阶梯上。宾客尖叫着潮水般散去，独留正中央滚落一道殷红的身影。血已经流了一地，皮开肉绽的脸庞瞧不出半分钟前的美丽。
孩子们笑着一起走出了庄园。
在场的宾客们没有人阻挡。忠心的仆人们打算上前制止，却被汤姆喝止。他们认出这是前福克斯沃斯庄园主人宠爱的人，奥利维亚的侄女。
于是在场的成年人就这样放跑了五个孩子。而那名不知是凶手还是受害者的女人倒在血泊中，不知生死。
还是她终于回过神的未婚夫跑下来大喊医生。仿佛一出滑稽戏开幕，大家霎时间动了起来，杂乱的脚步在光辉亮丽的大厅响起。宾客们眼睛里闪烁着看热闹的光，在交头接耳之余分出心神，假惺惺为急忙赶来的奥利维亚献上几句关心。
孩子们则手拉手，步入了漆黑长夜，一如他们未知的未来。
第52章 被关在阁楼的天使 10
凯西回到家时，家人们正在收拾行李。她心中已有猜测，正好看到汤姆出现，凯西问：“又分手了？”
“理念不合而已。”汤姆轻描淡写地揭过分手理由，“我们这次准备去德克萨斯州，那里有全世界最好的芭蕾舞团，我会想办法让你进去。”
凯西从不怀疑汤姆的话。
一直以来，汤姆支撑着他们去实现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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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离开了福克斯沃斯庄园，他们辗转多地。孩子们年纪小，没有赚钱的能力，只能靠汤姆和克里斯两个最大的孩子。
汤姆不愿意克里斯随他奔波，决心一个人扛下家庭的重负。只是他到底才十八岁，又因为高中读了一半，辍学和母亲去了庄园，没有拿到文凭。汤姆可以做的工作有限，最开始他要一天打好几份工，才勉强养活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们。
他们艰难地生活了一段时间，直到汤姆交了个男朋友。
那是个有钱的傻子。他把汤姆认成了女人。哪怕汤姆穿着中性，嗓音有少年的清脆干净，他也不加思索地认为，那张细嫩脸蛋的主人一定是女孩子！
那人就此展开狂热的追求，大肆挥洒金钱的魅力。他甚至替汤姆解决了弟弟妹妹们的入学问题！
于是顺理成章的，汤姆和他谈起恋爱，以女孩的身份。汤姆庆幸有福克斯沃斯庄园的经历，扮演并不困难。
男人从未起疑。哪怕两人单独相处时，汤姆多次拒绝他做出的亲密举动，他只当汤姆害羞。
五年过去，那个男人的面孔已经模糊。在这期间，汤姆陆续以女孩的形象谈了多段恋爱，最长不过一年，最短甚至就一个月！
最开始汤姆带男朋友回家时，弟弟妹妹们总怕他被坏男人骗，克里斯坚决反对。科里和卡莉还当着男人的面叫汤姆妈妈。
可惜所有的捣乱都落空了。
每一任男友在震惊之后，无一例外，都选择了迅速接受，仿佛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根本不在意女朋友未婚先孕，还有了那么大的孩子。
反正他们有钱，多几张吃饭的嘴而已，又不是养不起。
男朋友不介意汤姆拖家带口，甚至还希望汤姆能多多麻烦自己，好让自己能彰显本领。
汤姆和弟弟妹妹们一直没有稳定的居所。因为每个男朋友最后会不满足于亲亲抱抱，想要有进一步的发展。汤姆多番推脱，实在无法拒绝时，他便连夜带着家人跑路。
克里斯几人因此担心汤姆。他们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汤姆受尽委屈。
“和你们没关系。我们看对眼了，又不爱了，就这么简单。”汤姆说，“与其害怕我吃亏，还不如替那些男人们祈祷呢！喜欢的人实际是男孩，他们付出了感情，又丢了钱。我却拍拍屁股潇洒走人。我才是那个混蛋，好吧？”
凯西道：“胡说！和你在一起是他们的荣幸！”
克里斯酸溜溜地说：“有人巴不得想被你骗呢。”
见弟弟妹妹们被转移了注意，汤姆放松笑了。
凯西的芭蕾舞蹈学院和克里斯的医生梦都是一笔巨大的花费。老老实实的上班根本无法支撑弟弟妹妹们实现梦想。
从第一任男朋友起，汤姆索性将错就错。他故意做出享受的样子，仿佛自己天生就是一个浪荡子，玩弄他人的感情，乐于见他人为自己着迷。
他很庆幸当初向母亲并学习，并学到了她的精髓。若有若无的疏离感，对感情火候的拿捏，这些技巧被他运用得恰到好处。不光男朋友以为汤姆喜欢自己，而不是冲他们的钱！连弟弟妹妹们也只能强忍内心酸涩，发出不甘的祝福。
克里斯能接受汤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谈恋爱，但不能亲眼目睹。每逢男人送汤姆回家时，克里斯跟站桩似的堵在门口，用目光冷冷地凝视男人。如果这个家伙不懂得看人眼色，早点离开，克里斯会不客气地让人滚。
男人不满，碍于克里斯是汤姆的弟弟，没说什么，只是怎么也看克里斯不顺眼。许多人在汤姆面前说过克里斯的坏话，这也是汤姆勤换男朋友的原因。他无法接受其他人对自己家人的任何指责，哪怕他清楚那是事实。
可他和克里斯、凯西他们经历了太多太多，他容忍家人们的缺陷，听不进去半点指摘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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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西已经习惯了，当汤姆招惹的男朋友颇有身份，他们往往要举家搬迁，有时横跨大半个美国，甚至会跑去欧洲住一段时间。
凯西不得不感慨，汤姆的魅力真大。她想起很小的时候，母亲曾经开玩笑地说，等汤姆长大后，那些贵族小姐会把门槛踏破。虽然现在变成了男人，可是也差不多了。
“我们一个月前才来到这，这次感情怎么这么早就出了问题？”
“他发现了我谈过很多个男朋友。”
凯西无条件拥护自己的哥哥。“又没犯法！不就是对象多了点吗？”
卡莉跟着道：“他敢嫌多叫他滚蛋！”
“他还查出我是个男人。他说不介意。”
两个姐妹当即大叫不行。“那个变态，分手，必须分！”
一家人收拾好行李，克里斯和科里负责搬运。两个小伙长得人高马大，科里小时候看着瘦瘦小小，离开福克斯沃斯庄园后的头几个月，还因为吃不饱饭而有些弱不禁风，现在才十三，长得跟头熊似的。克里斯也没他壮。
他们拎着行李，一家人连夜赶到了德克萨斯州。
因为多年迁居的习惯，大家很快适应新的环境。
只是德州因为赶牛拓荒的牛仔文化，本地民风彪悍，公民之间常常因为政见或者一点小事，爆发出激烈的身体对抗。在孩子中则演变为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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