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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麽想着,卡修斯都已经打算旋转脚跟,打道回府了,一个突兀的声音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
“侦探应该很快就会得到消息。不过,有猫头鹰们的帮助,他终究是棋差一着。真期待欣赏他亲眼看到又一个儿子死在自己面前的表情。”
卡修斯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起立,虽然还没看到人,但他想都没想地旋身躲在了离他最近的几叠集装箱之间的狭窄缝隙里,甚至屏住了屏住气,生怕自己呼吸带来的气流都能引起恶魔之首的注意。
明暗的光影在自己眼角晃动一瞬,卡修斯的余光只捕捉到拉尔斯披风从集装箱缝隙中一闪而过。
卡修斯的理智告诉他,这种神仙打架级别的对峙不是他这种在正统刊物中连姓名都没有的炮灰能参与的,但在情感上,刚刚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而且这种情况都是拉尔斯这个老登造成的,卡修斯感觉自己的理智在被愤怒燃烧。
不是说要创死所有创他的人麽?怎麽能欺软怕硬?挑黑面具这种软柿子(?)捏?早死晚死都是死,死之前也要把拉尔斯的头发薅下来。
短短几十秒,卡修斯已经在脑子里演完了自己英勇救下罗宾,又把拉尔斯薅成卢瑟,最后光荣牺牲的悲壮场面。
理智彻底蒸发,英雄梦又燃起来了。
他注意到拉尔斯离开的方向刚好是和罗宾坐标消失的地方相反,自己只要小心一些,或许就能趁拉尔斯不注意的时候,把罗宾给带出来呢?
具体细节他不敢细想,生怕自己想多了,当下这种一腔孤勇的盲目勇气就燃完了。
等到确认视野内没有人注意到这块位置,他悄悄从藏身的缝隙中蹭了出来。
“嘿,你怎麽从那儿钻出来?你负责哪块儿位置的,跑到我这儿来做什麽?”一只手猝不及防地从他背后拍了拍他的肩。
惊惧之下,卡修斯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身后的人见他没应声,非常自来熟地勾起他的帽檐,摘掉了他头上的绅士帽。
“你这帽子哪儿来的,老大不是不允许我们搞特殊麽……”那人一边说着,一边从他背后转到面前来。
那人正像玩篮球似的,正用食指顶着帽子在手上转圈,视线一直盯着自己手上的帽子,并没有看向卡修斯。
直到听到一记微弱的咔嗒声,那人条件反射地抬起眼,只觉得眼一花,手指上的帽子就被挑与到眼睛平齐的位置,刚好遮挡到了他的视野。他没来得及看清自己“同伴”的长相,一柄冰凉的利器就粘贴了他的咽喉。
“嘘,别出声。”
戴着面具帮标志面具的暴徒只看到一个将帽檐压低到只看得清下半张脸肤色的男人如鬼魅般闪现到了他的身后。
第21章 让我来帮他重忆往昔
男人的余光看到了抵着他颈动脉的利器,那是一柄袖剑。他记得,老大黑面具安排他们过来,要他们服从的那个老头的部下大多都使用袖剑。
“你……你想干什麽,我们不是一夥儿的吗?”男人的第一反应是老大是不是被仙人跳了。但在利器的威胁下,他也不敢大声叫喊,只能被挟持着重新站回堆栈的两组集装箱缝隙边缘。
卡修斯注意到自己的西装和这人的款式差不多。难怪他会认错。
“诚实地回答问题,我就让你活着。同意吗?”
虽然没当过反派,但足够多的电视剧告诉他,反派怕的不是光正伟岸的英雄,只怕比他更凶残或者更难以捉摸的同行。所以他就给自己选了个儒雅型的反派人设。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种礼貌的询问,像是真的给对方选择的余地似的。
但这在那个被挟持的男人听上去,有种说不出来的变态。
他只是面具帮里最微不足道的底层混混,混帮派也不过是为了口饭吃€€€€面具帮发的西装制服还挺体面的,穿着这个去参加孩子学校的开放日活动,之后老师都会对自己的孩子更和善一些。
男人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
“罗宾在哪儿?”卡修斯虽然心里焦急,但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温柔和善,只是他袖剑的刀刃和他的态度完全持相反意见。
“罗宾?我……我不知道啊……”
男人结结巴巴地说。
“不知道的话,你就没用啦。”
说着,他手腕微抬,刀刃向上,像是打算直接割喉。
“等一下……等!”
男人急着阻止他:“老大让我们听你们首领的,那个刺客……刺客……”
“说重点!”
卡修斯不耐烦地打断他。
“所以我们的人都在外围和俄国佬交接,看守货物,3号码头东南位置都是你们的人,你们的首领不让我们过去,或许,或许……”
脖子上再次感受到压力,男人快哭了:“刚才我看到你们的人都去1号码头的位置了,那里有几个大仓库!我真的只知道这麽多,我跟着黑面具也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我还有孩子,放过我……”
男人吓得有些语无伦次,虽然他不算太聪明,但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这个男人可能根本不是刺客联盟的人,否则也不会找自己这种身份的人探听消息。可在哥谭讨生活多年的生存智慧告诉他,不要拆穿这个人,装傻才是苟命最好的办法。
“你是想死在这里还是昏在这里?”卡修斯又用那种非常尊重对方意见的语气问。
“我绝对昏得好好的,天黑都不醒!”男人立即疯狂表决心。
卡修斯也不多说,一个手刀将他劈晕,将人拖进刚才自己躲着的夹缝之中,又在男人身上摸了摸,收走他腰间的枪,又掀掉他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非常普通的,被生活磋磨过的脸。
卡修斯将面具扣在自己脸上,又把自己头上的和面具帮们着装不一致的帽子丢在了他身上。
他将袖剑抬起,在狭窄的剑身上照出自己此刻的形象,确实和面具帮的装束没什麽差别。然后将袖剑重新收回卡扣,再次从逼仄的窄缝中走了出去。
3号码头是罗宾的信号消失的地方,1号码头则是刚才拉尔斯去的方向。
只要丢掉脑子,就能勇气无限。
卡修斯深吸一口气,将后背佝偻起来,让自己仪态和这些底层打手的气质融为一体,朝着1号码头的方向慢慢踱步过去。
路上遇到带着同款面具的人,大家都没怎麽搭理他。看来那个过分热情的面具帮小弟只是个例,这倒是让卡修斯松了口气。
直到走到1号码头附近,一名忍者忽然从天而降,一柄刀刃停在了他脖颈的位置,要不是他及时停住脚步,这刀刃恐怕就会毫不留情的切进自己的动脉。
“滚开。”
忍者简洁的呵斥道。
卡修斯在面具后笑了一声。
他在面前的忍者还没反应的时候歪头,转身,灵巧的避开他的刀刃,在对方的刀再一次冲着他的脑袋砍过来的时候,他扬起手,袖剑弹出。
凶刃相接的时候,卡修斯抬起一脚踹在忍者的胸口。
“你才给我滚。”
他的西装袖口被忍者的刀划开,露出了绑在手臂上的袖剑装备,以及剑刃尾端的鹰首纹章。
他还记得罗宾对他说的,他的袖剑上有刺客联盟的特殊标记。
看当时罗宾说话的表情,这个标记好像还挺厉害,应该不是谁都有。
希望这个忍者比罗宾有见识吧,认得自己的企业高管。
刺客没有让他失望,再次挥刀砍向他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他袖剑上的标志。砍人的动作硬生生收起,刀尖向下抵住地面,人也直接垂头单膝跪在了卡修斯面前。
卡修斯垂眼看着地上的人,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十分感谢刺客联盟极度封建的企业文化。
他没再主动开口,保持着高冷的姿态,准备绕过跪在地上的忍者继续往前走,那人却忽然朝他的方向移动了一下,试图阻拦他:“主人(Master)吩咐过,不能放任何一个人走进这里。”
这个世界还能不能有点隐私? 第24章
卡修斯单手扣住脸上的劣质面具,慢慢掀开,露出自己的脸。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的忍者,缓缓开口道:“主人让你们拦的是哥谭的义警,而不是我。”
忍者抬头迅速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恶魔之首确实这样命令过,他命令刺客不惜一切代价配合利爪拖住哥谭蝙蝠侠的步伐。通常“不惜一切代价”的意思就是让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去完成任务。
他在联盟里曾见过这张脸,的确是主人的近侍,只是近半年来,他不常出现在主人身边,即便随侍主人身侧,也一直覆着面,和普通刺客做同样打扮。
不过主人就在后面的仓库之中,他确实有可能是去面见主人的。基于对这张脸以及袖剑上纹章的信任,忍者还是让开了路。
卡修斯冷淡的抬眼,抬腿从他面前跨了过去,从容的朝着不远处的仓库走去。
他相信一路上还有不少刺客在暗中观察自己的行迹。卡修斯的表情不变,当他走到距离他最近的仓库前面时,稍微停了一下脚步,思考自己到底该怎麽自然而然融入这些刺客,攀上房顶,从上方查找关着罗宾的具体房间时,终于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蝙蝠摩托凶猛的引擎和密集的枪声交织在一起的声音。
他看到几个黑色的影子在飞速的从自己视网膜上划过,朝着混乱开始的方向略去,他再也不犹豫了,直接明目张胆的沿着铁皮搭成的仓库围墙跃了上去。
可能是他翻墙的姿态太有恃无恐,也可能是蝙蝠侠已经引走了绝大部分杀手,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出面阻挠他的行动。
看来非洲酋长终于欧了一次。
卡修斯心里感慨着,放轻脚步,从房顶悄悄穿过。
“希望哥谭的猫头鹰们不会让我失望。”
卡修斯终于又一次听到了拉尔斯的心声。
他找的就是这个。
终于确定了拉尔斯的位置。
他屏住呼吸,轻轻弓下腰,用指尖扣住仓库顶棚锈蚀的铁皮,用他所能做到的最轻的动作掀开一块缝隙。
下方传来金属链条的拖拽声,卡修斯顺着缝隙向下望,仓库中央被几个集装箱平铺着搭成一个简易平台,罗宾则被铁链悬吊在半空中,脚尖勉强能点到下方的平面。
他的身上,甚至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从卡修斯的角度看下去,像是被用过鞭刑的样子。
罗宾的样子像是唤起了这具身体最原始的记忆,卡修斯本能的对这个场景感到畏惧和紧张,像是自己也面临过同样的困境。
他使劲咬了下自己的腮肉,直到尝到血的味道,才让自己镇定下来。
罗宾显然已经被折磨的没什麽力气了,但他还在奋力挣动,铁链在他的挣扎下发出咯咯啦啦的响声。
拉尔斯对他徒劳的反抗不以为意,他用刀背轻轻拍着罗宾的脸颊,卡修斯从上往下望去,恶魔之首泛着银光的武士刀面印出他冷酷又期待的表情。
整个场景和拉尔斯的动作确实很像一场表演。卡修斯对反派们的戏瘾有点不太能理解。正常情况下不是越快杀死罗宾,越不容易出意外麽,他这是在演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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