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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凤奇怪的说:“食了甚么不干净的东西?”
宇文会继续说:“如果……如果你惹了兄长不欢心,该怎么弥补?”
韩凤想了想,说:“陪他比试。”
宇文会说:“你脑子里除了打架,装的都是草么?”
韩凤嘲笑的说:“我没有兄长,也没惹兄长不欢心,我怎么知道,你找有兄长的去!”
宇文会一听,好像是这么个道理,韩凤一个孤家寡人,也没有兄长,别人投降都要做半天心里建设,韩凤不同,抱着他“老婆”长戟就来投降了,因此问他等于白问。
宇文会便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有兄长,可不就是正在养伤的安德王高延宗么?
高延宗被抬回来之后一直在养伤,安分了许多,该吃吃该喝喝,但是只字不提投降的事情,好像在消极抵抗。
宇文会便找到了高延宗,高延宗用了膳,悠闲的躺在床上,也不脱鞋,翘着腿儿晃来晃去,他方才说口渴,又不想喝水,要吃甜瓜,把四兄高长恭指使出去找甜瓜了,这会子悠闲又放浪。
宇文会走进来,高延宗只是瞥了他一眼,当做没看见。
宇文会自己拉了一张胡床,也就是小马扎坐在床边上,看着高延宗说:“我问问你,你如果惹了兄长不快,一般都怎么办?”
高延宗一听,神经登时绷紧了,脸色不是很自然,说:“甚么怎么办?”
宇文会又说:“比如说……你说了甚么重话。”
重话?
——叛国贼!叛国贼!
——我要杀了你!
——你死了我才欢心!
高延宗翘着腿,但是腿有点僵硬,登时想到了那日里对高长恭的怒吼,稍微咳嗽了一声。
宇文会没发现他脸色僵硬,继续说:“说了一些特别……特别伤人的话,他当时没说甚么,和平常一样,但你觉得他肯定特别伤心,你说该怎么办?”
伤人……
受伤……
伤心……
这些字眼在高延宗的心窍中不断的打转儿,难道自己说的话很伤人么?但都是大实话,他明明就是叛国贼。当然了,甚么杀了他,死了才欢心这些都是气话,不算数的。
高延宗想到这里,心窍揪成了一团,好似是拧起来的湿毛巾,还淅淅沥沥的滴答着水,脸色一凛,翻身从床上蹦起来,居高临下的站在床上,冲着宇文会怒吼:“你找茬儿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指桑骂槐,你骂谁呢!有话不能直说吗,非要拐弯抹角,你有意思没有?!”
宇文会被他连珠炮一样轰炸,完完全全蒙了,说:“甚、甚么指桑骂槐?”
高长恭好不容易找了甜瓜回来,便听到屋舍里吵闹成一团,宇文会大嗓门喊着:“我又没骂你!”
高延宗怒喝着:“你就是骂我了!”
宇文会:“本将军见得多了,从没见过上赶着找骂的。”
高延宗:“你分明就是骂我!”
高长恭揉了揉额角,劝架说:“阿延、大将军,听长恭一言,不要吵了。”
二人根本不理会高长恭,继续吵架,结果就在这光景,“嘭——”一声,屋舍的门被撞开了,韩凤一头大汗冲进来,说:“都别吵了!将军不好了!”
“甚么?!”众人立刻停了下来,看向韩凤。
韩凤着急的说:“将军突然昏厥,医官说是中毒所致!”
宇文会离开没多久,还没有半个时辰,前一刻杨兼还好好儿的,怎么突然便不好了,而且还是中毒所致?
宇文会赶到杨兼的屋舍,里面已经挤满了人,杨兼平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唇角还挂着血迹,医官跪了满地。
冯小怜在一面哭成了泪人儿:“将军……呜呜将军……这可……这可怎么办啊……”
杨兼突然昏厥晕倒,在场之中只有宇文会官阶最大,立刻收敛了顽笑的表情,沉声说:“怎么回事!?”
医官颤巍巍的说:“将军……镇军将军是中毒所致,命……命在旦夕啊。”
宇文会脸色阴霾,冷冷的说:“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何人下毒?”
医官神色更是害怕,没敢回答,但是侧头看了一眼角落,宇文会这才发现,角落两个士兵竟然押解着宇文胄。
宇文会脑海中轰隆一声,说:“你们押解着我兄长,是甚么意思?!”
齐国公宇文宪开口说:“毒是从粥水中检查出来的。”
“甚么……”宇文会吃了一惊。
粥水是宇文胄亲自熬的,他送过来的时候宇文会也看到了,当时宇文会在对冯小怜表白,后来表白失败,宇文会便离开了。
冯小怜咕咚一声扑倒在地上,哭着说:“大将军!大将军!怜儿亲眼所见,镇军将军食了粥水,立刻便不行了,吐了口黑血便……便昏厥了过去,不省人事,呜呜呜……这可……这可怎么办呢!”
宇文会说:“一定是有甚么误会,兄长怎么可能加害镇军将军?”
冯小怜说:“怜儿也不愿相信,可是……可是人赃并获,毒粉都从宇文郎主身上搜下来了!”
宇文胄几乎是人赃并获,杨兼吐血昏厥,宇文胄就在当场,士兵冲过来控制现场,宇文胄的袍子里竟然掉出了一个小纸包,纸包里还残留着一些药粉,正是杨兼所中之毒。
宇文会看向宇文胄,宇文胄被士兵押解着,表情很是平静,淡淡的说:“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们会相信么?”
粥水是宇文胄熬的,毒粉从宇文胄身上掉下来,根本就是证据确凿,杨兼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方才好转一点子的伤势又严重起来,冯小怜的哭声戚戚然,呜咽着:“将军,这可怎么办啊……呜呜,宇文郎主,将军待您如此之好,郎主为甚么要下毒啊,宇文郎主,怜儿求求您了,您要怎么样都可以,把解药交出来罢,救救将军,怜儿愿意做牛做马啊……呜呜……”
宇文胄面如死水,他的声音本就粗粝,沙哑的开口说:“我说过,不是我。”
屋舍中静谧无声,只剩下冯小怜哭泣的抽噎,宇文会眯了眯眼睛,一双黑色的眼眸深邃绝然,低沉森然的开口:“把嫌犯宇文胄,扣押起来。”
第46章 与你诀别
宇文胄听到宇文会的话, 登时有些颓然,慢慢的垂下头去,任由士兵将他押解起来, 都没有反抗。
韩凤说:“等一等!事情都没有搞清楚, 只凭借这个婢子的一面之词,你就要扣押宇文胄?”
冯小怜立刻哭的更凶,说:“韩将军……婢子虽然人微言轻, 但绝对不会说谎, 都是婢子亲眼所见啊, 这毒粉也是从宇文郎主身上掉下来的,怜儿绝对没有作假, 在场各位都是亲眼所见的, 当时那么多医官, 都是亲眼所见的!”
宇文会眯眼说:“如今镇军将军昏厥,军中没有主心骨, 我也是秉公处理,暂且押解下去。”
韩凤气不打一处来,冷笑一声,说:“好好好!为了一个女人你连兄长都不要了?!宇文胄要是想杀镇军将军,还用得着下毒?多得是机会!”
他说着,怒目看向冯小怜,说:“上次便是你陷害我, 这次毒害镇军将军的,必然也是你!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韩凤说着, 抬起手来就要打冯小怜, 冯小怜吓得“啊呀……”一声尖叫, 立刻躲在了宇文会身后。
宇文会抬手阻拦韩凤, 说:“韩将军,你这是干甚么!?怜儿是个女子,你怎么能说打就打?”
“女子怎么了?”韩凤冷笑说:“我想打她,还分她是男是女?!”
韩凤和宇文会争吵起来,屋舍中更混乱一片,“不要吵了!”杨广奶声奶气的冷喝一声,众人因为争吵混乱,根本没有听到杨广的声音,瞬间便被淹没了下去。
眼看着宇文会和韩凤又要因为冯小怜打起来,却听“咳咳咳——”的声音,床上的杨兼突然咳嗽了起来,猛地而又吐出一口黑血。
“父父!”杨广奶声奶气的叫喊,脸上都是惊慌失措的表情,小肉手握着杨兼的手掌,摇了摇,呜呜咽咽的说:“父父,父父又吐血了。”
众人这才冷静下来,医官快速上前查看,宇文宪说:“镇军将军中毒在身,我们不要打扰将军休息,去幕府说话。”
众人黑着脸,全都从杨兼的屋舍中退出来,宇文宪对杨广说:“劳烦小世子,好生照顾将军。”
杨广小肉脸点了点,脸蛋儿直颤悠,说:“窝会的!”
众人从杨兼的屋舍出来,直接进入了幕府,因着杨兼这个镇军将军病重,所以骠骑大将军宇文会自然定了主事儿的位置,坐在最上手的席位上,其他人分列坐好,将宇文胄押解上来。
宇文胄跪在地上,微微垂着头,声音平静犹如止水,说:“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有毒害将军,不是我做的。”
冯小怜进入幕府,呜呜的哭泣着:“宇文郎主,将军为人如此好,待你也如此好,你为甚么……为甚么要这么狠心啊!如今已经人赃并获,宇文郎主却还不肯承认……呜呜呜——郎主,你不承认没有干系,快……快把解药交出来啊,将军、将军要不行了……”
“哭!”韩凤猛地站起身来,怒喝说:“哭哭哭!我看见你哭就烦!宇文会吃你这一套,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宇文会皱眉说:“韩凤!你发甚么疯!将军中毒,大家都很忧心,这和怜儿有甚么关系,你对着怜儿发疯有甚么用?”
韩凤冷笑说:“我看她便是下毒之人!谁不知道她这些天殷勤得很,天天围着将军打转儿,宇文胄只不过端了一碗粥过去,她下毒的可能不是更大?”
冯小怜哭诉着说:“韩将军……怜儿没有、没有啊……将军待怜儿恩重如山,怜儿又怎么会谋害将军呢,倘或怜儿有解药,怜儿恨不能第一个给将军服用,断不会见死不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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