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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珽知道情势不妙,立刻下令说:“快!!回头,拨马向回跑!!”
齐军立刻调转马头,准备向城门跑去,队尾的人变成了队头,快速向城门赶去,结果到了城门,不只是看到了城门的延州军,还听到了城门外面的嘶喊声。
“是稽胡人!!”
“郝阿保!”
“水里有埋伏!不要后退!!水里有埋伏!”
原来不只是韩凤,还有郝阿保,郝阿保和狼皮也并未离开,他们带着兵马埋伏在河边,延州城门一旦关闭,阻断了齐军内外,郝阿保和狼皮便负责堵截城门外的齐军。
齐军被拦截在城门外,失去了主将已经很是慌张,加之郝阿保和狼皮的埋伏,更是方寸大乱,不知所措,他们才像是一盘散沙,被郝阿保一簸箕便给搓堆儿了。
郝阿保指挥着稽胡军队,大喊着:“全都抓起来,一个不留!拦住水面,不要让他们渡河,全都给我拦下来!”
狼皮骑在马上,好像一只硕大的牧羊犬似的,驱赶着那些慌乱的士兵,将他们驱赶到一起,被冲过来的周军士兵全部俘虏。
祖珽听到外面的呼声,他的眼睛虽看不见,但不难发觉眼下的情势,当真是前有狼后有虎,根本无路可走。
“咕噜咕噜咕噜——”
是车轮的声音,杨兼坐在轮车上,杨广推着轮车,身后尉迟佑耆押解着冯小怜,宇文护则指挥着周军快速涌来,瞬间将祖珽等人严严实实的包围在中间。
杨兼十足善解人意,知道祖珽看不见,笑着说:“老朋友,咱们又见面儿了。”
“是你?!你没有死?!”祖珽震惊不已。
杨兼说:“兼没看到你死,怎么舍得自己先死呢?不只是兼,兼还把你的夫人一并子也给带来了。”
他所指的夫人自然是冯小怜了。
冯小怜眼看大势已去,祖珽被围困,外面的齐军也一团乱遭,根本无法冲进来救援,立刻咕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杨兼的脚踝说:“将军!镇军将军!小女子也是被要挟的,祖珽他便是个恶鬼,强奸了小女子,还要小女子助纣为虐!将军救救怜儿啊,救怜儿出苦海啊!”
祖珽怒吼说:“贱妇!!都是你这个贱妇坏我好事!”
冯小怜被祖珽一吼,很是害怕的模样,往后缩了缩,羸弱的呜咽:“将军,救怜儿一救啊!怜儿也是可怜人,怜儿一个弱女子,呜呜……也是没有法子的……”
杨兼轻笑一声,说:“弱女子?弱?你指的是甚么,你可不弱啊,一心把所有人都顽弄于鼓掌之中,你哪点子弱了?兼看你聪明得很,只不过……聪明反被聪明误。”
冯小怜瑟瑟发抖,哭求说:“将军!怜儿真真儿只是可怜人,出身贫苦,怜儿又能怎么办呢?怜儿只不过想要活得好一些,难道……难道这也有错了么?”
“无错,”杨兼摇摇头,说:“自然无错,你没有错,兼更没有错,错就错在,你犯在了兼的掌心里。”
冯小怜浑身一颤,说:“饶命啊……饶命啊,将军!骠骑大将军,您救一救怜儿,大将军您不是爱慕怜儿吗?怜儿愿意侍奉大将军,愿意为大将军做牛做马,求将军千万不要杀了怜儿啊!”
宇文会没有多看冯小怜一眼,简直就像是个绝情的大猪蹄子似的。
杨兼唇角一勾,说:“谁说兼要杀你了,你按摩的手艺如此之好,兼还有点舍不得杀了你呢。”
他说到这里,勾住冯小怜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冯小怜面容上泪痕点点,犹如点点星辉,美人梨花带雨的模样果然绝色,惹得杨兼“轻浮”的一笑,说:“再者说了,你这等美人儿,倘或杀了,岂不是可惜?”
“咳咳!”
杨兼正展现着自己风流纨绔的一面,便听到身后的小包子杨广使劲咳嗽了两声,虽糯糯软软的,但颇有些威严似的。
杨兼这才稍微收敛一些,说:“兼不仅不会杀你,还要让你享尽荣华富贵。”
冯小怜奇怪的看向杨兼,杨兼一笑,说:“兼……打算把你送给齐人的天子,放心,你是做皇后的命。”
冯小怜可是祸国的典范,杨兼觉得杀了她倒是可惜了,不如把她送到北齐去,让她继续祸祸北齐,如此一来,也可以加剧北齐的腐败,何乐不为呢?
杨兼松开冯小怜的下巴,摆摆手说:“押解起来。”
杨兼没有杀冯小怜,祖珽似乎看到了希望,也不管甚么齐军了,立刻说:“镇军将军,我祖珽不是自吹,放眼整个齐地,便没有一个人比我祖珽更有才华,虽我打仗可能不如旁人,但是我其他方面的才华无人能及,倘或有了我祖珽的帮助,镇军将军简直便是如虎添翼,何乐不为呢?”
“你说得对。”杨兼笑着点点头,说:“听说你少年成才,颇有名声,只不过为人不拘小节,倒是个人才。”
他这么一说,宇文会皱起眉头,抢先说:“你不会连祖珽也要收揽?这么不摘食儿?”
祖珽连忙说:“有钱人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太富有,招揽人才也是一样,难道谁会嫌弃自己的人才太多了么?我祖珽愿意投效镇军将军,从此为将军效力,不敢有二!”
杨兼说:“你说的又对了,是人都贪婪,谁会嫌弃自己的财币多,谁会嫌弃自己身边的人才多呢?”
祖珽听他说到这里,登时放下心来,还以为杨兼爱才如命,一定会把自己收归己用,哪知道下一刻,杨兼却说:“然……”
“倘或你先归顺,兼说不定便要心动了,”杨兼话锋一转,说:“但如今高长恭和高延宗兄弟二人在兼营中,兼已经打定主意招揽这两兄弟,祖珽你与二人又素来有仇,一换二,听起来不怎么划算啊?”
“将、将军?!”祖珽还想要求饶,杨兼已经变脸似的沉下面子,冷冷的说:“杀了他,把头抛出城门。”
“将军!!”祖珽挣扎着大吼:“将军!!饶了我罢!我是人才啊!我可以投效!我可以助将军登上大宝,成为天子!”
杨兼挑唇一笑,幽幽的轻声说:“不需要你的帮忙,兼……亦可以。”
杨兼是个过来人,自己本就是外挂,如今身边还有个正儿八经的暴君杨广,乃是外挂中的战斗机,还需要祖珽这个随时会被封号的低阶外挂么?
杨兼似乎很是不耐烦的摆摆手,对宇文会说:“叫高长恭来,砍掉祖珽的脑瓜子。”
“是!”
延州城门外一片大乱,齐军溃散,纷纷逃命,就在此时,“嘭!!”一声,有甚么东西从城楼上扔了下来,一声巨响掉在地上,溅起一片血花。
不知是谁“啊!”的大叫了一声:“将军!”
“是将军的首级!”
“将军被杀了!”
齐军本就溃散,此时看到祖珽的脑袋从城门里滚出来,和着泥土和血迹扔在地上,不由更是溃散。
郝阿保趁机迎上去,说:“投降不杀!否则一律格杀勿论!!扔下兵器!”
齐军士兵没了主张,主帅都被杀了,他们也没法子,“叮铛叮铛”的把武器全都扔在地上,干脆投降了。
郝阿保押解了齐军,延州军这才打开城门,让郝阿保的队伍进城,众人在延州总管府的幕府中集合,收获颇丰。
宇文会抱着头盔,一脸傻笑着从外面走进来,说:“这一趟咱们抓住了好多俘虏,又是几千人!祖珽这是给咱们送人头来了!爽快得很,爽快得很呢!”
宇文会大笑着走进来,突然像是想到了甚么,把头盔一扔,说:“是了!兄长还在牢里呢,我得赶紧去一趟!”
他说着,风风火火又跑出去,一溜烟儿冲着牢狱而去,亲自去找宇文胄了。
杨兼组织了这场好戏,但是唯独没有和宇文胄通气,目的自然是以假乱真,越真越好,所以宇文胄这两日都是住在牢房的。
宇文会亲自去牢房把宇文胄放了出来,二人这才回了幕府,杨兼笑眯眯的说:“宇文郎主,当真是辛苦了,兼多有得罪。”
宇文胄并不在意,说:“将军也是为了大局,我怎么会怪罪将军呢?”
宇文会嘿嘿傻笑一声,扶着宇文胄坐下来,说:“兄长,那你也不会怪罪我罢?”
宇文胄摇了摇头,说:“弟亲临危不惧,而且颇有谋算,是长大了,为兄倒是有两份欣慰。”
韩凤说:“是了,我也没想到,你这个傻大个儿竟不留破绽,当真要给你骗了去。”
宇文会冷笑说:“傻大个儿,你也不看看自己的个头。”
郝阿保笑着说:“要我说,这次咱们之中最占便宜的,必然就是骠骑大将军了,骠骑大将军可是日日过着主将的瘾,夜夜流连温柔乡呢。”
宇文会一听,摆手说:“谁说我流连温柔乡,绝对没有的事儿,你们以为我宇文会这么急色的么?想我宇文三郎主,甚么样的美人儿没见过,怎么会对冯小怜这个细作动心,绝不可能!”
尉迟佑耆撇了撇嘴,说:“是谁第一次见到冯小怜,恨不能眼珠子黏在人家身上,磕巴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宇文胄连忙打圆场说:“诸位便不要调侃大将军了。”
宇文会十足自豪的说:“是了!还是兄长最好。”
“是是是,”杨兼笑眯眯的说:“你兄长好,你兄长最好,也不嘲笑你傻,也不嫌弃你憨。”
宇文会瞪着眼睛说:“谁敢嫌弃我傻,我哪里傻,哪里憨?!”
杨广坐在席上,听着他们互相调侃,圆溜溜的猫眼中露出一丝迷茫,稍微还歪了歪头。都是一帮子异姓之人,聚拢在一起,竟然有说有笑,一派悠闲自得的模样,这和杨广所经历的一点子也不一样。
在杨广的记忆中,从记事儿开始,便只有两种事情,一是求学上进,凡事都做到最好,无可挑剔,二是讨好父母,为自己将来成为世子,甚至是太子打下基础。
他从来没有与谁这般欢笑过,更别说是这么一群人坐在一起调侃,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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