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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僧一看到他过来，就立马脑袋钻进水中，转瞬已经游到了数里外，那头红发在月光下飘荡着，挡着脸看起来更加鬼魅。
“师父，你没事吧？怎么跟那妖怪对上了也不叫我们。”
悟能也提着自己充满了螃蟹味的九齿钉耙跑到玄奘跟前，关切的先围着他转了一圈，确定他身上没伤着才看向远处那河。
“我有事会开口叫你们，那妖怪看起来不像很坏，刚才我正在跟他打听凡人怎么渡这河。”
“打听到没？”悟空将武器重新塞进耳朵内问他。
某个凡人和尚淡淡的瞥了一眼，这个让自己没听到答案的徒弟：“你猜？”
他猜没打听的出来，而且还猜到这个和尚想找他麻烦。
远处的大河中央，那颗红色的脑袋就一直浮在水面上，两只圆眼在黑暗中像是两轮圆月一样的望着岸边的方向。
悟能今晚守夜，困的打瞌睡的人不小心瞧见这一幕，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冷颤，又连忙侧过身去，托着下巴望着火堆的方向继续打瞌睡。
三更天时，玄奘口渴醒了过来，地上的火堆有些小了，他去一旁找来新的木材放进火堆当中，等火苗变大后，这才看向不远处的岸边。
一只巨大的，红发蓝脸黄衣的妖怪，坐在大河边上，衣袍下摆被风浪卷起一层又一层，那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的方向。
玄奘从睡着的悟能旁跨过去，端着竹筒制作的水杯走到那妖怪跟前，仰头望着这只顺着他的移动，目光也跟着移动的妖怪。
“有事？”
长得奇大无比的妖怪再次摇头。
“你有舌头吗？”玄奘仰头问他。
沙僧点点头。
“嗓子能发的出声音的，对吧？”
那头红发随着妖怪的点头动作，也跟着晃动了起来。
穿着单薄月色僧衣的和尚，满脸不耐的拧眉：“既然会说话也有舌头，就别一直在这里点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磕头虫成精。”
刚要点头的妖怪，那颗下垂的脑袋停在半路上。
玄奘脖子仰的有些累了，看了看四周的平原后，指着那妖怪身后的大河：“你太高了，进水里去，就像之前我们说话那样的高度。”
妖怪依言，默默的站起身来，两根又瘦又长的腿走进了河水当中，直到身体全部进水后，这才转过脑袋来，这下只有一颗脑袋浮出水面。
玄奘也终于可以跟他目光平视，不用再努力仰着脖子看的吃力。
“阿弥陀佛，我看你听得懂我说的话，也没有伤我的意思，想必你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妖怪，还请告知这条河，我怎么度过，若是能度过，贫僧愿意为你诵经三日，除你身上冤情孽债。”
红发的妖怪从水下抬起自己同样细长的手指，瘦的皮包骨的手指从玄奘身体的四周抓了一把，然后再放进自己的口中。
沙哑的，不再是铜锣一样巨大的嗓音从对方口中发出。
“这河没有办法渡过去，我很饿，你身上很好吃。”
“世上好吃的东西有千千万万，贫僧每天吃斋念佛，一身酸肉不会好吃。”
“没有酸，你真的很好吃。”
沙僧将自己脖子上套着的骷髅项链抬起来，递给他瞧。
“这九个和尚都跟你一样，好吃。”
玄奘将那被河水泡的有些森白的骷髅拿过来，面不改色的从头盖骨一直看到牙齿，“从骨头上来看，这九个和尚也没什么肉，你在此住了多少年？”
红发蓝脸的妖怪习惯性的摇头。
一柄飞剑，凭空出现在他的身后。
玄奘只见那通体雪白的长剑连一丝停顿都无，瞬间就穿透那妖怪的胸肋，直达眼前，冰冷刺骨的寒气从那柄长剑上发出。
蹲坐在河水当中的妖怪，也跟着低头往下看去，瞧见那柄从背后直接穿透身体的长剑，两只圆眼还跟刚才一样，呆呆的望着岸边的和尚：“我打破了琉璃盏后，这柄剑每隔七日都会从天降落穿我胸肋百次。”
“只因为你打破一个琉璃盏？”从小在金山寺长大，日后又在化生寺里修行的玄奘，第一次看到这样严厉的酷刑。
“那是他最喜欢的琉璃盏。”
他的话，不但没有让玄奘理解，反而眉头紧皱的往前走了几步，看着那柄不断从对方胸肋穿出的长剑，抬手指挥：“你，转过身，背对着我。”
河里正在受刑的妖怪默默转过身去，用宽长的后背对着他。
玄奘站在他的身后，伸手一把抓住了再次要进入对方体内的长，剑。
这柄剑没有人把持却依然带着强大的冲进，玄奘刚握住剑柄就被长剑带动着，直接刺穿了那妖怪的后背，再次将人扎了一个前后通，透。
“找块东西自己咬着牙，我试试看能不能拔，出来。”
坐在河水里的妖怪，拿起一条从身边经过的黑鱼，安静无声的放入口中。
玄奘看了一眼他嘴角那挣扎的鱼尾，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剑柄，脚踩着妖怪的后背，猛地用力往外拽出那把长剑。
寒意刺骨的长剑被他一寸一寸的从脚下妖怪的后背上离开，幽蓝的鲜血将四周的河水都染成了浅蓝。
当长剑最后一寸离开妖怪的后背时，明亮幽静的天空传来惊雷声。
双手按住振动不已的长剑，玄奘得空看了一眼头顶上空惊雷阵阵的响声。
没有理会，直接将这柄剑举起来，手臂用力，猛地丢进那流沙河内。
沙僧扭头，望着那柄消失的长剑进入水中，“你把它丢进了我的家里。”
一身衣服都打湿透的和尚，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你说这条河鹅毛不浮，只要你搬家离开这条河，从此以后它都不会再来罚你。”
“若是它重新浮上来找你麻烦，那更好，正好借给贫僧渡河。”
一举两得，解决了他们双方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陈炜：给哥哥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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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二更
在这条河住了无数年的妖怪, 第一次看到一个凡人敢做出这种事情。
捧起脖子上的项链，看向他：“这些和尚都说我，是有罪，这剑是让我认识错误。”
“那你被罚到现在, 认识了多少错误。”
玄奘提着滴水的裤脚走到岸边, 将袖子拧起来, 拧紧后将河水挤出来。
“我不该失职, 打破琉璃盏。”红发蓝脸的妖怪, 说完忐忑不安的看向他。
“既然知道错了, 也受过罚, 罚你之后太过小气, 为了一盏琉璃盏就罚你在这里无数年承受这种折磨, 以后再遇到那家伙, 离他远点, 小心他再害你。”
也不知道是什么管妖的头目，竟然这么无情。
玄奘挤了半天水, 衣服都没干, 夜风一吹，全身冷飕飕。
要走的凡人，仰头看向河里突然站起来的妖怪：“你刚才说, 那剑几天出来罚你一次？”
“七天。”
“那贫僧就在此住上七天，七天后它没浮上来我就绕路, 七天后它要是浮上来，把惩罚你的那家伙名字报上来, 我有个徒弟，长得小但是年龄大，以前还大闹过大宫, 我让他去走一趟，给你除掉这个惩罚。”
玄奘说完就走了，也没等那妖怪的答案。
回到火堆旁边，从行李箱子里找出干净的衣服换上后，又用树枝将打湿的衣服挂在距离火堆不远的地方烘干。
再回到之前的位置坐下来，昨天一直在熟睡的大徒弟睁开眼，偷偷往他这边挪了挪步子：“师父，下次能不能直接说俺老孙的名字，别说长的小年龄大这种话，说的好像俺老孙故意变这么小似的。”
玄奘斜眼看他，“下次的野果？”
“全是甜的！我保证以后你要是能吃到一颗酸果，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念。”悟空发誓，以后一定不会再用酸果子骗他。
被打雷吵醒的悟能也悄无声息的挤过来，附耳小声给他们讲故事。
“我刚才做梦，突然想起来这妖怪是谁来了。”
玄奘跟悟空同时看向他。
悟能望着猴子的方向，学着师父平日的样子，叹了一口长气。
“这是天庭的卷帘大将，当初猴子你大闹天宫，他身为卷帘大将直接失手打碎了玉帝的琉璃盏，你把天宫闹成那样，玉帝盛怒之下当场就找他发了火，让他卸冠脱甲，贬入凡间。”
孙悟空没想到这里还有自己的事情，听闻这个故事后，不屑的抓了抓后脑勺：“那玉帝也贼小气了，俺老孙五百年前闹的天宫，这么说这卷帘大将已经在此受罚了五百年，俺老孙都出来了，他都没解脱，也太苦了。”
玄奘想到对方那红发蓝脸还有异常高的身躯，托着下巴想到了另外一个方向。
“悟能你投成了猪胎后，再次修炼成精。这妖怪长十几丈高，什么妖怪能够生下他？”
他这么一说，两个徒弟想到那妖怪的模样，再那位的妖怪娘，一时间脑洞大开。
“不对不对！”悟能的脑海里已经出现了两个顶着红发蓝脸并肩站在一起的妖怪，一个穿着鹅黄色的衣服，一个穿着嫩芽色，腰间都缠着那白色的腰带。
直接被画面污染的人，飞快闭上眼睛用力摆手：“我记得他本身就是巫族。”
“天生的妖？”
悟能回想了一下后，肯定的点头：“没有错了，我记得卷帘大将手里的武器叫做月宫梭罗仙木，他是巫族月宫的人，手里那武器是吴刚砍下的桂树所制，后面不知道怎么的，他好好月宫不待，反而去了玉帝身边当了卷帘大将。”
这一夜，除了风浪大些，什么都没发生。
早上陈炜醒过来的时候，翻开日记看到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后，揉了揉肚子望着地上的螃蟹尸骨。
“这位妖怪跟我一样可怜，他长那么高每天肯定要吃很多的东西才能饱，我虽然不用吃很多东西就能饱腹，可我想吃肉的愿望，却一直都无法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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