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求，忽然变得好高。
我忍不住咕哝起来：“有那么麻烦吗？”
“我还是那句话。”艾尔海森心平气和地看着我，并没有因为我的反问而开口讽刺什么，“您应该很清楚自己和教令院的恩怨——您可以为了另一个更伟大的目标暂且无视这些旧日仇恨，但他们不行。”
五百年前的经历很适合为下一步做铺垫，但是一切的大前提是要保证教令院不会提前动手。
教令院认得这张脸，也清楚自己正在做的事——那么至少在这个阶段里，大贤者阿扎尔的存在本身就是最纯粹的威胁。
艾尔海森需要保证真正的“惊喜”的神秘感不会破坏，无论是被教令院或是哪些不懂事的人都不行；她要面对的是造神级别的危险，无论是作为二代虚空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代替须弥提供充能，还是直面造神本身……
在此之外的其余琐事，自然是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如果您还是不太能理解我现在在做什么的话——”艾尔海森顿了一下，随即开口道：“我现在的所作所为，应该称得上是在提前‘架空’您，您若是很介意的话，我也可以让您现在就接手一切工作。”
“……那还是算了。”
架空什么的倒是无所谓啦，比起自己能做的事情有多少我倒是比较在意我能少做多少……只是对面面对的是教令院和博士，我能保证不出意外的部分自然是越多越好。
眼下有个靠谱的书记官愿意帮忙当然很好，而且眼看着这一位一步一步的走过来，一切行为不要说叛逆，用“为了开个窗户最后直接掀了天花板”来形容艾尔海森都一点不过分。
就是架空这个词儿，用在这儿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合适？
面对我狐疑的目光，艾尔海森答得很痛快：“您已经拥有了二代虚空，而我正在处理其他本该由您负责的其他全部问题，让您不曾接触除了虚空之外一切事务，这不是架空是什么？”
“……”
我把最后一块枣椰蜜糖塞进了嘴里，不是很想和他说话。
“艾尔海森，我感觉你预设了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而且不仅仅只是预设的程度，要对付教令院和多托雷让我不是很想多花心思去想别的，但是总觉得艾尔海森谋算的事情和我对比也完全不算小。
“你应该不会给我找麻烦的，对吧？”
“那要看您准备如何解答‘麻烦’的定义了。”
对此，艾尔海森只是若无其事地如此回答道，“神明将重新握住属于她的权柄，一切成功的话，须弥被错误扭曲的一切都将回归原有的位置……五百年前的错误不仅包括了对神明的冒犯，同样也包括了您的那一部分，余下的部分便不是我可以真正说的算的了，何况您觉得我一个小小的书记官，到时候会质疑须弥之神的判断吗？”
“……”不，还是感觉哪里不对劲。
正当我想继续问下去的时候，艾尔海森忽然又问：“就算退一步来说，我想做的事情对您来说的确是个麻烦，那么在我会为您解决除去虚空之外的所有问题的这个前提下，您觉得这还算是麻烦吗？”
“……”
我很想点头。
艾尔海森一挑眉，意外的还是没有生气：“二代不是您亲手做的？”
是啊。
艾尔海森：“从刚刚开始我有让您去接触其他的事情？”
那倒没有。
艾尔海森：“工作是不是现在都是我在做，让您连出来露面都不用。”
的确如此。
艾尔海森：“那为什么要说是我在给您找麻烦。”
我盯着艾尔海森的眼睛，最后转开目光把脑袋枕在桌子上，选择用后脑勺对着他。
“……那没事了，你继续架空你的吧。”
脑后传来了翻书的声音，我一时间无所事事，只能发呆。
奥摩斯港距离须弥城好远啊……而且枣椰蜜糖也吃完了，没有事情干真的好无聊。
艾尔海森：“……”
他看着枕着手臂趴在桌子上，此时正一脸百无聊赖用手指摆弄杯子发出咔哒咔哒声响的神眷大人，又看了看旁边不知道第多少个故意走过这边频频望过来的路人，翻书的速度也跟着越来越慢。
艾尔海森：“……真的就这么无聊？”
“与其说是无聊，不如说是不知道要做什么。”
须弥有太多事情，太多的人，纳西妲，教令院，多托雷，还有目前不知道情况如何的散兵……稍微空出来一点时间去想别的轻松事情都会觉得有一种微妙的罪恶感；而且放空大脑就是无数信息涌入其中，要说休息却也算不上真正的休息。
啊，这种临到假期最后一天发现所有作业都没有写的绝望，真的是久违了呢。
说不定翻翻单子还能发现不在计划内但的确存在的多余作业……想想都觉得可怕。
但是怎么说呢，这种事情如果不是趁着一口气肝完而是找了个理由越拖越久的话，那么真的就是越拖罪恶感越重，但是越拖也越不想干。
怀抱着沉重的压力玩得满心罪恶，好像两边都是吃力不讨好……但是要说要不要玩吧，果然还是要玩的。
杯子和桌面发出的规律性扣响持续时间越长，正在低头看书的艾尔海森的目光在某一页上停留的时间也就越长。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可以了。”
“啊？”我转过头，很茫然地看着他：“什么可以了？”
然而艾尔海森只是毫不犹豫地伸手拿掉了我手指压着的杯子，见我一脸失望盯着自己最后的玩具被拿走，他动作明显一僵，但还是很果断的合上了书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走吧。”
“去哪里？现在就回家的话奥摩斯港距离须弥好远，我不想走诶。”
“……您不是无聊吗，去试试您的这张脸能不能降低那些佣兵的警惕心。”
“！！！”
好耶！
第130章 察觉
艾尔海森的计划其实非常简单。
我是生面孔, 看起来又只是个年纪不大的陌生女孩子，去和那些镀金旅团的人询问罐装知识的相关问题在天然上就占据了一定优势, 本来就是个很简单的打发时间的消遣乐趣, 而且他们会比我们更加警惕附近巡查的风纪官。
能问到自然最好，问不到自然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更或者说，艾尔海森根本也没指望也不是很希望我能成功。
成功代表着我需要维持这个身份继续下一步, 而本身神明知识就是艾尔海森越过教令院的命令单独追查的一条特殊线索，这条路上不可控因素太多，一不小心还能惹来风纪官的搜捕, 作为一个能提出希望我待在家里最好门都不要出这种建议的人，艾尔海森绝对不是那种能豁出去自己的安危和提前做好各种备用计划就是为了陪我玩一会的性子。
比如所现在, 他看起来像是答应了，但是那双眼睛满满写着的仍然还是冷漠的不赞同。
……你是什么考试结束后就开始后悔奖励的家长吗艾尔海森。
“我只是在和您强调我们可能遇到的危险性。”艾尔海森语气淡淡, “本来奥摩斯港作为商业港口, 人员构成复杂，须弥主城那边对这里的管控也更加放松, 在原定情况下, 陪您找些事情打发时间也不是不行……”
“原定情况？”
他扯着我走到一边, 借着躲避路人的动作顺势把我挡到了身前，也跟着避开了不远处的若有似无的隐秘窥视。
“港口愚人众的数量增多了。”他低声道：“那艘船是今天新到的，三分之二的人都不在我的个人记录里面……但是我用书记官的权限检查过，他们都是已经在奥摩斯港这里很久之前就做过登记的人，权限和信任度都很高, 所以就连风纪官也没有单独调查过他们。”
我顺着艾尔海森的目光看了过去，忽然一愣。
“你刚刚说, 那些人的信息已经录入虚空, 但是你单独储存的那一部分根本就没有他们的记录？”
“是的, ”艾尔海森似乎也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顺着我的话往下说：“愚人众的权限应该是教令院那边提前修改的，他们还没有注意新的虚空已经开始运作，若非如此我也不可能同时掌握两份信息；现在还不知道教令院给了他们多少情报，以防万一，在奥摩斯港这种地方我们至少应该避开他们……”
艾尔海森声音忽然一停，低头皱眉看着我：“斯黛拉小姐？你的脸色很糟糕。”
不对。
这哪里不对。
多托雷不是会忽略关键细节的家伙，他知道我走了，他知道我直接销毁了三百多枚种子并带走了最后的实验成品，其他原因姑且不提，单单是这件事情他就不可能这么简单的放弃追捕……
——艾尔海森那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对他来说只是教令院和愚人众的合作几乎已经算是摆在了明面上；但是对我来说，这是多托雷已经能入侵虚空的证明。
有关我的事情，教令院的确在瞒着他，但是又能隐瞒多久？
目前能够熟练运用二代虚空这单独系统的就只有艾尔海森而已，阿扎尔他们只是通过高级权限控制信息流通，但如果多托雷已经接手了虚空相关……阿扎尔他们的个人私欲能隐瞒多久？我的计划，我之前在教令院做的事情，又能隐瞒多久？
“我在奥摩斯港呆了多久了，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微微蹙眉，飞快回答道：“还不到两个小时，目前还没有人注意到问题。”
他反应极快，已经顺着一点蛛丝马迹推测出了关键信息，立刻换了一种说法：“应该说，‘快两个小时了，但还是没人动手’。”
对虚空动手这种事虽然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太过匪夷所思，但是至少对于艾尔海森来说，迅速修改惯性认知带来的错误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如果可以的话这种计划之外的突发事件我希望您能提前和我说明关键信息……哪怕只是一部分也行，”年轻的书记官脑子里迅速闪过无数可行性计划又被他一一全部推翻，嘴上还不忘补充一句特殊说明：“以及现在的情况很大一部分是和您之前的任性行为直接挂钩的，如果可以，我希望下一次的类似情况您能愿意听从我的安排，不要再胡闹了。”
“如果真的有下一次的话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我拍拍书记官已经有些紧绷的手臂，在他略显严肃的注视中露出自己最乖巧的笑容：“现在先来听听我的计划，怎么样？”
我不知道多托雷现在打的什么主意，但是既然他愿意拿出时间来玩一场观察实验，那么这多出来的时间差不拿来用就实在太可惜了。
“就像你的记录里存有那些愚人众的情报，但你的单独记录里不存在他们的痕迹一样，接下来我会入侵整个奥摩斯港的所有虚空终端检查修改一部分我的记录，‘刚刚到达奥摩斯港不久的教令院书记官因为一些特殊原因需要和本地人提出调查，其中一人他没有在自己的虚空终端中找到任何的记录，例行公事提出疑问，但是非但没有得到回答，对方反而在盘问之下直接逃入了奥摩斯港附近的无人雨林’……大致就先这样吧，余下的细节你自己完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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