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这是又多了一个婆婆吗？不过她这话说得就很有诚意。
我们施施然又坐了回去，我看了眼润玉，他对我点了点头。
“第一，我要澄清的是，”我看着彦佑和鼠仙说道，“我并没有劝洞庭君······”
“咳咳咳······”润玉咳嗽了几下，我立刻会意，改口说：“婆婆，我并没有劝婆婆不要复仇，我只是告诉她，她的计划行不通。”
彦佑和鼠仙皆是一愣。
“如果旭凤身死，丧子的天后肯定是没有理智可言，她无论青红皂白一定会先下手为强杀了润玉。如果天帝救下润玉，那已经失去火神的鸟族势力大减，那么为了平衡，天帝会继续对润玉或者水神下手消减水族势力。要是天帝作壁上观，不救润玉，那么正好有理由可以废后。天帝现在可不是耄耋之岁，他正值壮年，接着广纳群妃，没了天后干扰，他要生多少儿子就生多少儿子。”
我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所以要复仇，我们不可以这么做。”我看着洞庭君说道。
“那要怎么做？”她急忙问道。
“娘亲，”润玉突然说，“我知道我想要和你安静度过平生，母神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但我们真的一定要踏上复仇之路吗？我们可以壮大自身以求自保，但可不可以放下仇恨？”
“不可以！”洞庭君激动地说，“我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复仇第一步，确保内部不要出现不稳定分子。”我看着彦佑说道。
他脸色一青，沉声说：“我不会背叛娘亲的。我只是不想再做这些害人的事情了。”
我点了点头说：“人各有志，其实我觉得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彦佑都已经刺杀过旭凤了，那救命之恩和养育之情应该还清了，接下来天高任鸟飞。随他去吧。”
他讶异地看了我一眼，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吧。
其他人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彦佑就可以退出了。不过他要保证不可以泄露以前的事情。”润玉说道。
“这······”鼠仙嘟囔着。
“彦佑，你就这么报答我对你的养育之恩吗？”洞庭君沉着脸问道。
彦佑一脸苦笑。
“何必勉强他呢？”我劝道，“你留着他，他不开心，你也不开心，我们也不放心啊。”
“我只是希望大家好好相处，难道这是一种奢望吗？”彦佑苦恼道。
这家伙脑子怕是有洞吧。
“我们也想好好相处，但是可惜决定权不在我们手里。”润玉淡淡说。
我看着彦佑说：“当鸟族又开始霸凌水族的时候，你只有两种立场：一、挺水族；二、挺鸟族；三、赶快从旁边走过，假装没看到；四、厉声谴责暴力是不对的！两边都有错!你的立场是什么？”
他一愣，鼠仙疑惑道：“等等……怎么说’只有两种立场‘吗？”
“对啊，”我理所当然地说，“没错，因为后三种都是‘挺鸟族’！”
现场一片沉默。
洞庭君突然欣慰地握住我的手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儿媳妇。”
我心里有些抵触，不要动不动拉手啊，而且你见到过多少个儿媳妇啊。
“我······”彦佑说不出话来。
“没关系，你可以置身之外，游戏人间。”我看着他笑着说，“反正要是有事了你可以一直躲。你听过这么一段话吗？”
“他们杀不合政见的仙臣时，我没有出声——因为我不是臣子；
接着他们迫害太湖水族，我没有出声——因为我住在洞庭湖；
然后他们杀花界中人，我没有出声——因为我不是精灵；
后来他们迫害狐族，我没有出声——因为我是水族；
最后当他们开始对付我的时候，已经没有人能站出来为我发声了。”
我笑眯眯地看着彦佑说：“你可以看看有没有这一天，或许只有中立的你可以一直看到最后。”
他喉咙上下滚动，胸口不停起伏，但什么话也没有说。
第27章
“所以，”我看着洞庭君问道，“可以清场了吗？”
她用仇恨的眼光看着彦佑，彦佑一脸难堪，躲避着洞庭君的对视，狼狈道：“是我的错。我听干娘的。”
“可是我们并不相信你。”润玉开口说，“接下来我希望你能让我们单独谈。”
彦佑大概没想到他都退让了我们却是这个态度，有些愕然地看着我们。
这家伙未免也自视过高了，难道觉得没了他就不行吗？
“那你退下吧。”洞庭君说。
彦佑沉默地拉着鼠仙要走，润玉出声阻止道：“等等，鼠仙留下。”
“恩主？”鼠仙有些为难地说。
“你留下吧。”
“是。”
一室静默。
“那我们要如何复仇？”洞庭君急急忙忙地追问道。
“杀旭凤，废天后，弑天帝，扶润玉上位。是下下之策。”我突然开口说。
洞庭君和鼠仙表情一愣，随即又回过神来问道：“那何为上策？”
“且不说旭凤为战神，身经百战。天后手握鸟族，天帝更是掌管六界。直面他们，不仅耗费人力物力，所收获的也很少。弑父杀弟，残害嫡母，这些账要是算在润玉头上的话，得位不正，迟早会被人诟病。而一个帝王，不管背地里如何，最重要是明面上要干干净净。”
“所以？”鼠仙问道。
“退居幕后。”润玉说道，“鹤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们要隐藏起来，一方面积攒实力，另一方面坐山观虎斗。”
“但天帝不会让你退出权衡之战，因为你是制衡鸟族的重要棋子。”我看着润玉说。
“所以我要有借口远离权力中心。”润玉看着我的眼睛说，“温柔乡，英雄冢。”
“要是我身体弱些，说不定还可以带着我四处访医。”我沉思着说道。
“那怎么行！”洞庭君反对道，“不在权利中心，如何知道重要的信息？我们连如何进入都不知道，而你们身在其中却想出来。”
“角色不同。”我看着她说道，“润玉是漩涡中心，必须退出来才看得清。而想要知道权利中心发生什么，我们已经有足够的眼线。”
洞庭君一怔，随即问道：“你们有足够的眼线？”
润玉对她点了点头。
“你不是不想做天帝吗？”她疑惑道。
润玉坦然地回答：“但我需要保护我的妻儿，我要有足够的实力去拒绝他们。如果空有愿望，没有实力，只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洞庭君突然开怀地笑了起来，欣慰地说道：“我儿已经成长成一个可以护妻爱儿的好男儿了。我心甚慰。”
“退出来，让他们把目光集中在天后和旭凤身上。”我继续说道。
“如果父帝为了制衡鸟族而扶植水族或者打压鸟族的话，确实能达到我们的目的。”润玉犹豫道，“但是我觉得父帝不会，他与天后几万年夫妻，旭凤又是他引以为傲的儿子。他若是纯粹的帝王之心或许会有动作，但他这些年如此纵容天后，我想不仅仅是为了制衡，多少还是有感情在的。”
“所以中策就是我们要制造矛盾，引导舆论。旭凤位居战神，领八方天兵，又是天帝嫡子。但是天后一直明示暗示要天帝立储君，天帝却一直推诿。若是此时群臣上表火神身份尊贵，文成武德，应立储君，你说父帝会怎么想。”我一边敲着桌子一边说。
洞庭君和鼠仙一脸沉思。
这些事其实我和润玉之前聊过，但因为润玉并没有想当天帝，我也是只用这个来给父母做下心理建设而已，所以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深入去分析其可行性。如果真有大仇在，那这些计划就真的要考虑清楚了。
“或者爆出天后做出的那些坏事，让她站在风口浪尖，那天帝是要保她还是弃她？旭凤又会如何看待他母神，会不会为了救她跟他的父帝直接对上？”我思索着说，突然一个灵光闪过脑中，但我一时没抓住。
我刚才想到什么？天后？天帝？旭凤？！旭凤的长相！他是丹凤眼单眼皮！天帝是双眼皮杏眼，天后也是双眼皮杏眼。不过单眼皮是隐性基因，也不能这么就说旭凤不是天帝亲子。或许我应该测下他们的DNA，但按现在的水平，科研组应该还没有研发出这个。或许可以去科研组那里找找他们有没有研发出血型分类和测试方法。
“南越？”润玉突然低声伏在我耳边说，我刚才在出神被他这么一叫忍不住吓了一跳，手不自觉地拍了拍胸口。哎，不小心拍到云熙了，我低头一看，他还真是睡得够沉的，居然还没醒。
润玉也被吓了一跳，他把我揽进怀里，摸着我的背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刚才想到些事。”我回道。
“中策确实不错！但要怎么实施呢？还有上策是什么？”洞庭君急忙问道。
她还真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啊，我忍不住看了她一眼想，说了这么多话也没把她的重点带偏。
其实真应该给她找个第二春，人生又不止是复仇，不过现在她大概没心思也听不进去这个。
“你有上策？”润玉悄声问我。
我点了点头。
“上策自然是一力降十会。”我说道，他们一脸不解。
“能够完全碾压他们的实力，一击必杀。也不用搞什么阴谋阳谋，势力遍布整个六界，完全掌控整个仙庭，查出当年所有的真相，平衡各方利益，曝光天帝天后所有的事情。但做到这一步，也会让人怀疑真相是不是真的真相，而且集权者有可能刚愎自用，大忌。”
这就是我想走的路，也是我几千年来一直在筹划的，虽然我的目的不是复仇或者登上王位。
“我龙鱼族满门被灭，虽说是因我不守婚约，与人私定终身在前，但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洞庭君又开始掩面哭泣，“我知道我罪有应得，但是我的父亲和哥哥，我的族人们，太湖六万生灵，都是无辜的。”
我忍不住摇了摇头说：“就算您没有上钩，死守婚约，不肯就范。一个男子要让女子屈服，有的是无数的法子。到底还是你们没有想到这一层，而且在危险来临时毫无抵御能力。”
洞庭君怔怔的看着我，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润玉有些不知所措，我牵着润玉的手把它放在洞庭君肩上，然后示意鼠仙和我一同出去。
鼠仙伯伯和我一起走了出去，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又一个欲言又止的人，怎么就不可以直接说出来呢？这一副表情犹犹豫豫，又勾起别人的好奇心，让人知道你有话说。
我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额角，猛然发现这个动作好润玉啊，便把手放下来说：“鼠仙伯伯，有话但说无妨。”
“南越你······”他一脸纠结地说，“好像和小时候不大一样。”
“人总是会长大的。”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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