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所有的婢女都在外面做事,没有人待在女奴院,趁现在没人,我们赶紧把她的尸体清出去,星儿,我们两个力气大,赶快找床单把宋大娘抬出去,丢到外面那条河,小七小八,你们收拾屋子。” 几人手忙脚乱的清理现场,又详细地检查了好几遍,最后心有余悸地离开了女奴院。 她们没有发现,在她们隔壁屋子的窗口后面,隐藏着一双震惊的眼睛。
☆、32. 第 32 章 “来人啊!”一……
“来人啊!”一声尖叫在女奴院响起,很快陆陆续续聚集了不少人。 只见河面上漂浮着一个蓝色的身影,其中有一个婢女眼尖地认出了那身熟悉的衣裳,大声叫道:“那不是宋大娘吗?” 这句话在人群里如同炸开了锅,她们小声地交头接耳道。 “宋大娘?不会吧?她怎么会掉到河里?” “是啊,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 “快!咱们赶紧去禀报朱管家。” 说着,几个婢女慌慌张张地跑出了女奴院。 宋大娘在世时,就是一个尖酸刻薄,脾气暴躁的人,平时对她们动辄打骂,府中奴婢大都被她欺负过,早就积满了不少的怨气。 所以她的死讯对于府中的婢女来说,实在是大快人心,拍手叫好,只是都面上不显罢了。 这个时代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宋大娘的死不过是多了一具尸体而已,府中死上个把人早已是常事,不足为奇,没了她还会有李大娘,王大娘,太阳照样还会升起落下,对其他人的生活没有任何影响,大家照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件事很快便被人遗忘了。 夜幕降临,宇文怀看完了书,正要安寝,朱管家突然求见。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宇文怀神色不耐地说道。 “公子,这件事与锦烛有关。” 见他目光一滞,没有再驱逐自己的意思,朱管家上前压低声音说道:“今天女奴院有一个婢女听到宋大娘和锦烛还有荆家姐妹三人起了争执,好像是在说什么逃奴,然后宋大娘就死了,尸体还被她们丢到了河里。” “逃奴?”宇文怀眼中闪烁着熊熊怒火,咬牙切齿道。 阴寒地扫了朱管家一眼,握住毛笔的手不断收紧,最终“咔嚓”一声,折成了两段。 她要逃跑?自己对她不好吗?为什么还想着要离开他,原来她一直在骗自己,而他居然相信了她! 朱管家擦了擦额头的汗,抖抖索索地问道:“公……公……公子,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 宇文怀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半晌,沉声说道:“这件事给我烂在肚子里,不要让任何人知道,那个婢女也给我做了,对外就说宋大娘不小心跌落河中淹死了。” 朱管家欲言又止,见他神色坚定,已然有了主意,自己该禀告的也禀告了,便告退了。 刚走出房门,听到屋内“哐当”传来重物坠落的声响,肥胖的身子一抖,脚下的步子迈的更快了。 卧房内,林萱铺完床,散开了被子,听到身后有动静,勾起了嘴角:“回来了?床我已经铺好了,赶紧睡吧。” 回答她的却是一片寂静无声,她疑惑地回头望去,见宇文怀脸色不好,不由得皱了皱眉,用责备的眼光看着他。 “我都说了多少回,晚上看书伤眼睛,你看你,就是不听,脸色这么差,是哪里不舒服吗?”手就要探向他的额头。 宇文怀面无表情地注视她,明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但是林萱就是感觉到心里一阵阵发慌。 她不自然的收回手,表情僵硬地开了个玩笑:“你大姨夫来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仿佛更加的寒冷了。 半晌,男子冰冷得没有温度的声音响起:“惯会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来愚弄我。” “啊?什么意思?” 阴阳怪气的,原来男人每个月也有那么几天? 算了,看在他身体不舒服的份上原谅他。 宇文怀眼神一闪,没有解释,换了个话题:“你脸上的抓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说了吗?我和星儿的妹妹小七小八打了一架,她们就是嫉妒你宠爱我,瞧我不顺眼呗。” “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说讨厌会不会被打? “你对我不满?” “没有不满。”是非常不满。 “你……”为什么要逃走? 他想了想,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是否会觉得我是庶子,地位卑贱,不能给你想要的?” “这是什么想法?你地位怎么卑贱了?要说卑贱,我这个侍寝婢女岂不是比你更卑贱?” 一屁股横坐在他腿上,林萱哥俩好地搭在他的肩膀:“就算地位卑贱又如何,昔日汉高祖刘邦,出身农家,一芥草民,谁能想到他和项羽灭了大秦,垓下之战,击败西楚霸王项羽,最后一统天下,建立西汉。” “就连陪他打天下,被萧何誉为‘国士无双’的韩信,身份不也高不到哪儿去,穷得母亲死了都没钱办丧事,饭也吃不饱,还受过胯.下之辱,额……虽然他下场不怎么好,但是他的本事是靠身份的吗?” “身份低微并不代表什么,如果连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谁能看得起你?” 心好似被什么触动了,他低头沉思,房间里一时间静悄悄的。 屋外虫蛙鸣叫,夜莺高歌,奏成一曲欢快美妙的自然之声。
☆、33. 第 33 章 突然,烛火噼啪……
突然,烛火噼啪一声,炸出几点火星,男子的喉结微微动了动,淡淡的声音划过一丝期盼:“阿烛,避子汤不要再喝了。” 林萱大惊失色,一下子从他身上跳下来。 “什么,你疯了,你连正妻都没有,就想生出一个庶子来,你让别人怎么想你?” 何况,她宁愿自己的孩子只是一个普通人,也不希望他(她)是侍寝婢女所生下的种,受主母磨搓,被人看不起,只能困在暗无天日的大宅子里勾心斗角,命运掌握在他人手中,逐渐失去自我。 他缓缓地摸上她平坦的小腹,轻柔地说道:“我会对他(她)好,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喜欢,男孩像我,女孩像你,我想听我们的孩子叫我爹爹,想亲自教我们的孩子读书识字,带他骑马射箭,看着他(她)一点一点慢慢长大,成家立业,儿孙满堂……” 林萱怅然地沉浸在他所描述的画面,眼睛渐渐湿润起来,嘴角浮起一丝苦涩。 两人各自抱着心事,直到很晚,才上榻休息。 第二天,谁也没有提孩子的事,避子汤照喝不误,只是味道比起以往稍微重了些。 林萱摇头苦笑,许是她的情绪影响到味觉了吧。 和楚乔约定的时间到了,林萱趁宇文怀出去办事,偷偷地来到了后山。 话说后山可真是个风水宝地,上次还是和朱管家秘密会面,这次换成了楚乔。 躲过了一对偷偷在树林幽会的小情侣,林萱无声的笑了笑,回忆起第一次和宇文怀的正面接触。 那时候自己的表现可真丢人,一个癞□□就给吓得屁股尿流,这件事还被他一度嘲笑了好久,要不是打不过他,她恨不得狠狠地锤他一顿才好。 楚乔已经早早的就候在那里了。 林萱从袖子拿出准备好的三个对牌交给她,楚乔看也不看便收下。 正要拿出释奴文书,被林萱拦下:“释奴文书放在我这不安全,还是由你暂时替我保管吧。” 楚乔拒绝了:“明天是寒食节,街上肯定会很热闹,城门口来来往往的百姓只多不少,守城护卫总有懈怠的时候,我们便可以混入其中,浑水摸鱼逃出长安城,此次时机对我们再有利不过了。” 林萱记得寒食节当晚楚乔并未成功逃走,而且小八还被毁了容,和小七二人差点出事。 她摇了摇头,不赞成的说道:“不行,明天绝对不可以,我打听到消息,魏阀最近一直在严密抓捕逃奴,为首的魏阀公子魏舒游性情残忍嗜杀,我们的释奴文书是假的,若是被发现,说不定会被当场击杀,逃跑计划不能操之过急,不如等风头过去了,我们再寻找机会。”
楚乔沉思了一会,将释奴文书收了回去:“嗯。” 突然,林萱话锋一转,神色复杂地问道:“星儿,我问你一件事,你……喜欢玥公子吗?” “喜欢?……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若是喜欢,你舍得离开他?” 楚乔走了几步,复又侧过头定定地看着她:“我此刻站在你面前便是我的答案。你问我的这个问题,我也想问问你,宇文怀如今对你宠爱有加,不说他对你是否是真情假意,单说你能舍弃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去外面过着艰苦平淡的生活?也许那时会比在宇文府更加艰难,你不后悔?” “未来会发生什么,谁又能确定,也许我的选择是错误的,但是现在,我不后悔。” 林萱的态度充满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楚乔笑了笑,笑意仿佛能融化了冰山,这一刻,两人终于彻底的达成共识。 临惜和汁湘的命都是在宇文府终结的,也许离开了宇文府,会有一线生机也说不定。 宇文怀,我们人生观不同,身份地位不对等,不是一路人,非要强行在一起,也只会让这段感情遍体鳞伤,千疮百孔,所以我宁愿离开,正好可以让彼此冷静一下,走进内心深处,理清我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若是我侥幸活下来,若是将来我们还能心无芥蒂的接受彼此,那么我一定会回来。 “星儿,我该回去了,不然待会宇文怀找不到我,说不定会生气。” “嗯,那我也回青山院了,路上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唯恐宇文怀生疑,林萱不再逗留,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后山。 回到红山院,宇文怀还在等她一起安睡,见他没有多问她的行踪,心里的石头才落下。 宇文怀睡着后,林萱却有些失眠了,伸手抚上那张在睡梦中才显得有些符合少年的青涩面容,心疼地轻叹了一口气。 一直以来,不论他到底是什么目的,总归他对自己的好毋庸置疑,她不是没心没肺,从不把这些放在眼里,只是不知道怎么回报这份好,也许在离开之前,她该对他好一点。
☆、34. 第 34 章 寒食节亦称“禁……
寒食节亦称“禁烟节”、“冷节”、“百五节”,是日初为节时,禁烟火,只吃冷食。并在后世的发展中逐渐增加了祭扫、踏青、秋千、蹴鞠、牵勾、斗卵等风俗,寒食节前后绵延两千余年,曾被称为民间第一大祭日。 寒食节的夜晚,大街上皆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繁荣宽阔的街道灯火通明,俨如白昼。 小摊商贩,杂耍卖艺,灯会猜谜,应有尽有。 上一次出府游玩并没有像现在这么热闹,林萱好奇的伸直脖子东张西望,兴致高昂地拉着宇文怀四处乱窜,哪怕在人潮拥挤的人群中寸步难行,也照样玩的是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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