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点着头，小心地爬上小船。从进到悬崖下的裂缝的时候就越发感觉到了他的无力，之后的事不过是让他越发清醒地认识到他和邓布利多的差距。
邓布利多上船之后，小船自己就开始缓缓地移动起来，这似乎正验证了邓布利多刚才说的，小船并没有把他算作一个巫师。
但是现在不是丧气的时候，哈利努力把那些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岩壁一点点地远离了他们，但是湖心的绿光却似乎还是那么遥远。哈利低头看去，忽然浑身一个激灵。
湖水很清澈，但湖很深，邓布利多魔杖上的光亮照亮了小船两边的水面，一张张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孔深深浅浅地出现在水体之中。
哈利打了个激灵，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浑身发冷。
那是一些白得像大理石一样的尸体，它们横七竖八、或躺或站漂浮在水里，但无论它们是什么样的姿势，它们的脸都是向着湖面上，脸上凝固着惊恐、痛苦和悲伤的表情，大大地睁着的眼睛和他们的肤色一样惨白，这是什么一个地狱的景象！
光从湖面上透下去，但微弱的光亮也只能到达几英尺的深度而已，在光已经弱的看不清的黑暗之中，仍然有若有若无的面孔、肢体……哈利想不出到底有多少阴尸密密麻麻地沉尸湖中。
看到哈利神情异常，邓布利多安慰道：“别担心，就像其他居住在寒冷和黑暗中的生物一样，阴尸也害怕光明和温暖。需要的时候，我们可以求助于火的帮忙。”
哈利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听到对付阴尸的办法而变得好一点，他移开了视线，但又忍不住再次向水里看去，这是他第一次亲自看到阴尸，和教科书上看到的图片并不完全相同。相比于书上那些腐烂的、残破不全的、甚至有的都快要白骨化了的阴尸图片，这里的阴尸基本都还比较完整，只是枯瘦如柴的的确确应该只有一层皮包着骨头而已。
“尸体还没有腐烂就被做成了阴尸……”哈利再次移开了眼，“是他杀了他们……”
“你的观察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好，”邓布利多看着哈利说道，“……是的，当年，伏地魔杀了很多人，很多麻瓜……还有一些突然消失的巫师，他们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被找到过——我想他们大概都在这里了。”
哈利再次看向湖里的阴尸，“他杀了这么多人……”
“不止这些，哈利，”邓布利多说道，“有更多麻瓜都被屠杀在了自己家中，他并没有收走那些尸体，他不会愿意被人注意到他秘密制造了一批阴尸，却并没有使用它们。”
“那这些……”
“这些人大多是无家可归的麻瓜流浪汉，没有人在乎他们去了哪里。那些公开反对他的巫师都被当众杀害，但那些家庭背景不错或是具有影响力的巫师，他就不能那么做了，他们总是‘失踪’，直到古老的支持他巫师家族也开始感觉到不对……开始忌惮他的力量，但那时已经来不及了。”
“西里斯的弟弟就是突然失踪了的……”哈利不愿意再往湖里看了，他抬起头向湖心绿光的方向看去，那里已经不远了。
“哈利，记着这些死去的人吧，记着那些在伏地魔恐怖之下被杀害的人们，”邓布利多轻轻地说道，“你必须要阻止伏地魔，不要让他一再得到机会重新掌控一切，他会带来更多的杀戮——有多少人被折磨致死，有多少人被制造成供他差遣的傀儡、有多少村庄被屠杀取乐……每一个被他杀害的人都有人为他的逝去而心碎。你必须阻止他，哈利。”
邓布利多的声音最后竟然带上了一丝恳求，哈利从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父母被伏地魔杀害的时候就从没有动摇过，不过在今天经历的一切之后，他觉得自己的力量比起邓布利多太过微不足道了。
哈利正要开口，忽然随着砰的一声，小船撞在湖心小岛上，哈利摇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幸好邓布利多扶了他一把。
“我们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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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Chapter.77 岩洞（下）
湖心小岛只有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那么大，等他们一踏上小岛，小船就立刻沉入了水下，再也看不见了。
“别担心，它只是沉下去了。”邓布利多说着，向湖心岛的中心走去。
哈利这才注意到原本他以为发绿光的是一盏灯什么的，结果竟然是一个形状有点像冥想盆石盆，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石，乍一看有点像有杂质的翡翠。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石盆的绿色不是本身带的，而是里面满满一盆散发着翠绿色粼光的液体透出来的。
“这是什么？”
“我不确定，”邓布利多摇了摇头，“不过可以肯定是比鲜血和阴尸更令人担心的东西。”
说着，邓布利多用他那只干枯的手伸向液体的表面。
“不！教授，别碰他！”哈利惊叫道。
“……我碰不到它。”邓布利多却说，“你看，我的手没法往前伸了，你也可以试试。”
哈利伸出手的时候还是觉得很紧张，那绿盈盈的液体怎么看都像是很危险的样子，但是就像邓布利多说的，当他把手靠近的时候却突然碰到一堵坚不可摧的无形的空气墙，无论他怎么使劲，都无法再靠近一分。
“他对它施了咒语？”
“对，请你离开一点，我试试有没有别的办法。”邓布利多说着，等哈利退开之后，他举起魔杖，开始进行起一些很繁复的动作。
过了半晌，邓布利多终于还是放下了魔杖。
“不、不行吗？”哈利问道，虽然他并不知道邓布利多究竟做了什么。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说道：“无法令那些液体消失、也无法探究里面到底是什么，我想要直接摧毁它们，但也不行。伏地魔不知从哪儿得到了这个石盆，上面有一些古老的魔法，它保护着里面的东西。我恐怕我们就算把这个岛炸得渣滓都不剩，它也仍然能够完好无损。”
“魂器确定就在里面吗？”
“哦，是的，虽然不能探究是什么，但是毫无疑问，有东西在里面。”邓布利多心不在焉地说着，一边观察着石盆，他用魔杖似乎是随意地挥了一下，石盆的边缘上一个一个地出现了一行刻上去的字：
为死亡而干杯！
随着那些出现的字迹又缓缓消失，邓布利多再次一挥魔杖，变出一个高脚水晶杯来。
“看来他要来人喝光它。”邓布利多轻松地说。
“不行，这东西绝对有毒！！”
“是啊，我想它也是有毒的，”邓布利多说道，“不过我想伏地魔不会想毒死好容易才来到这座岛上的人的。”
“……”哈利不敢置信地看着邓布利多，“教授、我们说的是伏地魔……”
“噢，抱歉，这么说吧，伏地魔不会想立刻弄死想尽办法来到这座小岛的人的，”邓布利多解释道，“他会让他们再活一段时间，他会想要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如此想要清空石盆。他认为只有他自己知道魂器，或者说知道他制造了自己的魂器……他必须弄清楚有多少人已经知道这个秘密了。”
邓布利多皱着眉看着那一盆翠绿的液体，一边说一边思考着，“也许，有一个什么机关，当有人开始清空石盆的时候会向他报信。更糟糕一点当有人进入这里的时候也许他就会有感觉，即便感应可能会有延迟。我们必须以最糟糕的情况来考虑……我们得再快一点了。”
哈利正想说话，邓布利多却举起一只手制止了他。
“这种药剂肯定会阻止我获取魂器，也许会使我瘫痪、极度痛苦、忘记来这儿的目的，我可能产生幻觉或者丧失意志力……哈利，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就要由你来确保我继续喝下去，即便我闭紧了嘴巴失去意识，你也必须继续把药水灌进我的嘴里。”
“可是……”
“你还记得来之前你答应我的条件吗？”邓布利多打断哈利的话。
“记得，可……”
“你发誓听从我的命令，无论那个命令是什么？”
“是，但是……”
“我提醒过你我们可能会有危险，是不是？”
“是的，但……”
“很好，现在就是那个危险，”邓布利多把手袖往上抖了抖，举起手里的高脚杯，“如果我不能继续了，你要保证我把这里面的药剂全都喝下去，这就是我的命令。”
“让我来喝它吧！”
“不，哈利，你比我更具有价值，而我比你聪明、比你强大，也比你老得多……”邓布利多坚定地说，把高脚杯伸向了石盆里的液体，这次果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水晶杯轻易地就舀起了满满一大杯液体。邓布利多转过头看向哈利，“我要你向我发誓，你一定会尽全力让我继续喝下去，把这里面的液体全部喝完？”
“难道不能再想想……”
“你能不能向我发誓？”
“可是……”
“我们时间紧迫，如果你不能做到我将前功尽弃。”
“教授……”
“向我发誓，哈利！”
“我、我……好、好吧，我发誓……可……”
“很好。祝你们健康长寿，哈利。”邓布利多说着转回头，毫不犹豫地将高脚杯里的液体一饮而尽。
“教授？”哈利惊恐地往前一步，紧张地盯着邓布利多，“你感觉怎么样？”
邓布利多紧紧地闭着眼睛，胡子微微颤动着却没有开口，他摇了摇头，再次把高脚杯伸进了石盆里……
前面三杯邓布利多都还能忍住，只是他的表情肉眼可辨地越来越痛苦，到第四杯的时候他已经连站都站不住了，他咬着牙把杯子里的液体全灌了进去之后就扑倒在了地上。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眼睛仍然紧紧地闭着，牙关紧咬，手却颤颤巍巍地示意哈利继续。
哈利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高脚杯，不得不执行邓布利多的命令，他紧紧地咬着牙，宁愿是他自己替他喝下去。但是如果换了人，可能就像邓布利多说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渐渐地邓布利多越来越虚弱，紧咬的牙关松懈开来，不知到第几杯的时候他甚至开始忍不住求饶。
哈利硬把杯子塞到邓布利多的嘴边灌着，拼命忍着不要让手抖得太厉害把里面的液体撒出来，他从没有这么讨厌过自己，从心底里厌恶自己的所作所为。
很快哈利不得不哄骗着已经失了神志的邓布利多把药水喝下去，而邓布利多每次喝下去都会发出痛苦的尖叫，每一次声音都越来越凄厉，在这空旷的岩洞里回荡着。
哈利看着自己一手造成的这些，感觉自己已经难过得快要没有知觉了，他咬着牙仍旧铁石心肠地给邓布利多灌着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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