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金娘 “在那儿。”
一个轻灵尖细的声音忽然在奥莉耳边响起，奥莉险些被吓了一跳。透过阳光中星星点点的反射，奥莉终于勉强认出这是桃金娘。
#桃金娘 “别看我。”
桃金娘似乎被她的愣头愣脑惹得有点恼火，
#桃金娘 “在黑湖里。”
于是奥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张望，清澈的绿色湖水中，就在湖面下几英寸的地方，一支人鱼组成的合唱队用一种奇怪的、她听不懂的语言在婉转歌唱。
他们苍白的面孔荡漾不定，紫色的头发在他们周围漂浮。这音乐听得奥莉脖子后面的汗毛根根竖立，却并不刺耳难听。它明明白白地诉说着哀痛和绝望。
第734章 葬礼（3）（加更）
#桃金娘 “他们都很伤心。我也是。”
桃金娘在奥莉旁边飘飘忽忽地说。奥莉感到有点奇怪，她不知道自己何时跟桃金娘有了交情。
#桃金娘 “我很矛盾。”
桃金娘仍然在絮絮叨叨地念着：
#桃金娘 “我不希望邓布利多死掉，但我也很担心那个男孩，就是头发颜色很浅的那个。”
##奥莉 “德拉科·马尔福？”
奥莉心中一动，终于明白桃金娘为何过来跟她攀谈。那天她撞见马尔福在盥洗室哭泣，桃金娘也同样在场。但她必须装作被施了遗忘咒的样子。
##奥莉 “你为什么担心他？”
奥莉不解地问，顺便装作有些愤慨的样子：
##奥莉 “就是他下毒害死了邓布利多，现在已经逃之夭夭了。”
#桃金娘 “你明知道——你那天在盥洗室看到了他，不是吗？他是多么可怜，他是多么身不由己……”
桃金娘叹息：
#桃金娘 “他也不想这样的……”
##奥莉 “盥洗室？”
奥莉做出狐疑的样子：
##奥莉 “什么盥洗室？哪天？”
#桃金娘 “就是魁地奇比赛决赛的那天啊！”
桃金娘绕着她飘了一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捂住了嘴巴。她小心地看了看奥莉的脸，然后匆忙向后飘了飘。
#桃金娘 “你被人施了遗忘咒？”
她上下打量着奥莉，
#桃金娘 “那天盥洗室里的事情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奥莉 “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
奥莉低声但急促地说。
##奥莉 “我没去过什么盥洗室，也没见过德拉科·马尔福。”
就在这时，周围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
奥莉转头看向场地的尽头，海格正沿着座位中间的过道在慢慢往前走。他在无声地哭泣，脸上挂满亮晶晶的泪水，怀里抱着的是邓布利多的遗体，用缀满金星的紫色天鹅绒包裹着——就和邓布利多最爱穿的那件长袍一模一样。
一时间，那奇特的人鱼歌声似乎带走了阳光中所有的温暖。奥莉尽管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可还是不由自主地流出了眼泪。
海格把邓布利多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洁白的大理石桌子上，安睡在花朵和帷幔之间。
之后，他巨大的身体顺着过道往回走，一边使劲擤着鼻子，发出吹喇叭般的响声，有些人朝他投去不满的目光，其中就有鲁弗斯·斯克林杰……可是奥莉知道邓布利多是不会介意的。
海格经过时，奥莉想对他友好地打个招呼。但她的位置太靠角落了，而且海格的眼睛肿成了一道缝，根本不可能看见她。
于是奥莉顺着海格走的方向看去，惊讶地发现巨人格洛普就坐在那里，穿着像小帐篷那么大的夹克衫和长裤，那颗硕大无比、像巨型卵石一样丑陋的脑袋低垂着，显得很温顺，甚至善解人意。
海格在他的同母异父弟弟旁边坐了下来，格洛普重重地拍了拍海格的头，使得椅子的四条腿都陷进了地里。奥莉一时忍不住想笑。
#桃金娘 “你难道不想知道那天在盥洗室里发生了什么吗？”
桃金娘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喋喋不休，奥莉刚刚转好一点的心情再一次被她破坏殆尽。
第735章 葬礼（4）
桃金娘似乎憋得非常难受，她不愿意透露德拉科·马尔福的秘密，却又想找到一个‘朋友’或‘同盟’来听她分享这件事。
她本以为奥莉已经撞破了此事，自己可以毫无顾忌地一吐为快了，可却又突然发现奥莉被人施了遗忘咒……
难怪她现在有些气急败坏。
##奥莉 “我不想知道，或许你根本就是在骗我。”
奥莉可没有什么泛滥的倾听欲跟耐心：
##奥莉 “再说，德拉科·马尔福怎么可能去你呆的那间女盥洗室？难道去跟你谈恋爱吗？”
#桃金娘 “喔！”
桃金娘忽然尖叫了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脸。她的声音太大，以至于周围好几个人不满地回头看过来。
奥莉几乎想要缩到椅子下面去。她怒气冲冲地转头看桃金娘，却发现她……好像在害羞？可惜幽灵不会脸红，否则桃金娘的脸说不定会冒出蒸汽来。
#桃金娘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桃金娘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声音过大，但她显然被奥莉的话挑起了兴趣。她飘到奥莉旁边坐下，即使在六月艳阳高照的天气里，她身上的冷气也让奥莉感觉半边身子都冻僵了。
##奥莉 “我想什么了？”
#桃金娘 “当然是你刚才说的……就是我和……和那个男孩……你怎么会觉得我们在——谈恋爱呢？”
桃金娘装出不太好意思的样子，但分明一脸的沾沾自喜。
##奥莉 “哦，我也是瞎猜的——”
奥莉在心里默默对素不相识的阿斯托利亚道了个歉。
##奥莉 “仔细想想，你们俩挺般配的，都是一样的……额……都是一样的……”
她绞尽脑汁，终于在桃金娘的瞪视下找到了一个词：
##奥莉 “……都是一样的苍白。”
就在这时，人鱼的歌声停止了，场地上一片安静。奥莉赶紧趁机转过脸，重新望着前面。
一个头发浓密、穿一身朴素黑袍子的小个子男人从座位上站起身，站在邓布利多的遗体前。奥莉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偶尔有只言片语越过几百个脑袋飘到后面：
“高贵的精神”……“学术成熟”……“伟大的心灵”……这些刻板的词汇都没有多大意义。奥莉不禁在想，如果让邓布利多来给自己写墓志铭，他会用什么词呢？
“笨蛋！哭鼻子！残渣！拧！”
“甜食有益身心健康！”
或许干脆刻上一份蜂蜜公爵的邮购产品目录……
奥莉不禁又想要发笑。如果邓布利多真的死了，自己就去他的坟墓前给他送几包太妃手指饼，他一定会很开心。
黑湖上传来一阵水花泼溅的声音，奥莉扭头一看，那些人鱼都冒出了水面，也在仔细地倾听。她的视线经过哈利的脸，发现他流了满脸的泪水。
奥莉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最了不起的、最强大的保护者彻底离开了他。再没有人会解答他的一切困惑，耐心为他指引方向、再也没有人会给他上课，教他学习那些保护自己的诀窍、再也没有人将他从噩梦中唤醒，告诉他现在是安全的……
他和伏地魔之间那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就在今天轰然倒塌。正如邓布利多所预想的那样，哈利正在以一种残忍而迅速的方式成长。
第736章 葬礼（5）
#桃金娘 “你在看哈利·波特？他好像很难过——瞧啊，波特和那个韦斯莱女孩抱在一起了！”
桃金娘在小个子男人冗长的发言中又自顾自地开了口。
#桃金娘 “我承认，我在几年前对哈利·波特是有过那么一点儿好感，但现在已经没有了。”
##奥莉 “是啊，你现在喜欢德拉科·马尔福了……”
奥莉有点不耐烦地应和了一句。
#桃金娘 “别这样，”
桃金娘小声尖叫着，原地打了个转：
#桃金娘 “我知道我是个没立场的人，哦，不，我已经不是人了——”
她发出几声假装出来的啜泣，但奥莉压根儿没理她。她只能又自己飘了回来，继续唠唠叨叨地说个没完：
#桃金娘 “我也很难过。邓布利多是个好人，他从来没大声让我滚开，或者朝我扔东西……但你知道的，从来没有一个男孩正眼看过我，”
桃金娘的身边仿佛都飘荡着某种粉红色气泡：
#桃金娘 “德拉科·马尔福，他跟所有其他男孩都不一样……你说，霍格沃茨会被关闭吗？”
##奥莉 “我想不会。邓布利多一定希望学校继续开办，而且这么多学生总不可能全都退学……”
奥莉的耐心所剩无几，她几乎有点刻薄地反问：
##奥莉 “怎么，担心自己在盥洗室太寂寞？你之前不也总是一个人钻下水道吗？”
#桃金娘 “那不一样！”
桃金娘尖利的声音响起来，奥莉几乎想对她施一个锁舌封喉了，只是不知这咒语对幽灵是否管用。还好，桃金娘马上又压低了声音：
#桃金娘 “我的意思是，你觉得德拉科·马尔福秋天还会回来上学吗？”
奥莉很想笑，但又不能让桃金娘觉得自己在嘲笑她——否则她一定会大声哭叫，引来更多不满的视线。
##奥莉 “我想可能性不大。”
奥莉强行崩住了脸：
##奥莉 “或许过几天他的通缉令就会贴满大街小巷，不能再回来跟你进行盥洗室约会了。”
#桃金娘 “他们怎么能通缉他？！”
桃金娘怒气冲冲：
#桃金娘 “他是迫不得已的！——”
她忽然住了口，眼珠在厚厚的眼镜片后面转了两转：
#桃金娘 “如果你被施了遗忘咒，我就不能说更多了……总之，他自己也不想干这件事，这是千真万确的……虽然他下了毒，但他真的是个好男孩儿……我还是很担心他……”
##奥莉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马尔福毒死了邓布利多。”
奥莉简单粗暴地打断了她：
##奥莉 “如果你不希望自己被魔法部那些人抓去逼问什么，出卖你的德拉科，那就最好牢牢闭上嘴。”
桃金娘这才终于慌张地用两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一声不吭，像受惊的松鼠似的盯着远处的斯克林杰和傲罗们看。她本就几乎透明的身体显得更加虚无了。
#桃金娘 “对，你提醒的很及时，奥莉·沃特斯，你的确非常聪明——”
桃金娘用很低的声音说：
#桃金娘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我得走了……”
她说完便打着旋升到半空之中，在阳光里一闪而过，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奥莉的耳边终于清净下来，她不禁又想起了德拉科·马尔福。或许他真的可能返回学校继续上课——如果一切按原本的情节发展，那么伏地魔会很快控制魔法部，马尔福的罪名自然也可以一笔勾销。
第737章 葬礼（6）
这个铂金脑袋倒是会挑选倾诉对象：从来没人乐意听桃金娘讲话，更没有人愿意用桃金娘的盥洗室。就算他对桃金娘吐露了一点点秘密，也不太可能被泄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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