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游戏的设定里,十种影法术是禅院家的祖传术式,是能够和六眼同归于尽的存在,青森萤想不通游戏和现实到底有什么关联,但是她知道,她的惠很厉害,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之一,只要不让狗狗们去战斗,只是维持着存在,这一点点咒力的消耗,绝对不会累到他。 不知道是想起了谁,想到了什么,镜子里的少女唇角缓缓勾起来,露出一个极其甜蜜的、摄人心魄的笑容。 诸伏景光难免失神了一会,恍惚间,他感觉柔软的手掌握住他的手,听见她对他说:“那hiro要好好哄我开心哦。” “嗯。”后来的诸伏景光很多次回想,或许从这一个不假思索地应答开始,他的心就不再属于自己。 把东西都收拾好,再让狗狗把苏格兰装进肚子里,青森萤 缓了一会,才推开浴室的门。 外面的人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琴酒在,他们都已经习惯了怠惰和懒散地行事,也习惯了听从琴酒的吩咐,不敢阳奉阴违,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大哥要他们把她当成上司,那糖酒就是顶头上司,即使在浴室待得久了一点,但楼层这么高,她身上又没有通讯设备,他们不认为糖酒能在里面做什么。 现在已经很晚了,按理说嫌疑人没有休息的权利,不管几点,拖起来审讯就是了,但糖酒的身份不同,于是她获得了一个可以睡觉的房间。 青森萤打着哈欠爬上床,这个房间简陋得可怜,床板硬邦邦的,好在被子的质量还不错,她蜷缩在被子里,想到已经救下了苏格兰,就忍不住偷偷笑起来,盯着趴在地上的狗狗看了一会,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昨天淋了这么大的雨,脚底受的伤又没有得到好好处理,泡澡的时候还被打断了,第二天起来,青森萤不可避免地发起了高烧。 她烧得迷迷糊糊,意识不太清楚,视线模糊一片,昨晚的床板睡得她腰酸背痛,她是被捧在掌心养大的孩子,虽然娇弱,但一向被呵护得很好,别说发烧了,就连感冒都很少发生,因此,发高烧对她而言就是最严重的疾病了。 青森萤几乎以为自己快要死掉了,旁边的医生温和地安抚着她,想要给她扎针,但是少女看着长长细细的针孔就感到害怕,即使知道打针是好事,也忍不住瑟缩着往后躲,把自己整个蜷缩起来。 医生拿着针又走进了几步,示意旁边的人帮忙按着她,琴酒过来的时候,针头正好刺进她的手背,她迷迷糊糊看见了黑色的长风衣,就像是找到了靠山那样,不住地哭闹起来。 “呜……” 她一声一声鸣泣着,宛若在祈求怜惜的幼鸟:“大哥……呜,大哥,好痛……” “扎个手背而已。”琴酒冷漠且不解地看着她:“哭成这样,白教你了?” 她根本听不懂话,朝他伸出手,做出要牵的姿势,琴酒看了一会,走到她的面前,没理会她的手,只是偏头问医生:“怎么样?” 医生一边贴胶带,一边轻声交代着糖酒的情况,琴酒静静听着,手指突然被拽了一下。 少女柔软的手掌塞进他的掌心,察觉到他没有回应,也并不气馁,而是用力握住他的食指和中指,像是握着什么宝贝。 她的手指比平时更加炽热,烫得有点灼人,琴酒不像从前那样挥开她,而是极其平静地任由她攥着自己,好像她的动作再也激不起什么波澜。 只是他忘了底下这个家伙是个得寸进尺的小东西,被允许牵手,就会想要蹭到他怀里,她还打着吊针,琴酒不想再被她吵一次,于是扶着她的腰,把她抱起来,问她:“想干什么?”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喊他:“大哥。” 琴酒:“嗯。” “呜……我错了。”她又哭起来,胡乱道着歉:“对不起、呜、我……呃!我是坏孩子……” “嗯。”琴酒有点不耐烦地看着她:“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她点点头。 琴酒:“说。” 她眨眨眼睛,然后又开始哭,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琴酒耐心耗尽,刚想把她扔到病床上,就感觉脸颊被啾了一口。 极其了解他脾性的少女下意识讨好着他,用记忆中最有效的方式,抱着他的脖子,一下一下地亲他,喊他“大哥”,说“大哥最好了”。 琴酒轻嗤一声,把她放到床上,掐住她的下巴:“想换搭档?” 他还没彻底抽离,这小鬼竟然就想着离开,那天接到她的电话,琴酒才意识到,什么‘最喜欢’、‘最依赖’,都是她嘴里骗人的鬼话,他训练了她几个月,差点把自己都搭进去,而她 仅仅是离开这么几天,就想着要去做别人的搭档。 “呜……不想换。”她还记得被威胁时候的恐惧,一边发抖,一边轻轻摇着脑袋,哽咽着说道:“我、我最喜欢大哥了。” 琴酒冷笑一声,把她扔开。 这是天生的猎手。有着最坚硬的心,她嘴上的喜欢和爱,那种依赖仰慕,叫人沉醉的眼神,只不过是裹着蜜糖的陷阱,谁甘愿上当,跪下做她的狗,她就会慷慨大方地给予,自以为真心地说着:“最喜欢你了”。 “给你一个机会。”男人站着,冷漠地俯视她:“去做波本的搭档,监视他,找到他是卧底的证据。苏格兰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现在就把你放出去。” 她像是完全没有听懂,只听见了自己要去做波本的搭档,连忙摇摇脑袋大声哭起来,抱着他的腰对他表忠心:“呜!大哥,我不想,呜……我最喜欢大哥了,不要开枪、我!我错了!” “……”发烧真的会让人意识不清? 在琴酒的记忆里,即使是中弹,也不过是几天就能好的事情,至于感冒发烧……这种事好像从来不会有什么影响。 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脑袋上,像是最忠诚的小狗那样看着他,说着连自己都相信的谎言:“我最喜欢大哥了,不要离开大哥的身边。” “呵。”琴酒懒得理她,顺从自己的心意扣住她的下巴,吻了下去。 青森萤这一天烧得迷迷糊糊,闹成这样,琴酒也不能再关着她,只好把她带出审讯室,一直到傍晚,她才慢慢好起来,窝在沙发上玩平板电脑。 在组织的据点里面,又没有新任务,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联网了,现在抱着游览器刷个不停,疯狂汲取着这个世界的信息。 和欧洲不同,组织好像更加重视日本,而且东京多了一个叫米花町的地方,也多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到处都是案件,侦探罪犯警察,这些人占据了新闻的绝大部分板块。 如果上个副本的主题是咒术师VS咒灵,这个世界的主题就是侦探VS罪犯? 青森萤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些推理故事,一边咬着医生送过来的苹果,直到楼下传来饭菜的香气,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饿了,又想起苏格兰。 可怜的苏格兰,他一整天都待在狗狗肚子里,肯定很难受吧?而且狗狗不需要吃东西,可是苏格兰却需要食物,自己真的烧糊涂了,竟然忘记给他送吃的了。 青森萤看了看手里咬了一口的苹果,又看了看干净得像是没住过人的大哥房间,爬下沙发跑进厨房,试图从冰箱里找出一点能吃的东西。 冰箱也不知道多久没有用过了,打开一股陈味,里面连一颗鸡蛋都找不到——大哥是从来不会自己开火下厨的人。 唔……没办法了,现在大哥不让她出门,房子里也有监控,她只能给苏格兰吃这个了。 青森萤低头看着被自己咬过的苹果,放到水下面洗了洗,然后钻进浴室,刚想让狗狗把苏格兰放出来,就听见大白狗汪汪叫了几声,示意她这里也有监控。 “……”在浴室也装监控,大哥也太变态了吧! 青森萤有点为难地皱了皱脸,又打开浴室的门趴到沙发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绝对不能当着监控的面把苏格兰放出来,但是……如果大哥一直让她待在这个房子里,苏格兰会不会被饿死? 怎么办……得想想办法! 她带着大白狗在房子里到处走了走,大哥竟然在自己房子里也装满了监控,一个能利用的死角都没有! “大哥!”想到这里有监控,青森萤干脆坐在地上直接和琴酒交流起来:“我好饿,我想洗澡,想出去散步,我要散步要散步,要晒太阳!” 没有人理她,少女鼓着 脸又等了一会,再次重复起来。 等到琴酒闲下来,打开监控的时候,就发现她可怜巴巴地蜷缩睡在地板上,像是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 他走进电梯,打开录像,就看见这小鬼隔一会就喊他一次,就像是回到了在法国那段时间那样,靠在门上眼巴巴地等他回应,等他回去。 琴酒神色淡漠地关掉平板,看起来对这样的画面没有产生任何触动,但皱着的眉心却下意识松开了——他没发现。 穿着长风衣的男人叼着烟拉开房门,走到她面前,弯腰拍拍她的脸:“又想生病?” 少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他,眼睛顷刻亮起来,扑到他怀里,她就是有这样的技巧,和谁在一起,就能毫无保留地依赖着谁,完全忘记从前的龃龉,给予灿烂的笑颜,为自己获取最好的处境。 “大哥,我喊你喊得嗓子都哑了,你为什么不理我呀?”她跟在他的身边,哑着嗓子问道。 琴酒看她一眼:“喊什么?” “你为什么在浴室装监控呀。”青森萤满脑子都是饿了一整天的苏格兰,她圈住琴酒的腰,求他:“我想洗澡,大哥把监控拆掉好不好?” 琴酒没回答,而是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是组织的二号人物朗姆,他传达着那位先生的意思: 既然叛徒已经找到了,波本和糖酒失败的那个任务也已经调查清楚,那琴酒就不该再监视波本,这种无理由的监视会让组织成员人人自危,叫人寒心,影响组织的发展。 “知道了。”琴酒懒得和朗姆争论,也不可能把自己无证据的猜测说出来,他烦躁地挂断电话,就对上少女眼巴巴的目光。 大哥又生气了…… 青森萤跳起来一口啵在他的侧脸,接着问道:“大哥,可不可以把监控拆掉。” 再等下去,她的苏格兰真的要饿死了。 琴酒点头,推开她:“嗯。” 她接着问道:“大哥,我能出门吗?” “随你。” ‘强大且可靠的搭档’那位先生都这么说了,琴酒还能把她怎么样。 经过朗姆这一通电话以后,琴酒懒得再和糖酒计较这些琐事,他走进自己的卧室,倒了一杯乌苏啤酒,点燃烟坐在单人椅上,看着窗外的月色,轻轻把酒杯举起来。 苏格兰逃脱了,连一滴血也没有留下,唯一的嫌疑人还不能动,手下是那样一群废物,琴酒愈发觉得这个组织有了破败之兆,这让他十分不快。 他喜欢黑夜,而组织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资源库一般,在这里,他有取之不尽的金钱和武器,他可以高调张扬地行事,让别人去扫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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