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她十二岁时就已经在组织里了。
工藤新一不由想起九年前洛杉矶的那次偶遇，那时月城理世八岁，狼狈的躲藏在洛杉矶街头，如果、或许——他在那天能够更快一点遇见她，或者他拽着老爸老妈一起去参加书迷会……
他只是这么想一想，眼睑垂了下来。
——可哪里有那么多假设啊。
工藤新一轻叹一口气，下意识想要扶一下眼镜，却扶了个空，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哦，对了，我想起来你第一次将她时很紧张……是认出她了吗？”
“嗯。我能感觉到组织成员。”
“然后你们仅仅聊了一阵，你就放下了对她的防备……？”
“不，是慢慢放下的，最开始还是有所警惕。”
灰原哀顿了顿，开口道：“当时她答应过不会伤害你们。而作为保密的交换，她带我见到了姐姐。”
“姐姐？”
工藤新一一愣，他没听灰原提过她还有一个姐姐。
“嗯。姐姐和我一样在组织里，她为了让我们离开组织，答应帮组织抢劫十亿日元。琴酒想要在交易时引出姐姐的前男友——一个混入组织的FBI——而她代替姐姐参加交易，把姐姐保了出来，自己被FBI救走了。”
“！”
久远的记忆迅速回潮，曾经的谜团在这一刻被轻易破解，他想起自己在车上握住的那双手，还有在高架桥上和他擦身而过的那双眼睛。
是……月城理世。
“你怎么了？”灰原哀挑眉，“我有一个姐姐让你很惊讶？”
“不，只是……”他挠挠头，斟酌着语言，“当时其实是我和那个FBI一起去的，我当时以为那就是明美小姐。后来她跑了，我才追出去，但没追到，一直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来着。”
灰原：“……”
她表情变换得很复杂：“如果这是每周周末在电视上播出的肥皂剧的话，我想我会磕你们两个的cp。”
工藤新一：“……”
灰原哀又补充了一句：“其实现实里也可以。”
工藤新一：“…………”
“你不希望我看好你们两个？可我记得毛利和铃木就在撮合你们。”
“不……我只是还沉浸在一些惊讶里。”他还低声咕哝了一句“而且你开八卦玩笑总感觉怪怪的”，又用正常语调继续道，“嗯，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情。”
工藤新一摸了摸头发，不得不承认，他现在心情好转了一些，这多亏了灰原来告诉他一些关于月城理世的事情。
“我其实和她也不是很熟，能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我也不会提什么建议，无论任何，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灰原顿了顿，又道，“就当还人情吧。”
“因为新出智明？”
他记得月城理世说过，贝尔摩得易容成了新出智明，既然如此，那么她当时大声打招呼也是为了提醒灰原。
“或许吧。”灰原轻巧的跳下椅子，拍了拍褶皱的衣角，“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就下去了。你也记得下来吃晚餐，博士很担心你。”
“啊……好的，这两天真是抱歉。还有，谢了。”
灰原矜了矜下巴：“不用向我抱歉，我吃得好睡得好，是博士一直担心。”
“是是——”工藤新一很有自知之明的不提之前她熬到清晨才睡的事情。
灰原不再说话，朝着门口走去。
“啊，对了，”工藤新一忽然喊住了灰原，“灰原，你知道‘波本’吗？”
刚握住门柄的灰原一愣，大概是想到了什么，挑了挑眉尖，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你是说和月城理世关系暧昧的那个波本？”
——果然。
他想着窃听器里月城理世那句“我说想要波本的联系方式，你们二话不说就给了我”，抿了抿唇。
“啊，”他的语气沉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大概就是他吧。”
第107章 涩谷
“阿嚏！”
月城理世吸了吸鼻子， 顺手从旁边抽了张纸，擦完扔到地上，再被吸尘器呼呼地吸进去。
她麻木的看着这一切。
由于不确定自己需要攻略多久——甚至能不能活着攻略完——她索性就直接把房子扔着没管， 而现在看来，这显然是个很愚蠢的选择。
最后吸尘器已经不能满足月城理世了， 她叹着气坐在椅子上，预定了明天的家政服务， 又买了一款声称非常智能的多功能扫地机器人， 然后呆滞的看着还有大半没打扫的房子。
月城理世一顿， 抓起包就起身离开。
——今晚还是住酒店吧， 她认了。
“涩谷的酒店……啊，这个温泉酒店看起来不错的样子……”月城理世边走边刷着booking， 兴致满满的点进这家页面，熟悉的装修在一瞬间唤起了她当初在仙台的记忆。
温泉、诅咒、攻略、电话。
以及工藤新一。
“好的， 这是那家店的连锁，不去也罢。”
月城理世立刻关上了页面。
她抿抿嘴，小吸了一口气，又呼出去：“让我来看看， 总会有比这家更好的。嗯， 这家就很不错——”
“……姐姐、姐姐！”
一声很干净的少年声音从附近传来， 打断了月城理世的自言自语，让她恍惚间还以为是柯南。
不过这声音比柯南的声音要文静一些。
她低下头，发现旁边是一个刚跑过来的、气喘吁吁的少年，他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穿着一件有些沾灰的白色T恤和黑色牛仔裤， 在这个即将入冬的涩谷并不合适。
流浪儿？月城理世第一反应是这个。但他的衣服虽然脏却并不破旧， 而且头发也打理的干净， 并不像流浪的样子。
她眨眨眼：“怎么了？”
少年伸出了握着一根发绳的手，眼神和声音同样干净且友善。
“请问这是您的发绳吗？”
月城理世：“……”
如果不是他看起来才十一二岁，月城理世一定会认为这是早就土掉渣的搭讪方式。
她看了看这个粉色的发绳，随意耸肩道：“谢谢你，但这不是我的。”
少年一愣，脸迅速涨红起来，有些尴尬的鞠躬道歉：“啊，抱歉抱歉，因为您路过了那里，我才以为是您的。”
“不不——没事。”
月城理世连忙摆摆手，让他不用再鞠躬。她转身想要离开，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斟酌开口：“那个……你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她眼神暗示着对方并不符合季节的穿搭。
“诶？”对方一愣，脸上扬起了一个感激的笑容，“请不用担心，我不是流浪儿，也没有离家出走，只是在这里等家人来接我。谢谢您的关心了。”
“啊……好的，那就好。”她点点头，瞧这回答，看来别的路人也有这么问过他。
不过既然对方说了不需要帮助，她也不用多管闲事了。
——虽然从他瘦弱的身材和这么晚还独自在街头等人来看，他的家人或许也不是那么靠谱。
“那祝你早点等到你的家人。”
“嗯嗯！”
这件事似乎是个小插曲，月城理世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按照计划预定了刚才看的另一家酒店，是她喜欢的现代简约设计，离这里不远，走过去没几分钟，登记手续也很快，入住后还给她送了一盘水果。
但光吃水果也不顶饱啊。
月城理世靠在躺椅上翻着美食推荐，最后选定了离酒店两条街的披萨店，吃不完还能打包回来当宵夜，完美。
月城理世又拎着包利索出门了。
然而，这次她又看见了那个少年。他依旧站在刚才那个地方，单薄的身体在夜风中摇摇欲坠，还打了两个喷嚏。
她看了看表，距离感才见面已经半个多小时了，对方的家长还没来？
月城理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上前。人家在等家长，她上去有什么用？
她耸了耸肩，继续朝着披萨店走去。
-
披萨简直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月城理世摸了摸肚子，心满意足的招呼服务生打包了剩下的半块披萨。
她拎着披萨盒离店时已经将近晚上十点了。街上车不少，但月城理世打算继续散步回去，顺便溜溜食。
然后她竟然又看见了那个少年。
男孩换了个姿势蹲在地上，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下巴抵在膝盖上，样子简直不要再可怜兮兮。
月城理世脑袋里瞬间闪过了一个想法。
……不会是被家长扔了吧？！
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刚开口一句“那个——”，少年就激动的抬起头。
发亮的眼睛在看到月城理世的那一刻又黯淡了下来。
他站起来挠了挠后脑勺：“是您啊，晚上好。”
“晚上……以你的家长还没来？”
少年摇摇头。
“是他们让你在这里等他们吗？”
少年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有人在追哥哥，然后哥哥让我在这里等他，自己跑掉了，然后就再没有回来。”
月城理世：“……”
听起来像是去警局的程度啊……月城理世抽了抽嘴角。
好吧——看在她如果运气不好就只能活四百多天的份上，浪费点时间做件免费的好事也无妨。
她呼出一口气，朝少年伸出手：“走吧，我带你去警局找你的哥哥。”
-
涩谷，警局。
戴着眼镜的女警员转过椅子。
“月城小姐，我们信息系统里没有录入‘小田切一郎’啊，也没有这位小朋友的名字‘小田切和惠’。会不会是小朋友记错了？”
“……”她转头看向这个已经十一二岁的少年，“你记得对吗？”
对方肯定的点点头。
月城理世：“……”
好吧，她也不认为他会把自己和哥哥的名字记错。
没办法，找不到信息就没办法找到家属。月城理世和小田切和惠站在寒风瑟瑟的警局门口，面面相对，打破安静的是少年咕噜响起的肚子。
“……你饿了吗？”
“嗯……有一点点。”
咕噜咕噜——
肚子叫的更大声了，简直是路人都能听见的程度，何止“一点点”。
月城理世叹了口气，管了闲事又不好再把人扔回去，她无奈，只好晃了晃手里剩下的半份披萨。
“好吧好吧……呐，小鬼，如果你相信我的话，要不要先跟我回去住？我这儿还有半份披萨，至于你哥哥……可以在你等的地方的商铺里留下我的联系方式。”
少年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肚子，有些紧张：“我当然相信您！……如果不麻烦您的话。”
“麻不麻烦的——我可能就这捡小男孩回家的命吧。”
月城理世啧了两声，招了招手。
“走吧，小鬼。”
-
与此同时，涩谷车站。
工藤新一背着包下了最后一班千代田到涩谷的动车。他戴着口罩和帽子，大晚上这副打扮还反而引起了几个路人的打量，他迅速拦下一辆出租，朝司机说出自己定的酒店位置后，就坐在后座回复着灰原的简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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