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东西,湘云这才起身离开卧室。一出来就看见鸳鸯坐在外间的鼓凳上一边抹眼泪一边给贾母做抹额。 里外间就隔了一道帘子,鸳鸯自是听到了贾母的话。前一晚,贾母就将鸳鸯叫到了跟前给了她一笔银子和几样头面。又叫鸳鸯拿一匣子金银打赏侍候在她房里的丫头下人。鸳鸯以为也就这样了,不想贾母还给她安排了后路。 哪怕是以主仆身份照顾贾母,可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感情也极深。贾母待侍候的人又极好,待鸳鸯也是从来不曾打骂,甚至是一句重话都没有。她曾经也想过老太太一把年纪,有今天没明天她以后怎么办。她也曾想过成亲生子嫁出去。 她的年纪真的不小了,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鸳鸯发现她最想要的是生活永远不要发生改变,就一直这样过下去。 “好好侍候老太太最后一程,老太太这边一但有什么事,你第一时间通知我。”顿子顿,湘云又说道:“老太太既然将你交给我,我总不会叫她失望。你这两日也想想,还想带走谁。” 贾家的大丫头都有小丫头侍候,鸳鸯这个级别的掌事大丫头就更是如此了。湘云想着好人做到底,到也愿意给鸳鸯方便。 “对了,一会儿我再留两个人给你,有事你只管叫他们去跑腿。”胤禟是皇子,有资格用小太监的。湘云以前也用,现在用的时候就更多了。她准备一会儿叫元良留两个机灵的小太监给鸳鸯使唤,也免得消息不灵通。 不管湘云说了什么,鸳鸯都只管点头。湘云看她这样,虽然感觉她不可能殉主,但还是多提了一嘴,“咱们做小辈的,总不好说长辈的不是。只老太太若是有个万一,怕是也就只有咱们会想着她在下面过得好不好了。清明中元,寒衣除夕的,总要有人记得她不是吗?” “姑娘想哪里去了。”听话听音,鸳鸯一下子就听出湘云在劝她什么,想了想,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喃喃了一句,“人总是要活着的。” 没有就好。 说完这个,湘云又抓紧时间问了一回老太太的棺椁寿衣是不是都已经置办妥了。 鸳鸯点头,“棺椁许多年就有,那会儿我还没在老太太跟前侍候呢。后来我每年都会叫人刷一遍漆,只今年天还不暖和,便也没弄。寿衣也早早做了几身……” 贾母早年得过一些难得的好料子,便叫人做了寿衣做出来备着。但贾母也是爱美,爱收拾的人。哪怕老了,也不曾改变这一点。看到更好的料子时也不想亏待自己,她原也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人。于是这寿衣就做了好几身出来。 人的后事第一要紧的就是棺椁和寿衣,这个不提前置办出来,事到临头就要受委屈。 还有寿衣,老话讲究在咽气前或是身子还有热呼气的时候上身,一是时间太长,身体变硬不好穿衣服。二来也是传言不尽快穿上衣服会叫亡人光着身子去下面。 至于墓穴什么的,那就是后话了。 湘云的一些丧葬理念大多来源于万项工队的这项生意,不过这些也足够应付贾母的后事了。“老太太的口含在我这里,到时再拿出来吧。” 又与鸳鸯说了一些后事上的安排,湘云便出去了。 今日是宝玉的好日子,虽说有贾母交待遗言这一说,但宾客什么的都还没走。等贾母进了内室休息,正堂这边先是安静了一息,然后堂内便由凤姐儿和王夫人招呼女眷吃茶,用席面。 外面的贾赦和贾政则又带着宝玉几个去招呼男客。 李纨是寡居之人,这样的喜庆是不便参加的,但琪琪格的嫁妆送到了大观园这边,做为管家奶奶她即便不好待客,也不能躲懒了。 她和凤姐儿有默契,凤姐儿不管大观园,她不参和荣国府,此时凤姐儿在前面招呼客人,一应不露面的差事便都由李纨来。 探春和惜春也想去陪贾母,但到了地方发现鸳鸯坐在外间,又隐隐约约听到里面有说话声。想到被老太太带走的湘云,又看了一眼鸳鸯的神色,二人便识趣的退了出来。 姐妹俩退出来后,对视一眼后又按着之前的计划去招呼客人,帮李纨的忙了。 宝玉强打精神撑到最后,等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宝玉也顾不上他老子了,直接撒丫子奔回园子。 贾政此时也没心思责备宝玉,也一脸沉重的进了园子。 贾赦父子跟着贾政往里走,俩父子想的都是: 老太太最疼宝玉,怎么临了却只给宝玉分了一份中的三分之一?是不是明面上公平分配,私下里还给宝玉留了一份?
人心不足蛇吞象呐。 其实贾母这种分法几乎是平均分配的了。 抛开湘云和黛玉,惜春的那两份半,剩下的七份半里减去大房和二房各三个未婚嫁的,就剩下了一份半。 这一份半,李纨和宝玉都是三分之一,贾琏和迎春兄妹,一个是三分之一,一个是二分之一。 如果非要计较,也是大房比二房多了一眯眯。 湘云没在宴席结束后就立时离开。迎春也留了下来,到不是为了贾母那份嫁妆而是贾母今天的状态和遗言。 真的太不详了。 贾母还没有醒,太医看过了,说还没到日子呢。送走了太医,大家便将鸳鸯叫了过来,问了一回老太太的情况。 其实主要是想知道贾母的嫁妆名册以及贾母是否提前将嫁妆分成了十份。 鸳鸯环视了一圈,发现最叫人欣慰的是养在大观园里的姑娘和哥儿都没谁表现出对老太太嫁妆的垂涎和贪婪。 如此,便也是极好的结果了。 鸳鸯对着众人点头,然后从里间拿出一个匣子来,“已经分好了,按老太太的意思介时抽签决定是哪份。不知老爷太太奶奶姑娘们是想现在就分了这些,还是等老太太过身后再分她老人家留下的这些?” 人还没咽气呢。而且你们焉知老太太这回就真的挺不过去了? “时辰不早了,我们爷还等着我回去呢。”湘云对着屋里的一众人点了下头,又转头对宝玉说道:“我明儿再来。” “妹妹好走。”宝玉说完,又看了一圈屋里的人对湘云说道:“我送妹妹出去。” “出来一天了,我也应该回去了。”迎春见状也站了起来,给长辈行了礼又转头对鸳鸯交待了一句老太太这边想吃什么,要用什么了,只管派人给她送个信。 一时宝玉,湘云和迎春都走了。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哪怕王夫人和大房那边确实有心现在就看看贾母的嫁妆名册也不好吃相太难看。 邢夫人悻悻的跟着大老爷走了,一路上不停的抱怨着老太太偏心的话。 大老爷听得心烦,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邢夫人愣了一下,捂着脸再不敢说话,至于心里是不是还在抱怨,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若是王夫人,肯定能再挠贾政一脸花。 ╮(╯▽╰)╭ 出了大观园湘云并没有回家,而是又坐着马车去了五爷府上。 见湘云这个时候又来了,五福晋便心知有事,刚想问便被湘云打断了。 一件事说两遍,湘云嫌麻烦便拉着五福晋去了琪琪格的院子。 琪琪格正在房中看书,见湘云和五福晋来了先是诧异了一回,随即便也极聪慧的等着湘云说明来意。 湘云能说什么,先将贾母的身体情况跟琪琪格说一声了。 原就一直担心这个呢。 听说今儿贾母还众当说了遗言,两人更觉不好。 谁家的姑娘一嫁人就要跟着男人守孝,都不是件很美好的经历。不过能提前知道消息,早做准备也是幸事。 新娘子出嫁几乎都是大红大艳吉祥物件做嫁妆,若赶上贾母孝期,琪琪格连身素衣素鞋都没有。 这种东西又不好提前做好了放在嫁妆里,但贾母这个情况宝玉也不可能不跟琪琪格通气,因此东西都提前准备好,就在想着怎么送进去。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湘云来此主要说的是那份遗言。 送了消息后,湘云又说了明日的安排这才离开。 虽说人有亲疏远近吧,可宝玉成亲,娶的又偏偏是琪琪格这个夫家侄女,琪琪格若是有父有母有自已的家也好,偏又是这么个情况,所以夹在中间湘云是两边都得打卡的。 好在婚礼在傍晚,她早上先来贾家这边看看老太太的情况,中午再来这边看看琪琪格,之后再跟着琪琪格的花轿一道去贾家。 至于胤禟,他则是跟着五爷全天都在这边,傍晚再跟着湘云去贾家吃酒。 …… 回到私宅,湘云换了家常衣裳便歪在炕上,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湘云向来好动,又总是精力十足,这会儿图嬷嬷看她犯懒,不由说道:“姑娘这个月的小日子已经迟了五天了,要不要请个太医过来瞧瞧?”
第266章 按习俗孕妇不能见新娘子,更不能参加婚礼和葬礼。湘云若是这时候有了身孕,无论是宝玉和琪琪格的婚礼还是老太太的葬礼,她都不能参加了。 这对湘云来说,无异于是两件无法弥补的遗憾。 想到这里,湘云像是没听见一般的翻了个身,脸朝炕里的趴着。 哪怕足不出户,图嬷嬷也不是聋子瞎子,贾家的事在湘云没回来前,就已经传回来了。此时见湘云这般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再度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想她一个教养嬷嬷竟然每天都在翻白眼,也是没谁了。 “姑娘这副样子又算什么,便是掩耳盗铃也应该看看是什么事。纵是姑娘不忌讳这些,也总得想想宝二奶奶和老太太不是?”真以为不看太医就能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 湘云对自己极好,身边侍候的人也对湘云的健康极为上心,小日子也被调理的极规律。哪天来,多少天,哪天走,都相差不出两日。 这一回迟了整整五天,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加上湘云成亲了,与胤禟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彩色日子,小日子推迟了,难免不叫人往这方面想。 原是想着就是现在叫了太医过来,时日尚短也没办法诊出个什么来,只是事赶事的,又是喜事,又是丧事的,图嬷嬷是经年的老人,她一来担心湘云受不住这大喜大悲,有了身孕多少也能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二来也担心孕妇出席这样的场所再冲克到了,而且无论是婚事还是丧事,人来人往的也容易冲撞到她。 图嬷嬷见湘云仍旧装听不见,到也没再说什么而是直接转身对着房中的丫头吩咐了一声。 那丫头看了一眼炕上的湘云,便转身出去请太医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太医请来了。湘云也没回床上或是旁的地方,只坐起身伸出手,由着坐在炕边的太边给她把脉。 时间太短了,太医也不确定湘云有没有坐胎。但他也不敢说没有,只含糊着说了再等一旬才能把出来的话。 说了些注意事项太医便走了。 湘云一脸嘚瑟的看向图嬷嬷。歪着头,挑眉看她笑:“接下来呢?”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76 首页 上一页 313 314 315 316 317 3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