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大城主是要差几分的,萧瑟说是半步神游。”秦筝沉思了一会,“也就比我厉害那么一点点。” 唐莲沉默了一会,看向不知道是在练剑还是在纾解心中愤懑的雷无桀,“连你都不是对手的话……” 这天启城里怕是只有国师能出手制住成为药人的无心了。 秦筝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一点点。” 唐莲:…… 他咳了一声,“萧瑟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秦筝朝议事厅的方向努了努嘴,“他和若依姐姐在商量事情呢,好像要若依姐姐出趟门。” “你们都有事情做。”唐莲轻吸了一口气,稍微运了运功,“我这个大师兄反而天天躺在房间里。” 秦筝想了想,“反正你是玄武嘛。” 唐莲觉得秦筝在调侃他,“道真不练功吗?还差一点点呢。” 小道姑一瘪嘴,抱着汤婆子蹭蹭蹭跑到了屋顶上,两腿一盘,闭目开始打坐。 唐莲:…… 他也就是随口一说。 唐莲叹了口气,再一看院子的另一头,司空千落正提着枪朝这里走来,明明昨夜都是带伤回来的,休息了半天又都出来练功了。 天启城的危情迫在眉睫,哪里容得下他们安生地歇息。 唐莲站了起来,脱下风氅,大步走进了雪地里,他这大师兄再躺下去可就要被师弟师妹们比过去了。 天女蕊站在他身后接住了落下的风氅,幽幽一叹。 萧瑟再一次带着秦筝拜访了兰月侯府,距离萧崇换目的那个夜晚不过几日,兰月侯看到他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听说你第二天就出门去了钦天监,可是去找国师疗伤了?” “皇叔。”萧瑟无奈地笑笑,“你是不是忘了我体内有颗保命的金丹?” 兰月侯轻吸了一口气,他还真忘了。 他绕着萧瑟看了几圈,再看旁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的小姑娘,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待久了,连打哈欠的模样都很像,“要真如此,这金丹未免也太神奇了。” “皇叔别想了,就这一颗,世上没有第二颗了。” 萧瑟看穿了他的心思,就算有,也是在纯阳宫,不会在这里。 兰月侯罢了心思,“那你去钦天监做什么?今日来找我又是做什么?” “我要入宫。” 明德帝昏迷不醒,皇子无召不得入宫,萧瑟这个时候非召而入……问题可不小。 “后宫。” 这问题就更大了。 兰月侯不太赞同地看着他,“你……母妃已逝,入后宫是重罪。” 萧瑟垂眸,“我知道,可我有要事必须入宫一趟。” 兰月侯的神色微凛,“你是为了那个和尚?你要找宣妃?” “他是我的朋友。”萧瑟神色坚定。 兰月侯摇了摇头,“皇子无召不得入,被其他人发现了,就算你父亲不治你的罪,你那几个兄弟也不会放过你。” 第二天的时候,兰月侯的马车路过永安王府,身穿雪白道袍的秦筝带着一个油头粉面的太监等在门口,看到马车来,装模作样地拎着袍子上了车,后头的太监也跟了上去。 兰月侯坐在马车里,看到秦筝进来的时候点了下头,看到后头那个瘦瘦高高的太监时嘴角微微一扯,“你真的要犯险?” 当着他这个监国的面? “阿筝不认路,皇叔也不能进后宫,总得有人帮她带路。”穿着太监服饰的萧瑟冷静地回答道。 兰月侯看着他身上这件从七品的掌事太监服,“你这衣服哪里搞来的?” “昨夜去了趟鸿胪寺。” “瑾仙?”兰月侯挑了挑眉,“你们以前的确谈得来,不过,你确定要这样去平清殿? 你这行头骗骗其他人还行,骗不过瑾宣和黎长青。” 秦筝伸手去摸萧瑟脸上的脂粉,萧瑟无奈地把她的手指握在掌心里按下,刚刚捯饬的时候小姑娘就动手动脚地想捣乱。要不是他躲得快,指不定现在脸上是个什么丧葬脸。 “平清殿阿筝单独去即可,我在马车里,拜见过父皇之后我们再去拜见皇祖母,届时我半路找机会陪阿筝一起下车,去景泰宫。” 兰月侯看向跟着点头的秦筝,“话是这么说,你这媳妇到底还没正式过门……” “她徒弟是沐春风,如今跟着华锦在宫内给父皇看病,见一面总不过分。” 兰月侯:…… 马车很快就驶到了外宫天成门之前,马车的帘子一撩,宫门口的侍卫一见到端坐在正中央的兰月侯立刻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看到秦筝的时候愣了一下,“不知这位是钦天监的哪位先生……” “不是钦天监。”兰月侯淡淡地瞥了一眼,“这是永安王妃。” 秦筝跟着瞥了一眼,颔了颔首。 侍卫愣了一下,在这天启城,各式各样的消息传得飞快,他们当然知道永安王带了一位王妃回来,年纪小小的,还是个道姑。 他再一看那正襟危坐,脊背挺得直直的小王妃,一时不知说什么,行了个错漏百出的礼,尴尬地放下了帘子。 马车继续往前走,驶进了宫门,兰月侯幽幽一叹:“居然不问为什么进宫,这守门的人得换了。” 秦筝舒了口气,擦了把掌心里的汗。 旁边太监扮相的萧瑟无奈地抬起压在他鞋背上的小脚,跟着叹了口气。 马车在宫道上走了很久,秦筝听着萧瑟一件一件把需要注意的事项重申了一遍,她歪着头在心中默默复述,背得滚瓜烂熟。 太安殿前,马车止步,她跟着兰月侯下了车,顶着宫人和侍卫异样的注视一步一步走上了台阶。 “宣永安王妃觐见。” 秦筝猛地一抬头,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明德帝不是在昏睡吗? 兰月侯也愣住,“陛下醒了?” 紫衣蟒袍的大监瑾宣站在太安殿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兰月侯和秦筝,视线似有若无地在不远处那辆马车上停了停,“陛下一炷香前醒了。” 兰月侯低头去看呆住的小姑娘,“看来你还真是个福星,你一来,皇兄就醒了。” 秦筝硬着头皮迈步走进去,里头一道略带欣喜的声音缓解了她的紧张,“师父!” “大徒弟!”她转眼一看就看到了沐春风,眼底亮了亮。 “小点声。”华锦的声音传来,她身边是一张巨大的床榻,明黄色的帐幔垂落,龙纹祥云无一处不透露着天子之威。 明德帝躺在龙榻上,闭着眼,呼吸微弱,秦筝走到近前,身后,瑾宣大监和黎长青跟着进来,他们在看秦筝。不光他们,华锦和沐春风也在看秦筝。 而秦筝在看明德帝。 沐春风在旁努力比着眼色,可他的师父完全没看到他。 明德帝躺了好一会,周围都没有声,他微微睁开了眼,一个道袍雪白的小姑娘站在床帐一丈开外的地方,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两眨,就看着他。 黎长青冷着脸,瑾宣依旧是面无表情。 气氛压抑得可怕,沐春风终于憋不住了,小声提醒道:“师父,行礼。” 秦筝抬手作了一个道家礼,“见过陛下。” 沐春风:…… 师父,跪啊。 秦筝疑惑地看着他疯狂比着手势,她为什么要跪,萧瑟都不跪的,上次她要跪,萧瑟还把她拉起来了。 大概是不用跪的。 明德帝微微咳嗽了一声,“其他人都出去吧。” 四人纷纷告退,沐春风有些不放心他那个不懂规矩的师父,频频回头,华锦在后头踢了他一脚,“赶紧走。” 黎长青退到了门口,保持着视线能看到龙榻的位置。 瑾宣面朝着太安殿下的台阶,视线落在那辆远远停着的马车上。
第82章 萧公公
▍因为他们是大监你是太监,下面多了一点就不一样吗? 兰月侯没有被宣见,便等在太安殿门口,他低声问华锦:“里面怎么样?” 华锦翻了个白眼,“陛下精神不是太好,清醒不了太长时间。” 太安殿里,秦筝乖乖站在床前,脑子里却在努力抠着话,来之前萧瑟教了她怎么应付瑾宣和黎长青,可没教她怎么应付他爹。 殿内安静了一会,小道姑试探性地开口:“陛下?” 明德帝看着她,“上一回见面,你还喊我父皇。” “父皇。”小道姑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乖巧软糯的嗓音听着让人心气都顺了不少,明德帝缓了口气,“今日怎么进宫来了?” “萧瑟进不来,所以我来了。”秦筝想了想,“他很惦记您的身体,您要见他吗?” 他就在外头呢。 “不必,你来也是一样的。”明德帝缓了口气,他精神不济,就算现在去传召,等萧瑟来了,他也多半睡去了。 秦筝心想这可不一样,要是明德帝发了话,萧瑟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宫里了。 “前阵子听月离说,楚河去钦天监问日子了?打算定在五月?” 前半段没听明白,最后一句倒是让她反应过来了,秦筝皱了皱鼻子,“五月也来不及。” 现在二月了,离五月廿七还有三个月多,皇家要办一场婚事怎么会来不及? 明德帝不清楚其中原委,“需要什么着礼部去备就是了,瑾宣。” “在。”瑾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替孤拟旨,着礼部全力筹办永安王的婚礼,就定在国师说的日子吧。” 明德帝收回视线来看有些愁眉苦脸的小道姑,“你可还有什么要求?” 秦筝苦恼地抠了抠掌心,“那个……我师兄说若是萧瑟打不过我,我不能嫁的。” 还有三个月,除非萧瑟什么都不管闭关练功去,不然超过她是真的有点难。 明德帝一怔,“什么?” 小道姑声音小了几分,却分外老实地重复一遍。 明德帝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道:“你的意思是孤的儿子不如你。” 秦筝满脸纠结地斟酌着措辞,“就是打不过我而已,其他的……” 她努力地给自己找补,“都很好的,长得也好看,脑子也聪明,对我也好,就是吧……” 明德帝凉凉地看了她一眼,她吓得蹲下身来,抱着膝盖秃噜了嘴一口气说完剩下半句话,“总爱欺负我。” “他欺负你?”明德帝看着抱膝蹲着的小道姑,眼底有些意味不明。 秦筝迟疑了一下,抬头问:“我能点头吗?” 明德帝:…… 他有点不太明白自己最优秀的儿子到底喜欢眼前的人哪里,天启的名门闺秀那么多当初他就没一个看上的,眼前这个…… 一团稚气,看着就很好骗。 “你喜欢楚河?” 秦筝点点头。 “楚河喜欢你?”明德帝听瑾宣说过永安王身边的这个道姑使得一手好剑法,又亲口听萧瑟说过他的伤是这道姑的师父治好的,到底是携恩图报还是萧瑟看重她的武力为自己增添夺嫡的助力,都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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