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味道充斥着口腔。
就像是过了期的黄油啤酒，辣着德拉科的神经，使他难以下咽。
晚饭后，食死徒们纷纷离开，伏地魔也不见了踪影。
德拉科和母亲告别后回到房间，倒头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的思绪一片混乱。
甚至做不到放空大脑。
德拉科烦躁地起身，走到书桌旁坐下，昏暗的台灯照射出暖暖的灯光，他拿出羽毛笔和羊皮纸。
迟疑许久，终于落笔。
“亲爱的西昂：假期愉快。关于我们之间的矛盾，我想，如果可以的话，请原谅我的幼稚行为。你知道，离开霍格沃茨，我已经开始后悔。如果和你断掉联系，那么我无法想像这个假期我该是怎样一副光景……”
“德拉科。”纳西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她敲了下门，便走进德拉科的卧室。
纳西莎把端来的一杯牛奶放在他桌上，余光看到德拉科笨拙地在遮挡一张羊皮纸。
他的白色衬衣已经沾上了墨滴，自己却并未察觉。
纳西莎叹了口气，“亲爱的，如果可以，不要期待回信。”
德拉科动作顿住，抬头看向她，“我，我没有给什么人写信，自然不会期待回信。”
他不知道这样的话语只是欲盖弥彰，只是脆弱地维持自己可笑的自尊。
“德拉科，马尔福庄园的信件——你觉得还会安全吗？”
纳西莎并不想看到德拉科失落的样子，她的孩子，该是轻松地度过他的假期，而不是被牵扯进这个复杂的局势中，非要站在哪一方的队伍里。
“妈妈，我知道。”德拉科低下头，看到桌上的羊皮纸，上面刚刚写好的一行字墨水已经吹干，他却突然将这张纸揉成一团，手背上刹时青筋尽起，像是在宣泄这一晚的怒火。
纳西莎捂着嘴巴，确保不让自己发出呜咽声，她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快步走出房间。
房门关上，德拉科重重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他以为灯光晃眼，闭上眼睛眼眶痒痒的，慢慢变红。
其实吊灯一直未打开，他视而不见。
伏地魔三两天会来到庄园里，和他信任的部下秘密讨论着什么，就连斯内普教授也常常来到这里。
其他的食死徒原以为伏地魔会因为卢修斯的事情惩罚马尔福一家什么，哪怕是承受恶咒，也不该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做。
他们见到的，只不过是伏地魔到来之日，会格外刻意地注视马尔福。
又一次晚饭结束，伏地魔已经提前离开，去办他自己的事情——
大家都不知道，当然，也并不敢问。
斯内普离开大厅，若有所思地在满是草坪的庄园里踱步，时不时踩到的几颗鹅卵石让他暗自皱眉轻骂。
月光洒下，夏日夜晚的微风凉爽，却让许久未出门的德拉科感到寒噤。
“教授，您找我。”
斯内普看过去，很快背着手停在原地。
他的乌黑的长发像帘子一样披在两边，中间一张灰黄色的脸上乌黑的眼睛正带着莫名的情绪看着德拉科。
“是啊——德拉科，”他拖着长长的调子，似乎对什么行为感到不解，“只是一些小事情，需要问问你。”
“？”
德拉科此刻对斯内普还是较为信任，慢慢地靠近他，等着他继续说。
斯内普顿了一下，乌黑的眼睛紧紧看着他，慢慢走近，“和那个小姑娘相处了这么久，还没学会控制自己的思想，可真是可悲。”
“教授，和她相关的事情，可悲这个词语用在我身上，”德拉科并未多想，对他的错误用词表示不满，“合适吗？”
“哦？”斯内普像是听到笑话一样，僵硬地勾起嘴角，“你觉得呢？”
斯内普在黑暗中笑了笑，低沉的笑声让德拉科有些发怵，“西昂喜欢你的思想，黑魔王也喜欢。”
德拉科的心随着话声落地也跟着沉入谷底。
和黑魔王那么多次的对视，他都没有察觉到。
最差的结果，黑魔王已经从他的思想中发现了——
美丽的女孩。
填满德拉科整个胸腔的情绪都是因她而起，他的思想，自然和西昂有关。
他呼吸急促起来，第一次露出一种祈求的眼神。
“教教我，教授，教我——控制思想吧！”
斯内普几不可察地点点头，笑容渐渐隐下。
德拉科，不要担心，我只会比你更想保护她。
第42章 糟糕的记忆 “这么看着我女朋友干嘛？……
从那天晚上开始，只要黑魔王不在马尔福庄园，斯内普就会和德拉科藏在庄园里一个隐秘的房间里，进行着大脑封闭术的训练。
可这并不算是大脑封闭术。
斯内普几次想隐忍地向德拉科提起这件事，都说不出口。
黑魔王已经发现了德拉科喜欢一个女孩子的事情。
她有着一头黑色的及肩短发，有时会留成小发揪在脑后。
她的魔药学的不好，每次魔药课都站在德拉科身旁递魔药材。
她甚至常常站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口，等着德拉科一起去他最讨厌的图书馆。
要是什么办法能让黑魔王认不出那个女孩西昂——
那就找一个相似的女孩。
这不是大脑封闭术。
他有意地教授德拉科自主地控制自己的思想，将和西昂有关的记忆转换成另一个人。
斯内普是有私心的。
他要保护西昂。
他也怪过德拉科的蠢笨——
黑魔王那么明显地进入德拉科的思想，怎么他还傻傻地想起西昂呢？
如果黑魔王发现西昂，一定会用西昂来威胁德拉科为自己效力。
到那时西昂会受到什么伤害，他不敢去想。
在梅菲斯死前，他答应了她，保护好这个小姑娘。
他不能忍受自己可能因为德拉科而导致的食言。
“德拉科，你就不能有些进步吗？！”又一次轻易地进入少年的思想，斯内普放下魔杖，第一次生气地对着德拉科大吼。
他恼怒德拉科在这件事情上没有进步，再这样下去，黑魔王迟早知道那个女孩就是西昂！
“教授！”德拉科气馁地蹲下，心里一股油然而生的绝望占据胸膛，“再来一次！我、会努力的！”
斯内普的黑眼睛闪着冷光，站直身子将德拉科拽起来。
德拉科身体绷得紧紧的，躲过一阵难堪的沉默，他再次举起山楂木魔杖——
明天黑魔王又会来庄园，他必须有些改变了。
“摄神取念！”
“障碍重重！”
两道咒语同时响起，德拉科第一次没有之前像放电影一样的记忆回放，他的思绪快速沉没、随之浮上来的，是压抑的眩晕感。
黑色的背景一点一点占据脑海，德拉科站在熟悉的黑湖旁的草坪上，惊讶地发现这并不是自己的记忆。
那是斯内普还在霍格沃茨时。
湖边做着不少斯莱特林的学生。
那是斯内普永远不会忘记的一天，不仅是因为那天晚上他见到的圆满得甚至可以称得上美丽的月亮——
“嘿！鼻涕精！”那个讨人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时，他正在黑湖旁做自己的魔药课作业，旁边坐着一个美丽的女孩。
女孩有着一头像蜗牛藤一样卷曲的漂亮金发，长长地洒在背后。
梅菲斯听到布莱克的声音，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
斯内普连头都没有扭过去，大胆却怯懦地无视着那几个格兰芬多的挑衅。
“今晚上我们去来一个毛茸茸的恶作剧！”布莱克恶劣地大笑，装作无意地和梅菲斯说话。
说出的内容却让斯内普不自觉地伸长耳朵去探听他们的秘密。
布莱克朝城堡门口出来的女同学们吹了声口哨，波特顶着乱糟糟的黑发大声调笑着。
斯内普迫不及待地等着他们继续说下去。
布莱克向他这边看过来，注意到他怪异地歪着瘦弱的身子，宽大的长袍蹭在脏兮兮的草地上，他不屑地哼了一声。
“老时间，打人柳见。”布莱克朝跑去找伊万斯的詹姆·波特大喊一声，又歪着头看斯内普的反应。
很好，看样子是听到了。
布莱克达到目的地离开黑湖旁，去城堡门口找他的女伴。
场景转换。
斯内普看着眼前没有意识的、尖叫着嘶吼的狼人，呆呆地愣在原地——
这是那个卢平？
那个平时只抓着本书看，总是跟在波特和布莱克身边的卢平？
邓布利多怎么能让学生们和狼人一起上学？
“梅林的胡子啊！”梅菲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身边跟着斯莱特林的另一个男生。
尼科拉·斯拉特里站在她前面，看样子两人刚从隧道里爬出，脸上还沾着尘土，惊恐地看着尖叫棚屋里的狼人。
狼人大吼一声，眼看就要向他扑来，梅菲斯冲过来拽住他，三个人这才从隧道里向外跑。
他们跌跌撞撞地出了隧道，正要缓口气，那狼人就紧随着跑了出来。
“昏昏倒地！”尼科拉抽出魔杖大喊。
咒语击中了狼人，在已经没有意识的卢平身上不痛不痒，他恼怒地大吼一声，朝三人扑过来。
尼科拉护在梅菲斯身前，像是要迎接即将落在身上的痛击。
斯内普摔在地上，手脚发软，第一次痛恨自己此刻的无能为力。
狼人却突然倒下。
“梅菲斯！干得漂亮！”
尼科拉闻到一股浓重的魔药气味，像是穿久了的袜子暴露在空气中，他忍不住掩住口鼻，眼前的狼人却倒了下去。
“没事吧！”梅菲斯收起装着魔药的试剂瓶，想去扶地上的斯内普。
他像是被吓坏了，却还结结巴巴地问，“你、你、那是什么魔药？”
梅菲斯笑了一下，“我自己制的，用来防狼人，我早就怀疑卢平是个狼人了，今天才证实。”
斯内普还坐在地面上，看到梅菲斯淡淡的微笑，一对灰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泄露着星光，她唇边的梨涡凹陷，让他一时看呆了眼。
她竟和莉莉一样美丽。
“喂！西弗！这么看着我女朋友干嘛？”
尼科拉从他们旁边去看倒在地上抽搐的狼人时看到斯内普眼睛都不眨一下，恶劣的甩出一句话。
梅菲斯嗔怒地看他一眼，把地上的斯内普扶起。
不远处波特、布莱克和彼得匆匆跑来。
记忆终止。
第43章 为他效力 毫无保留地捕捉他每一丝情绪……
斯内普的记忆片段终止。
德拉科回过神来，想着刚刚经历的记忆。
他是被布莱克骗去了尖叫棚屋，里面是那个被邓布利多请来做教授的狼人卢平。
而那天和西昂在黑湖旁见到的幽灵，斯拉特里和他的女朋友救了斯内普。
斯内普在月光下看到的那双眼睛——
简直和西昂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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