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罗恩是个木头脑袋,但她也相信假以时日两人的感情会变得明朗起来,或许预想从校服走到婚纱的结局,只是好像在某一刻开始就多了一条变故。她能保证自己人生的前十六年里绝对没有一个名叫“苏·兰德”的人出现,她的生活也从未出现过对方的痕迹,那就像突然蹿出来,强迫自己接受现有的故事发展。 她不能接受,所以反抗,可自己并不清楚是谁在操纵着这一切,所以大多数时候,她只能把这种反抗作用到兰德身上。其实她有时怀疑兰德也不清楚这些,不然也不会一个人呆坐时流露出迷茫的神色了。 对方有秘密,这是她能肯定的,只需偶尔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但她绝不承认自己是在观察对方。她以为等时间一长,自己总会找出这个秘密的答案的,只是对方似乎没给她这种机会。可好奇心一旦被点燃,就很难熄灭,所以她利用哈利的隐形衣偷溜进了兰德的宿舍。 宿舍不过也就那些样子,只是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因为位置原因,所以显得没那么明亮。兰德的床铺干净整洁,连多余的褶皱都没有,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床头没有照片,也没什么杂物,只有墙边挂着一副画。 那上面画着,在一片看不出是哪里的地方,两个肩并肩靠着的背影,应该都是女孩子,只是并不知道那是谁。但两人那么默契,又那么相当,让她觉得自己在画外都被排斥了。皱起眉头,压下心里略微的不爽感,所以她错过眼神,不再给那副画的关注的目光。 兰德的宿舍太“干净”,她几乎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是最后临走前,手抚在床铺上,突然生出一点坏心思,要把这儿搞乱,不要那么整洁,不要那么一丝不苟。所以她坐在床铺上,头缓慢往后倒去,直到将整个人的重量都放在身下。 被褥是柔软的,也并不冷,有点像兰德。这床应该很适合睡觉,侧过身子躺着,突然惊醒,愣得坐起身来,自己在干些什么。之后她匆匆离开,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次日她坐在礼堂长椅旁,看着那个位置,从上面的人似乎永远都不会出现的那一刻起,自己好像有了一丝惆怅。手伸进口袋,摸到某一次偷摸放着的苹果糖,糖纸上的褶皱有那么一瞬间像自己的心磕磕绊绊的,情绪断断续续的,而她又不知道为何。 通过哈利的讲诉,她知道了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切的一切逻辑都不通,那么明显的一个圈套,兰德不可能不明白,为什么还执意去了呢?肯定是那里有什么不得不去的理由,可是她现在没办法出去,那是极为危险的一种行为。 但因为危险,她就不做了吗?不会的,她独自从密道里去了霍格莫德村,里面很安静,但不是风雨欲来的安静,而且切切实实未曾发生过什么的安静。她找不到哈利和兰德来过这里的痕迹,连伏地魔都更像是风中的烟雾,一吹儿就没了影子。 这一躺没有解开她的疑惑,只是让自己多了不少纠结。更让她觉得糟糕的是,这个世界似乎在遗忘“苏·兰德”这个人一样。在她的调查过程在中,明明那个人前一秒还记得兰德,下一秒却忘了自己说过什么,霍格莫德村的种种疑问,好像在无形之中被迫逻辑自通,所有人都在接受这个理由,一点儿怀疑都没有。
就连兰德的好友——潘西和罗恩也不例外,他们会突然疑惑苏·兰德是谁,却又在另外一个时刻为兰德的离世感到难过,种种行为让人不禁有种割裂感。这一切绝对不正常,可是又在无形之中为兰德感到一丝不公平,就像哈利说的那样,兰德曾在霍格沃茨留下那么深刻的记忆,为什么这么容易就忘了对方呢?这究竟是人性的无情,还是这个世界始终不愿意接纳兰德呢? 它只想干脆地抹掉兰德的痕迹,从记忆到言语,到切实存在的东西,一点一滴的。她觉得无奈,无奈于发生的一切,也无奈自己把与兰德相处的每一个瞬间都记得那么清晰。兰德,兰德,这个名字开始如梦魇一般地频繁出在自己的梦里,她忘不了对方当时苍白的脸,也忘不了对方带一点嘚瑟的笑,她甚至不敢把这种心思告诉任何人,因为也许别人会期待,会欣慰,可自己唯独不是那回事,所以只能一人独自想着该如何如何。 哈利告诉了他们魂器的事情,她当然觉得很讶异,可是却有一种感觉,自己之后一定会动手去销毁魂器的,只是不知道哪个时间点而已。在讲台上的邓布利多显得有些严肃,就那么自然地宣告了兰德的死亡,是了,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有一种尘埃落定感呢? 或许是因为邓布利多过于权威,在这之前,大家心里多少都有些期盼,可是当“事实”从邓布利多口中说出来时,好像那个希望就再也不存在了。在这个空当里,她把所有人的表现尽收眼底,有震惊的,有埋头哭泣的,有满脸恐惧,有没跟上情绪的,像是被人砍了一刀又重新连接上的时差感。 而马尔福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还一时手抖摔了杯子,看起来着实是可笑,至于卢娜又开始摆弄自己面前的盘子,一会左边一个,一会右边一个,看起来神神叨叨的。哈利痛哭又自责,看起来兰德有很多朋友,又看起来没有朋友。 她出神晃荡到湖边,此刻什么邓布利多、格林德沃、老魔杖、魂器、伏地魔,所有的一切自己都暂时不想思去考,看着湖边,倒影着天际的月亮,心绪渐渐明朗起来。那点儿微末情绪占据了她的整个思绪,但好像太晚了,太晚了。 在那一刻她很懊恼,也很纠结,自己是赫敏·格兰杰吗?自己好像又不是赫敏·格兰杰。她的问题永远不会有答案了,而此时自己被睡意席卷,几乎觉得整个身体的力气都被抽离,她想可能是太累,于是偏偏倒倒地走回到宿舍。眼睛好重,只能闭上,恍惚间,她觉得自己的意识在慢慢远离,再睁眼时,四周还是自己宿舍的模样,没什么不同。 起床去吃早饭,伸出手和不远处的哈利、罗恩打招呼,所有人都在,一切都没什么不同,感觉丢了些什么,但也想不起来了,好像只是睡了一觉,和昨天也并无差别。
☆、第 114 章
床上的赫敏揉了揉眼睛,伸了伸懒腰,看着窗外的日光,总觉得自己睡了一个好长好长的觉。她拿出通讯器,想跟苏说一声早安,可直到她洗漱完,对面都没有回复。她想着苏可能是有事在忙,或者昨晚又熬夜了,这会儿还没起床。 可是想了想,突然生起闷气来,明明昨天是自己生日,还以为对方会搞点什么浪漫的惊喜,她在巫师世界成年了诶,自己期待那么久,结果等到睡着,都没有看到苏所说的惊喜。不行,她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所以打算收拾收拾就去找苏要个说法。 可是在出了宿舍门的那一刻,赫敏就隐隐有种不安感,突然急切地想见到苏,到公共休息室时,连哈利和罗恩的喊叫都不愿意搭理,脚上匆忙,就要往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赶去。两人见她这么着急,以为是有什么重大发现,也不敢耽搁,连忙跑上去,跟在赫敏身旁,并问道: “赫敏,你是不是找到跟格林德沃有关的信息了?” 赫敏没有停下,只是有些疑惑格林德沃是谁,听起来有点耳熟的样子,准确的是她现在的思绪都在苏身上,并未多想什么,所以觉得不论是啥,等自己回来再说,便摆摆手: “等我回来再说,我先去找苏。” 哈利听着先是一喜,难道说苏有什么消息了,但随即就反应过来赫敏的状态有些不对劲,罗恩也是一愣,自从两月以前,赫敏已经很久没说过“苏”这个称呼了。他两对视一眼,一人扯住赫敏的一只手臂,刚才的激动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赫敏不解,哈利和罗恩虽然有时够呆愣,但这个时候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没看到自己着急去找苏吗?她便挣脱一番,说道: “等我回来再讨论嘛,我找苏有紧要事情呢。” 赫敏的着急都不是假的,哈利开始期待,又觉得心情复杂起来,出声打算验证一番, “赫敏,我们和苏第一次见面的地点是哪里?” 赫敏一脸问话,哈利在问些什么啊,但还是老实回答了, “我和她是对角巷,几人一起见面的话是在来霍格沃茨的列车上。” 两人听了,脸上露出惊喜,赫敏回来了,把一切都想起来了,真好,只是随即两人又陷入愁苦的模样,看样子赫敏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毫无记忆,他们该如何把这个事实说出口呢? 赫敏眼见两人脸上越发凝重的神色,心中的不安感也在持续增多,哈利犹犹豫豫之后,深吸一口气,打算开口。她突然有些害怕哈利要吐露出的话语,想要选择躲避,使劲挣脱开后,就要往前跑去,嘴里还说着: “我去找苏了。” “赫敏,苏...她死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震得赫敏愣在原地,她想转头让哈利说自己只是在开玩笑而已,可是对方的眼神都在说这一切都不是假的,让自己早点接受。赫敏使劲摇头,直说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哈利拍拍她的肩头,知道这种事一时半会也很难接受,对于此刻的赫敏更是如此, “赫敏,对不起。” 赫敏不相信地往前跑了好几步,之后又腿脚发软一般跌坐在走廊的栏杆上,当担忧了好几年的事情在此刻真的成为现实后,她反而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情绪和面容来做出反应。每一次苏晕倒,她都担惊受怕,也会红眼眶流泪,可是现在自己连一滴泪都无法落下。她好像整个人都是懵的,耳朵都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只能一直回响着“苏死了,死了”这一句话。 “什么时候的事情?” 赫敏的声音还带着颤抖和沙哑,像是隐忍下无尽的痛苦后发出的低鸣,哈利抿了抿嘴,眉眼低垂回答道: “一个月以前。” “那不可能!” 赫敏极力反驳,激动地站起身来,对着哈利叫道: “你在说谎,我昨天还见到了苏,她一切都好好的。” 赫敏像是找到了哈利话语里的漏洞一般,有些诡异地笑了起来,或许真的是愚人节,是什么恶作剧呢。而哈利先是讶异一下,罗恩开了口, “赫敏,之前两个多月的事情你不记得了吗?” “什么两个多月?” 两人想着长痛不如短痛,便把前因后果一并说给了赫敏听。片刻之后,赫敏只觉得自己再也无法支撑起沉重的身子,偏偏倒到,似乎下一秒就会摔向地面。她靠着柱子,罗恩想上前安慰,哈利拉住了他,现在对方最需要的是消化这些信息的时间,旁人还是不要去打扰比较好。 赫敏先是震惊于自己的失忆,忘掉和苏经历的一切,后来又心疼苏的示情从未得到有效的回答,更气愤自己竟然会用那些话来辱骂苏,对其厌弃不堪,甚至还到了动手的程度。她不敢相信之前种种都是自己干的,再到苏奄奄一息时,自己都没有试着去救过对方,而是冷眼旁观,那真的是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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