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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Part 12
回到蜘蛛尾巷后，Sirius一直没有说话。他将大衣扔上衣架，又拿起鞋柜上装药剂的瓶子一饮而尽——
Snape瞥向站在门口的那个人影，Peter Pettigrew的影像渐渐消失，棕色的头发，浅灰的眼睛——Sirius Black将身体撑在门前的柜子上，在昏暗的灯光下，Snape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将包裹里的东西倒在桌上，“来拿你的东西，Black。”他说，没有看对方。
Sirius沉闷地走了过来，皱着眉，一声不吭地将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放进怀里。衬衫、外套、袜子、鞋……他的动作似乎很沉稳，但Snape能清晰地看到他发白的关节。
围巾、内衣、千疮百孔的毕业照，Sirius将所有东西放进怀里之后，抬起头看着Snape。
“这个。”Snape没有看他，拿起桌上Sirius的杯子——从蜂蜜公爵那里买来的糖果仍然放在里面。
Sirius盯着杯子，盯着那里面晶莹剔透的糖，刚才的一幕幕再度袭击了他的大脑，青筋从他侧面的额头渐渐突出，而他依旧一声不吭，好像暴风雨来临之前海岸上片刻的平静，他从Snape手里接过杯子。
然后，毫无预兆地，Sirius如同疯了一样将杯子摔向墙壁。杯子发出破碎的巨响，“哗啦”，Snape回过头来，发现Sirius将怀里所有的东西都扔到了地下。
“你疯了吗？”Snape紧皱眉头。
“我疯了？是我疯了？！”Sirius大吼着，“Snape，咱俩到底谁疯了？！”
“基于目前的情况，很显然，是你。”Snape说，他从未见过Sirius Black这样，他看着对方的脸，一贯英俊的面容现在却扭曲着，而且，那上面的表情是Snape不熟悉的——不是愤怒，而是其他的。
“我可没像你一样！”Sirius说，“我从来不自己折磨自己！”
“折磨？”Snape重复着Sirius的话。“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你只是假装不懂。”Sirius说，“你以为这样做很高尚吗？”
“我从未想过用这个词语形容自己。”
“那你想当圣人？”
“那是你教子的梦想。”
“那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Sirius说。
“Black，也许你应该注意到。”Snape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张毕业照上，在许多焦黑的面孔周围，他依稀看到了自己的影像。“有些事情没得选择。”他说，许多年来，Snape终于放下羞辱和讽刺，第一次和Sirius正常地说话，面对对方圆瞪的双眼和声嘶力竭的呼喊，Snape反而没了以往对峙的姿态。“就像今天在Malfoy庄园里，Dark Lord最后命令我去做的事我必须完成一样。所以没有为什么。”
“没得选择？！”Sirius的双手高举过头顶，“Severus Snape，你想过你可以不这样活吗！”
Snape愣住了。
“你想过为什么你在遭受我那个该死咒语的一瞬间要放弃自己的记忆吗？你想过吗！”Sirius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他一步一步迈向Snape，而后者则下意识地向后退去。“不管再给你多少次机会，你都会选择放弃感情的记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些记忆对于你来说根本不是无足轻重，而你自己也清楚！你宁可内心承受煎熬和痛苦，也不愿意放弃魔法和理智，因为这就是你自己选择背负的那些所谓的使命！”
Snape皱着眉头怔怔地看着Sirius，“我说过了，Black，这不涉及选择。”
“你以为这一切都只能你自己来坐？是谁天天说Gryffindor自大？！”Sirius再次逼近Snape，后者想要退后，而身体却已靠上的墙壁。“你隐藏内心的想法，掩盖自己的感情和渴望，Snape，你宁可自己被羞辱、被折磨也不愿意放弃那些愚蠢的东西！你想过不这样活吗？你想过吗！”
Sirius的眼角湿润了起来。
Snape愣了，在他将近四十年的生命里，他听到的更多的是羞辱和咒骂、命令和托付，从未有一个人像Sirius Black一样，因为自己的境遇如此声嘶力竭。
他也从未想过，自己还会有其他的活法。
“Black，你真该看看自己。”沉默了许久，Snape说，盯着地板上的一个污点，一生都没有被逼入死角的魔药大师显得有些不自然。“如果你想知道到底谁疯了的话。”
“没错，我是该看看我自己。”Sirius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温柔，Snape惊讶地抬起头，却看见Sirius逐渐靠近的身体。“快三十年了，我从未认真看清过我自己。”他看着眼前的Snape，三十年来最近的一次，曾经满腹无法命名的复杂情绪渐渐沉淀，他终于知道自己现在如同过往的每次看见Snape受伤时的情绪一样，不是愤怒，而是心疼。
Sirius将手抬起，抓住了Snape的手腕。
“Black！”Snape想挣脱，而稍微一动身上的伤口便传来剧痛。“放开我。”他命令。
“放你的恶咒过来吧，Snape。”Sirius说，脸上的表情骤然改变，眼睛看着他放出笑意。
“我想你最好解释一下你最新的恶作剧。”Black的心跳很重，每一下Snape都能听到，他用手紧紧攥住魔杖，而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他就已经失去了施放恶咒的最后一毫米攻击距离——Black上前一步将他抱在怀里，Snape能感到一股股热气喷在自己的后颈上——Black在笑。
“你笑什么。”带伤的Snape放弃了挣扎，如同一根木棍一样一动不动地站着。
“笑你刚才还想放恶咒。”
“不要怀疑，我现在也可以。”Snape说。
“那你最好放一个索命咒。”Sirius说，“这样咱俩就可以一起和这个该死的世界说再见了。”他将两人之间分开一小段距离，然而手臂依然抱着Snape，一双带笑的眼睛盯着眼前的人，“不过……你得等一下。”他说。
在Snape还想说什么之前，Sirius便用自己的嘴唇盖住了对方的，Snape下意识地向后闪躲，不顾伤口的痛楚，用尽全力挣脱，用力之大，导致他在挣开Sirius的一瞬间向后趔趄了两步，最终站定，魔杖直指阿尼玛格斯。
“好了，可以念出你的索命咒了。”Sirius微笑着说，张开双臂。
“你想羞辱我吗？Black。”Snape咬牙说。
“不不不，”Sirius摆摆手，“我没有，Snape，别误会。”他看着Snape的眼睛，“你没看出来吗？我刚才是……”他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
Snape将眉毛挑起，魔杖仍旧举在空中。
“我刚才是……”
门廊处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Sirius，紧接着是Remus Lupin低沉的声音。“Severus，是我。”
Snape看了一眼Sirius，便转身走向门廊。
“外面真冷。”在Snape开门后Remus立刻说道，在他身后跟着Tonks。“我接到你在学校时召唤的守护神消息就立刻来了。”进屋后，Remus边脱大衣边说，一脸急切。“把宝剑给Harry了？”
“给了。”Sirius走上前来和老友拥抱。
“Sirius，你发烧了？”Remus问。
“没有，我很好。”
“你身上很烫。”Remus说，“没事吧？”
“噢，这个……”Sirius偷偷瞥了一眼Snape，后者正背对着他将桌上的杂物搁置他处。“我真的没事儿。”他看上去有些窘迫，Sirius知道自己浑身发热的原因。
“一切都顺利吗？”Remus半信半疑地问。
“顺利，但今天叫你们来不是因为给Harry送宝剑的事情。”Sirius不自然地岔开话题，一边将Remus和Tonks引向主厅内的桌子。
Remus坐下时与Snape点头致意，黑发的男人没有做回应，他简单地讲述了这两天的事情，掠去了在Malfoy主厅里的事。
“你们去Malfoy庄园的时候见到Voldemort了吧？”Remus问。
“这就是要找你们商量的事情。”Sirius看到Snape的表情后连忙接过话头，“在我们走出主厅，准备离开的时候，他交给我们一个任务，我是说，交给Snape和Peter。”
“是什么？”
“在郊外遇到Scabior是一个重大的失误。”Sirius摊了摊手，“现在Voldemort认为Snape独自去找Harry是擅自行动，于是他让Snape制造一个谎言：告诉凤凰社他已经与Harry在Dean森林碰过头，并伪造一张Harry的字条，写上Harry有重要的消息要当面传达，约定一个具体的时间地点。”
“然后在那一天的那个地方当场活捉凤凰社员？”Remus打断了Sirius的话。
“对。”
“看来他很信任你，Severus。”Remus说。“这个差事不简单。”
Sirius很想反驳Remus关于“信任”的见解。
“我倒是觉得Voldemort认为凤凰社更信任Severus，”Tonks在一旁说，“虽说他有Harry的作业作为字迹的参照，但在这种时候伪造他的字条并让我们相信确非易事。”
“Severus，你觉得Voldemort会去吗？”
“不会，”Snape快速地回答，“也许他能看见你们，但他绝对不会出现。”
“Remus，我知道你的想法，”Sirius说，“你是想假装上当，然后做好准备在那天反击他们对吧？”看到好友点头后，Sirius说，“我也觉得这样可行，就算Voldemort不在，我们也可以杀了他手下那几个最碍事儿的食死徒。”
“太好了。”Tonks说，“他们竟然送上门来，这比起我们自己找可方便多了。”
“Se……Snape，”Sirius将目光转向身边的人，他试图改口，和屋里的人一起叫他Severus，但停顿了一下后，他仍旧换回了那个熟悉的称呼，“你是打算同意我们的看法还是打算嘲笑Gryffindor的智商？”
“嘲笑Gryffindor的智商。”Snape冷冷地说。
“为什么？”
“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思考过，”Snape转过身，看着Sirius说，“Dark Lord本身是个Slytherin？”他说，“你觉得那天你们有把握将食死徒全部击败并杀死Dark Lord吗？”
“不能。我只是想……”
“既然这样，那么你认为那天之后会发生什么？”
Sirius沉默，他明白了Snape的意思，如果是这样，那么就相当于Snape承认自己完完全全是凤凰社的人了。Voldemort无法接受这种背叛。
“你太低估他了，Black。你还看不出来吗？这件事只有两种结果，第一种，他胜，凤凰社主要成员被擒。第二种，凤凰社胜，而我则视为背叛了Dark Lord。这次行动不仅可以打击凤凰社，也可以考验我的忠心。”Snape的目光扫过屋里的每个人，“一旦他们被反击，则视为我告密。所以无论我实际上是否背叛了他，你们都不可能反手利用这次行动。”
“所以，结论就是，他胜？”Sirius说。
“但如果是他胜的话，他就不担心你会失信于凤凰社吗？”Tonks问。
“你觉得，如果凤凰社主要成员都被捕了，Snape在凤凰社里还有没有一席之地还重要吗？”
屋里有片刻的沉静。
Sirius站起身在桌边踱了一会儿，他有些焦虑，Voldemort果然是个聪明人，让他们即使想将计就计也不敢如此施行。“总之，”Sirius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Snape跟Voldemort说这件事他办不到。”
“为什么？”Tonks抬头问，“其实我觉得如果事情是这样的话，还不如让Severus推掉这个任务，先放过他们，相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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