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rius忘了自己是怎么把Snape背回Slytherin塔楼的了,他脑子里乱哄哄的,一路上有几个画像跟他说话,他也只零星地听到几个词,大概是“Gryffindor”、“病了”、“喝酒”之类的,Sirius没有回一句,只是机械地挪动着自己的双腿。 Sirius将Snape放在他原先预定的地点:Slytherin休息室入口的楼梯转角下。楼道的灯光映出Snape脸上以假乱真的唇印——或者,更准确地说,“以真乱假”的唇印。Sirius忙将Snape的书包从自己肩上摘下,慌乱中洒出了里面的东西。是一本书和一个信封,Sirius打开信封,里面有一张纸,似乎是从酒瓶上撕下来的标签,背面写着两行小字: [i]Severus,信已收到,妈妈一切都好。你爸爸病了,你放暑假的时候他要一直在家休息。你暑假还会回家吗? 妈妈[/i] Sirius将信封收拾好放回Snape的书包里,他盯着Snape的脸想了想,心情突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片刻后,他重重地叹一口气,随后不耐烦地挥动魔杖,擦去了Snape脸上所有的唇膏痕迹,然后转身,向着Gryffindor的塔楼拼命狂奔而去。 曼德拉草的尖叫就算是教训了吧。Sirius边跑边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那一天晚上Sirius花费了很大力气才睡着,闭上眼睛时他觉得今晚的事情就像一个梦,但他飞快的心跳提示着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清晨来临之时,半梦半醒之间,Sirius感到两腿之间涌出一股暖流,他咒骂着滚下床,在手忙脚乱中迎来了五年级的最后一天。 “你还干过这种事儿?”狼人的脸上是说不出的表情。“够有想象力的啊。” “你不是说不嘲笑我吗?”Sirius有些生气。 “开个玩笑。”Remus笑着拍了拍Sirius的肩膀。 “等战争结束我再好好教训你。”Sirius将身子凑近了一些。“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最后一门期末考试,魔法史。第二天我们就坐霍格沃茨特快回去了。Snape说他是考完魔法史的那个下午喝的福灵剂,而我跟你说的这件事就发生在当天晚上。” “也就是说,Snape在餐桌上提到的那句话的意思是……” “他只知道自己喝了福灵剂后碰见我了,之后因为曼德拉草的尖叫声昏了过去,第二天一早在Slytherin公共休息室的楼梯转角处醒来。其余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他才说福灵剂没有起一点作用。”Remus喃喃接上。“按道理来说,福灵剂喝下去一定是有作用的。难道他心里——”Remus Lupin抬起眼睛,和Sirius四目相对。 “不可能。”Sirius说。“什么都有可能,只有这件事不可能,你知道我俩在学校里时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敌人啊。” “那你还亲他。”Remus笑了。 “我没亲他!我只是为了做唇印。”Sirius恼羞成怒地站了起来。“早知道我不告诉你这些了。” “Padfood,你说实话,当时你碰上Severus的脸时,丝毫没有其他感觉吗?” “没有。”Sirius装作愤怒地走出狼人的卧室,留下对方独自坐在床上,脸上还挂着淡淡的微笑。
第19章 Part 19 “亲爱的,你回来了。”Remus为妻子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你父母还好吗?” “不好。”Tonks没有往里走,她的头发颜色变淡了许多。“他们好像被食死徒发现了。” “好像?”Remus有些错愕,Ted Tonks的宅邸一直是凤凰社最隐秘的据点。因此,他和Tonks的独子——刚满一岁的Teddy Lupin也被寄养在那里。 “对,这两天房子前面的大街上总有莫名其妙的人频繁出现,但目前食死徒还没有什么具体的行动。”说完这些,Tonks终于走进客厅。“Severus呢?” “他和Sirius今天一大早就被Voldemort召唤走了。”Remus说,“我一直在想这次又会是什么事,现在看来,也许和你说的这些有关系。”Lupin的话音未落,玄关处便传来两声爆响,紧接着便是Peter Pettigrew的声音:“Monny!Moony!”他冲进客厅,边跑边喊:“Ted Tonks的据点被发现了。” “Sirius,刚才Tonks跟我说了,她刚从那边回来,Ted Tonks本人也有所察觉。Voldemort说什么了?” “他让我们今天午夜去端了那个据点。”Sirius说完,一口喝下现身药水,他又渐渐地从Peter Pettigrew变回了Sirius Black。“他们为什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本来我也这样想过,但后来Diggle Dedalus坚持让我先回来找你们商量对策。他觉得食死徒也许还不确定究竟是哪一栋房子,现在贸然有所举动反而会帮他们的忙。”Tonks说。 “而且会提示Dark Lord叛徒的存在。”Snape的声音传来,“上次的事已经暗示他食死徒阵营中有叛徒,所以他这一次才会把时间定得如此仓促,而且——”他瞥了一眼Sirius:“他特地命令我在行动当时留在Malfoy庄园,不让我直接参与。” “他真的怀疑你了吗?”Tonks的头发已变得灰蒙蒙的了。 “我认为他在用排除法。当然,”Snape挑了一下眉,“我的嫌疑是最大的。” “所以我们这一次又是只能输吗?”Sirius问。 “Black,请你说话的时候尊重一下别人的智商。”Snape连看都没看Sirius一眼,“和找出食死徒阵营中的那个叛徒相比,恕我直言,凤凰社的那个据点微不足道。根据他为行动流出的时间推测,Voldemort此举其实是拿我当了凤凰社的人质,当然,Black,我不奢望你理解我的意思。” “都这种时候了,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Sirius内心无比焦虑,Snape身处的险境以及他对自己的不信任深深地困扰着他。 “他的意思是说,”Remus及时发话,阻止了Sirius和Snape进一步的交流。“Voldemort之所以提前大半天宣布行动计划,目的就是为了让叛徒告诉凤凰社,而如果Severus是叛徒,由于他在Malfoy庄园——也就是Voldemort的手里充当人质,所以凤凰社就不敢轻举妄动。Severus,我说的没错吧。” Snape从鼻子里轻轻吐了一股气出来,没有搭腔。“这一次你们务必要赢——现在还轮不到你说话,Black。”他看见Sirius嘴巴张开,便在第一时间遏制了他的话语。“如果你们有所顾忌,那么正说明我就是那个叛徒,你们在保护我。如果你们在那里已经有所准备,并且无所顾忌,就说明你们根本不在意我身在Malfoy庄园这件事情,也就说明我的死活对你们构不成任何威胁,Voldemort就会打消对我的怀疑。” “这太危险了。”Sirius说。“我跟你一起留在Malfoy庄园。” “可笑。”Snape目视前方,“你这是在要求和我同归于尽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Sirius忙解释道,而Snape依旧没有看他。“或许你认为你了解Voldemort,但实际上你这样做了他反而会更怀疑你呢?这种博弈和反博弈谁说得准?” “你自以为你长满虱子的大脑比我更了解Dark Lord对吗?” “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这个笑话不好笑,Black,曾经我以为距离你一米之内我的处境都很危险。” “你在他手里,随时都可能受到伤害。” “什么伤害?恶咒?偷窃?还是曼德拉草的尖叫?”Snape终于转过脸来,听到最后几个字,Sirius紧张地看了看Remus,看见好友的表情发生了微微的变化。 “我是真的担心你。”这句话说出口之后,Sirius被自己吓了一跳。Remus告诉过他不要在Snape现在这种记忆流失的情况下说出过于明显的表达感情的话语,然而他最终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话一出口,整个屋子便陷入安静。事已至此,Sirius反而显得大无畏起来,他挺了挺身板,微低下头,望着Snape,等待着他的反应。 黑色的眸子注视了他一会儿,Sirius并没有在其中找出谴责,他悬着的心渐渐放下,然后又激动起来,嘴角微微翘起,手掌张开,像是随时准备拥抱他时刻想念的人。 Snape眼中的神采突然暗了下去。“Black,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混蛋。”他别开脸。“现在我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Sirius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一点点下沉,胸口中传来绞痛。这些日子来,Snape对他的每一句猜疑、讽刺都如同千钧重担一样一块块压上心头,刚才的这一句,则将他给自己建立的最后一块薄弱的信心和希望全部击碎。他知道,Snape这句话是真的,他对自己的仇恨已经深深刻进了骨头里,由悲痛生出的愤怒立刻充满他的胸腔。“感谢你的评价,Snape,我会永远牢记的。” “Remus,我们先讨论应对计划吧,已经快两点了。”Tonks轻声说,打破了Sirius和Snape之间的僵局。“现在到底怎么办?” “按照Severus说的做吧,”Remus用征询的目光看了看Sirius,后者现在没有任何表情。“弃掉Tonks宅邸的联络点。” 夜幕沉重得有如一块巨石压在Sirius心里,他死死地盯着视野下方那排灯火通明的房子,其中的一栋就是食死徒目前还未确认的目标。Sirius正骑在一把飞天扫帚上,在Tonks宅邸的上空缓慢地转着圈。这次行动准备得十分仓促,以至于他都不知道自己身旁的另一块云朵里,是否就藏着一个食死徒。他的思路渐渐飘到远处的Malfoy庄园里,想到那个看上去从来不知惧怕的男人,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渐渐摸了摸胸口处,那只装满Snape记忆的玻璃瓶。 “嘭!”的一声,房子的门被突然打开,屋内的光线顿时倾斜了出来,好像破了口的油彩盒。从门中钻出几只飞天扫帚,虽然时间短暂,然而Sirius还是看到其中一个扫帚上坐着Andromeda——Tonks的母亲,尽管她用一条头巾裹住了自己鲜红色的头发,但是被她抱在胸前的孩子却让这个目标变得无比显眼。 护送Andromeda和Teddy正是Sirius的任务,他马上扭转扫帚的方向,极快地加速,尾随在Andromeda身后。果然,从云朵的四处冒出几道黑烟,食死徒从云朵中不断显身,魔咒的光芒一道道出现在空中。Sirius挥动魔杖,驱散试图靠近Andromeda的任何一道黑烟,并不住地上下移动。作为Gryffindor队的明星球员,Sirius的飞行技术在现存的凤凰社员中最为精湛,他很快便发现,Andromeda的线路过于平直,这让敌人很容易摸清楚她的飞行规律。 Sirius将速度加快了些,终于和Andromeda并肩飞行。Teddy正在外祖母的怀中,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把Teddy给我吧!”Sirius冲着Andromeda喊着,风从他耳边呼呼吹过。“你自己可以飞得快些——Reducto!”他向一束靠近的黑色烟雾发射咒语,然后抓住了Teddy的一只胳膊。 “啊——!”Andromeda突然大叫一声,松开了她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婴儿,绿光直直地打在她的脊背上,她似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转过头看了Sirius一眼,然后,她便忽地坠了下去,穿过云层,渐渐消失。Sirius猛然吃力,紧紧握着Teddy的胳膊,然后完整地把他抱进自己的怀里。 她死了。Sirius甩甩脑袋,努力不让自己分心,然而周围传来一道道红绿交错的光线,他还听见Sturgis Podmore的怒吼。不知是因为Andromeda的坠落还是Teddy尖利的哭声,在他周围的黑色浓烟突然多了起来。Sirius不顾怀中婴儿的哭闹,在空中上下翻飞,然而黑色的浓烟渐渐堵住了他的去路。格里莫广场越来越近了,如果他甩不掉食死徒,就相当于引狼入室。Sirius将嘴唇张开一条缝,冰冷的空气再次灌进了他的嘴唇的胸腔,他咬紧牙关,扶扫帚的手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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