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从沙发上透过窗户望着伦敦，一如既往地美丽。无论是什么样的伤害，永远都不能玷污一丝一毫。在战火、风暴、仇恨……甚至一切的洗礼下，大理石的基座都在那里，直至永恒。
这就是永生。
“小天狼星。”卧室里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
小天狼星跳了起来，目光穿过客厅，看向坐在床上的詹姆。外面的街灯照出了一个剪影，他背对着小天狼星，但他知道詹姆已经不再哭了。
“嗯，尖头叉子？”小天狼星说。
“你能过来一下吗？”
“当然了。”小天狼星说，站起身，疲倦地伸了个懒腰。他揉了揉眼睛，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望着床上的男孩。
“你好些了吗？”他半信半疑地说。
过了一会儿，詹姆才开始说话，当他开口的时候，已经不是小天狼星想象中的声线了。不是嘶哑、疲倦甚至绝望的声音，他的声音宛如坚强的战士。
“我这一生只想保护我的家人，”詹姆说，“我知道这大概是反过来的，你懂的，总是父母保护孩子。但对我来说不是这样，我对自己发誓，要尽我的一切努力保护他们，但我没能做到。当他来杀死他们的时候我无力阻止，我不在那儿，小天狼星，我没能在那儿保护他们。”
“詹姆……”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在那儿吗？”詹姆继续说着，并没有真的问小天狼星，而是自问自答了，“因为我是个懦夫，因为我害怕了。”
“听我说……”
“但我不会再当懦夫了，”詹姆说，“再也不会了。”
之后就是一段死寂，两个男孩坐在那里，望着外面的雨落下。
“我爱她，”詹姆说，“我爱莉莉，我不会因为自己的懦弱而害死她了，我会在任何人伤害她之前光荣赴死。”
“詹姆，你不是懦夫。”小天狼星说道，但詹姆摇了摇头。
“我想要复仇，小天狼星。”他终于抬起头看向小天狼星，眼睛里闪耀着火焰，“我想要向杀了他们的人复仇，我想要在他们找上我们的时候站在他们面前。我再也不能逃避了，小天狼星。他想要找到我，我就去找他。他想要对我的朋友下手，我就要阻止他。他想要伤害我爱的人，我就杀了他。”
“你想要做什么，詹姆？”小天狼星轻声说，其实他已经知道了问题的答案。
詹姆转头看向伦敦的街道，深吸了一口气。
“你明天早晨什么时候离开？”
第57章 英格兰先生
莉莉?伊万斯是第一个到达存包室的，里面人很多，麻瓜们推搡着她和她的行李，一边用钥匙开着存包柜，还要保证背着的孩子不掉下来，或是另一只手拿着报纸。
莉莉带着太阳镜，头巾遮住了她的红发。邓布利多说他们最好能认出彼此。她穿着一套麻瓜女士的西装，拿着早报，西装是从她母亲那里借的。
她不能告诉他们她要去哪儿。
佩妮也不在乎她要去哪儿。
她还记得那封信到来的那天，她的父母喜出望外，但姐姐只是盯着她，就好像她是什么怪物。就好像她会随时抽出魔杖，把姐姐变成一只蟾蜍。
她对尖叫棚屋里的莱姆斯露出的也是同样的表情。
她忽然觉得愧疚击中了自己，她翻过一页报纸。
“喂，你看起来真是高端。”
莉莉弹了起来，放下报纸，面前是穿着棕色雨衣，戴着帽子的莱姆斯。他背着一个小包，里面是自己的行李。
“就这么多了？”她看着那个包。
“嗯，”莱姆斯在他身旁坐下，“如果是我，我就把墨镜摘下来，我们在雨季，而且这是室内。除非你想扮成盲人，要不然肯定行不通。”
莉莉笑了笑，摘下了墨镜塞在口袋里：“那头巾怎么样？”
“很有风格。”莱姆斯评价道，靠在身后的墙上，看着麻瓜在身前忙碌地穿行。
“他们两个到了吗？”他问。
莉莉摇了摇头。他们两个，没错，只有两个人。她再也见不到詹姆了。
他没说再见就下了火车，她对他的最后一瞥停留在国王十字车站的入口处，喝着饮料，一边揉着头发，不断地瞟向门边。他很生气。
“呃，”莱姆斯就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别担心詹姆，他会好好的，他会幸福地过完他的一生，你们两个都会的。”
莉莉已经不想哭了。
存包室里进来了一个矮胖的男人，穿着不合身的麻瓜衣服，手上提着两人见过最大的箱子。
“你好，月亮脸……莉莉。”彼得说，拖着的箱子划过大理石地板，发出指甲划在黑板上一样刺耳的声响。旁边的麻瓜都捂住耳朵。
“伪装得不错，彼得。”莱姆斯挤出一个笑容，“完全看不出那是你。”
彼得哼了一声，坐在莱姆斯身边，大喘着气。然后他转向莉莉，问：“那么，尖头叉子改主意了吗？”
“他没想改主意。”莉莉轻声说。
彼得点了点头：“好吧。”
“我会想念他的，”莱姆斯皱着眉头说，“我总是觉得他一定会加入凤凰社。”
“我也是。”彼得同意着。
一会儿之后，小天狼星来了，他根本就没有伪装成什么，只是穿了麻瓜衣服，一看就知道刚从他的摩托车上下来。
他身后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瘦削男人，头发凌乱。
三个人惊讶地看着他们，小天狼星拿起箱子，而詹姆背着包走到了他们身边。
“詹姆？”彼得尖叫道。
詹姆点了点头，望着莉莉。莉莉明媚地笑着，她跳起来拥抱了他。他向后退了几步，几乎失去平衡，但很快就回抱住了她。他的手抚摸着她的头发，然后她吻住了他。
“天哪，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她说，“如果没有你，我一点也不想去。”
“我知道。”詹姆轻声说，他的声音沙哑，眼睛里布满血丝。
“你还好吗，尖头叉子？”莱姆斯问，小天狼星疲倦地在他身边坐下。
“他们杀了我的家人，”詹姆阴沉地说，越过莉莉的肩膀看向他们，“我父母都死了。”
寂静忽然笼罩了他们，他们都在努力想着挤出几个字。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人有时间读今天的预言家日报。
“我很遗憾。”彼得小声说。
詹姆哽咽着，试图抑制住夺眶而出的泪水。然后他说：“惹了我们中的一个，就是惹了我们所有人，不是吗？”
“没错，”莱姆斯答道，“你说的一点也没错。”
“詹姆，你确定这是你想做的吗？”莉莉低声说，他从她身边分开。
“是的，”詹姆简短地说，“我早就该这么做了。”
莉莉点点头，让他在小天狼星身边做下。小天狼星清了清嗓子，双臂交叉。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头枕着椅背。他把麻瓜的音乐播放器贴在耳边，开始听音乐。他闭上眼睛，想要打个盹。
昨晚是太长的一夜，他一直陪着詹姆熬夜，试着安慰他。在三点左右，詹姆说他饿了，小天狼星去街角的小店里给他买了吃的。詹姆说他需要小天狼星帮忙收拾东西，小天狼星就帮了他一把。他已经二十四个小时没睡过觉，觉得自己随时会倒在大理石地板上。
缺乏睡眠总是让他不舒服。
他们又等了一个小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或许凤凰社正想办法搞清应该把他们送去哪里。五个人没有聊一句天，小天狼星已经打了半个小时的鼾，没人想吵醒他。詹姆盯着前方，交叉着双臂，也一言不发。从小天狼星的麻瓜机械里面发出的声音已经足够让所有人受不了了，但不是他。
莱姆斯离开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给所有人带了饮料。他们用吸管吸着饮料，莉莉看完了报纸，而彼得开始饶有兴致地观察面前经过的麻瓜们。
又过了一个小时，已经下午两点了，小天狼星还在睡，而詹姆无比清晰。他和莱姆斯换了座位，那样他就能坐在莉莉旁边，莉莉拿下了头巾，把头枕在他的膝上。
“你为什么回来？”她用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詹姆叹了口气，说：“我看见了你。”
莉莉凝视着他充满血丝的眼睛和蓬乱的头发，詹姆没有崩溃。詹姆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脸。
他望着莉莉，真诚地说：“我会保护你的，无论何时何地，我保证。”
“你骗了我，”莉莉说，“你告诉我你会在羊皮纸上签名的。”
詹姆没有回答，把视线转回他们面前的一切。
“发誓不要伤害我了，詹姆。”她说。
他回望向她：“什么？”
“发誓你不会再伤害我，”她又重复了一遍，“发誓你不会离开，你会一直走下去，你必须答应我。”
詹姆点点头：“我保证。”
戴着紫色帽子的人来的时候已经六点了，五个人在那儿坐了整整六个小时，等着他来。人群中终于出现了一顶向他们而来的紫色帽子。
莱姆斯用胳膊肘捅了捅小天狼星，他哼了一声，猛地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把播放器塞回包里。男人渐渐走近，莉莉坐了起来，把头发捋顺，她依然握着詹姆的手。
男人走到他们身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确保没人注意。
“啊，很好，”他有些紧张地说，“时间正好。”
小天狼星冷哼了一声。
英格兰先生跳起来，对小天狼星眨着眼睛。他的面容里露出一丝惊恐，谁又能责怪他呢？小天狼星穿着那身摩托车手的衣服，看起来毫无威胁。他又转向詹姆，眨了眨眼睛。
“他们告诉我有四个新社员。”他说。
“计划赶不上变化。”詹姆强硬地说。
英格兰先生再一次跳了起来，紧张地从怀里摸出怀表：“呃，好，好吧。你们知道到了总部要签协议的吧。”
詹姆赞同地点点头，他们都站了起来。
“好吧，我们必须准时到达。”他嘟囔着，“来，跟我走吧，这条路。”
他领着他们走出车站，一走出国王十字车站，就是瓢泼大雨。天已经晚了，四处都是耸动的黑伞。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两个街区之外等着他们，隐蔽在一条小巷里。英格兰先生让他们坐在后座上。小天狼星和詹姆分别坐在莉莉的两边，彼得和莱姆斯坐在他们对面。英格兰先生在彼得旁边坐下，挥了挥魔杖。
“好的，这一点也不疼。”他说。
他对着天花板轻声念出了魔咒，轿车就隐形了。不知名的司机载着他们出了小巷，开进繁华的街巷。
“我们没法坐火车，”他说，“风险太大，里面人太多了，所以我们决定用这种交通工具。这不是我的第一选择，但魔法部也只有这个了。”
“我们到底要去哪儿？”莱姆斯问。
“去总部，”他说，“我叫德达洛，德达洛?迪歌。我被选中接引你们来这里。我们后面是另一辆隐形的轿车，里面坐着爱米琳?万斯和马琳?麦金农。我们前面是金斯莱?沙克尔。还有这位，”轿车分隔前后座的窗户打开，一个年轻男人对他们微笑，“是斯多吉?波德摩，你们都认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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