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过我可以在这里留到天黑!”贝茜气冲冲地说,“他保证过的!他不能现在叫我回去!” “西弗勒斯想你了。”韦斯莱夫人忙说,“亲爱的,让我给你装些甜点然后——” “我不要!”贝茜瞪着那发着蓝光的小东西,“除非他告诉我为什么,否则我哪儿也不去!” “我相信他会对你好好解释的。”韦斯莱夫人劝道,“先回家,好吗?别让西弗勒斯担心,他可担心你了。” “你说他保证过?”西里斯问贝茜,“像是,直接对你承诺了,让你在陋居吃完晚饭、留到天黑?” 贝茜点点头。 “父母嘛,总会这样的。”珀西故作成熟地说,“形势所迫对你承诺,又临时改变主意。” “我爸才不这样!”贝茜捍卫道。 他们那边吵着,西里斯也本能地感到有哪里不对劲。斯内普从不把女儿当成单纯好糊弄的小孩子,以贝茜的性子,她会记恨这种事到天荒地老的。要是放心不下,斯内普有可能到陋居周围盯梢——像之前在对角巷那样,但不会不声不响地用这个把贝茜叫回去。如果有什么别的理由,他应该会自己到陋居向贝茜说明,贝茜不是听不进道理的孩子。 “我先去看看,劝他一下。”西里斯说,“让孩子失望可不好。” “这有必要吗?”莫莉问,“西弗勒斯只是希望贝茜早点回家,贝茜还从来没有这么晚回去过,他担心也是——” “他保证过的。”贝茜重复道,她的愤怒退下去了,看得出来,她也开始担心了。 “没关系。”西里斯说,“在我回来之前,你可千万妥协哦,贝茜。这可是关乎诚信的大问题。” 贝茜郑重地点头。 韦斯莱夫妇还想劝两句,但西里斯简单对哈利嘱咐了几句,便到客厅里幻影移形了。不安的直觉越来越强烈,他只希望是自己判断有误。 斯内普用反幻影移形咒覆盖了整个院子的范围,访客最多只能在院门口显形。西里斯定睛一看,屋里灯黑着,他的心立刻像块石头一样沉了下去。斯内普不在家,他只有在绝对安全的地方才会让贝茜用门钥匙赶到他身边,连他的地窖都是禁区,因为贝茜可能会站立不稳、打翻沸腾的坩埚或者瓶子。
西里斯在屋子周围略作查看,没有什么反常的迹象,便直接用咒语开锁进入屋内。私闯住宅的怪异感很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灯光亮起后更强烈的不安,这里给他一种定格的直感,尤其是厨房。台面上摆着一个盖着湿布的面团,贝茜说斯内普今天下午去对角巷采购教学所需的原料,西里斯想象他本打算回来时处理这个面团,但他没回来。 刚买的原料和新鲜果蔬在橱柜里,完全错了,斯内普会第一时间把他的宝贝原料分门别类放到教工储藏室里锁好,而不是随意堆在随时会发生污染的厨房里。两个芒果摔破了,操,斯内普出事了。 西里斯深呼吸命令自己冷静,他又变成大脚板,里里外外地嗅了一遍。最新鲜的气味痕迹在客厅,这里还有那些原料和果蔬的味道,一个陌生人的气味。事发经过是这样的:趁屋内无人,那个高明的家伙穿过防护咒埋伏在客厅里;斯内普本打算先回家放下果蔬,再霍格沃茨安顿他的魔药材料,但他刚进门,那人就突然发动了袭击。他被那一大堆东西拖累,来不及反应,被击倒了,东西掉了一地。 他回了趟陋居,管贝茜要来那个徽章。贝茜一眼就看出情况有异,西里斯说时间紧迫,她便什么也没问,立刻将徽章给了西里斯。他嘱咐贝茜和哈利好好待在陋居,让亚瑟和莫莉注意周边安全,几分钟后,他、莱姆斯、麦格和穆迪在斯内普的房子碰了头。麦格对防护咒的熟悉程度大概仅次于斯内普,她确认咒语有被解除过的迹象。 “有人抓走了斯内普。”他说,麦格不着痕迹地离他远了点,他的信息素肯定腾腾散发着打架的欲望,冒犯到她的Alpha本能了,“还想诱骗贝茜过去,一定是要用她迫使斯内普屈服。” “斯内普有什么仇人吗?”卢平问。 “他是个逃脱制裁的食死徒,我敢打赌看他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穆迪粗声大气地说,西里斯一时间很想揍他。 “这样的事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了。”麦格说,“近期也没有可能找他寻仇的人出狱的消息。” 也就是说,曾经有一段日子,这样的事时有发生。西里斯意识到他可能刚明白了贝茜取了麦格姓氏的原因——如果斯内普哪次没躲过,或者最终还是被捕入狱,她也不会成为孤儿。 “没准只是在等待时机呢。”他咬牙道。 “不。”穆迪却说,“为了寻仇就没有必要花这么大力气把这地方复原,直接干掉他就可以了。他们不想让人马上发现出了事,是想从斯内普身上得到某些东西,没准还打算把他再放回来。” 他们抓活的,这就表明斯内普现在……西里斯强行咽下恶心想吐的感觉。 “西弗勒斯从1980年年底开始为凤凰社工作,担任间谍。”麦格说,“他可能知道不少机密。” “我们得通知邓不利多。”卢平说。 “没人知道阿不思假期在哪里。”麦格皱起眉头,“等找到他,可能就来不及了。” “我们得自己行动。”西里斯道,“我猜傲罗们也指望不上?” 穆迪哼了一声,“没有明确证据表明斯内普是遇袭失踪,至少过12小时指挥部才会批准让菜鸟们去搜索,等他们找到斯内普,他要不是已经重操旧业,就是早凉透了。” “你他妈再说斯内普是黑巫师——” “没时间内讧。”麦格严厉地说,“当务之急是确定西弗勒斯的方位,你觉得可以通过门钥匙反向追踪吗,阿拉斯托?” “门钥匙办公室的克莱德欠我人情,我猜他不介意加个班。”穆迪回答。 “我们可能需要更多人手。”莱姆斯说,“你能确定来的只有一个人吗,西里斯?” “从气味来看是这样。”西里斯喘出一口气,叫他暴躁的本能滚蛋,“我没闻到其他人的气味,但这也可能是故意安排的,大脚板的鼻子只能告诉我这么多。待会我可以再闻一遍。” “我们需要一切情报。”麦格说,她的信息素一定像擂响的战鼓,“我会再通知几个以前的凤凰社成员,阿拉斯托在门钥匙上想办法,西里斯、莱姆斯,你们把现场再检查一遍。” 他们又敲定了几个细节,分头行动。
第18章 18 冰冷的水柱撞入口鼻,斯内普咳嗽着恢复清醒。 施刑者实在外行,只知一味增加疼痛,导致受刑人过不了多久就会陷入解脱的昏迷。小巴蒂·克劳奇是跟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等人一并在隆巴顿夫妇被折磨致疯的现场被抓获的,看样子他的前辈还没来得及教他什么东西。 但钻心咒也不是什么有益健康的咒语,而且比起拷问,克劳奇的重点在于摧毁他的意志,以便操纵他成为自己的傀儡。这世上没多少人能用夺魂咒控制精神健全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克劳奇发现了这点,于是着手改变这一状态。显然他并不缺少让钻心咒充分发挥效力的狠心肠,所以斯内普也拿不准自己还能撑多久,唯一的安慰是如果他的精神受创到足以让克劳奇完全支配,那么他也不太可能表现如常,很容易识破。 贝茜没上当,他身边还是只有坐立不安的克劳奇,将他束缚在椅子上的绳索仍旧牢不可破。做完这一系列简单的判断,斯内普睁开眼睛。在第三轮昏迷后他就时间感全无,不能肯定过了几个小时,但想来即便天还没黑,也快了。门钥匙还丢在被克劳奇恨恨掷下的那个角落里,斯内普悄悄地笑了笑。 不管贝茜的犟脾气折了他多少寿,看到克劳奇第三次尝试失败后气急败坏的表情时都值得了。克劳奇还以为贝茜是像自己那样的孩子,在严厉的父亲面前畏首畏尾,只敢背后搞叛逆。他的小女孩从来都是当面跟监护人们干仗,有什么说什么,承诺了天黑回家就是天黑回家,你要没本事以理服人,那最好别招惹她。 念及于此,斯内普难以遏制地生出一股自豪,而随着或许无法再见到贝茜的念头到来的,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苦。与贝茜在陋居门前道别时,他在红头发们的瞩目中犹豫了一下,没有亲吻她。现在斯内普真希望自己不曾在乎那无谓的形象,他错过了和女儿的最后一个吻。然后他把有关贝茜的念头塞回脑中的小盒子里锁好,多愁善感对她的安全没有任何帮助,这里只需要心如铁石的间谍西弗勒斯·斯内普,不需要一名Omega父亲。 “你,背叛了黑魔王。”克劳奇对他说,稻草色的发帘下,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奇怪地颤抖着,那种脆弱而疯狂的气质更显著了,“在我为他坐牢时,你在外面,养大你那下贱的小崽子,作为被人尊重的教师。” 小巴蒂绕到斯内普身后,一下子折断了他左手两根指头,斯内普嘶声痛呼。克劳奇动了不留活口的念头,他的举动开始只为泄愤服务了。不过这或者也意味着他会透露更多信息,毕竟你没有必要对死人保守秘密。 “魔药课教授。”小巴蒂歪着脑袋看他,“你觉得如果我碾碎你双手所有的骨头,你还能做到吗?” 立刻,斯内普的心脏狂跳起来,克劳奇注意到了他的颤抖,露出得意的笑容。他把恐惧驱逐到一边去,活人才需要担心手部残疾,眼下这还轮不上。 “为他坐牢?”斯内普第一次反击,他的嗓子因为此前的惨叫像有砂纸在摩擦,既然克劳奇打算要他的命,他可不会让那人舒舒服服的。“难道不是你哭喊着否认,而你父亲将你强塞进去吗?” “钻心剜骨!” 十足的恨意让咒语像岩浆一样在他体内流淌,疼痛停止的时候斯内普几乎都没注意到,等他回过神来,小巴蒂正在他身边转来转去,絮絮叨叨。他的语句很急促,气喘吁吁,带着病态的自豪。 “……只有我没放弃他,只有我!黑魔王会知道我是忠诚的,当他归来,会带给我所有巫师做梦都想象不到的奖赏……” “你父亲恐怕不会同意。”斯内普说,“你打算拿他怎么办呢?” 他的腕骨炸开了,斯内普肯定失去意识了几秒钟,等神志回到屋子里,他能感觉右手以一种不正常的状态垂了下来,废弃无用,这比燃烧的疼痛更可怕。 专注,现在没有必要在乎你的手。 小巴蒂回答了他:“用不着考虑这个,我今天下午把他杀了。” 斯内普打了个寒颤,假设小巴蒂如他所料,是那种出于对严父的反抗走上歧路的人,他们通常反而会最晚对那个从小到大生命中的权威下手。而一旦他们这么干,往往说明他们已经彻底疯了。 “你母亲对此会怎么说啊,小巴蒂?”他说,这次克劳奇打断了他的肋骨,两根或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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