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的双手——不,是Erik的——伸了出来,捧着他的脸不让他乱动:在自己的身体之外,他仍然能感觉到自己在猛烈地挣扎,就像一种奇特的反馈回路,他完成一个动作,然后在几毫秒之后去观察它。 [我就在这里,Charles。我不会离开的。] 看不见都比在Erik的脑袋里好,看着他自己,如此的——格格不入。 但是重回他自己身体的过程也不顺畅,他抽搐,踢打,发出尖利的叫声。那种音调本身就很让人心烦了——但是不知为何对Erik而言这还要更糟糕,他忽然绷紧了身体,把手边的几缕头发顺到后面,爱抚着Charles,试图让他平静下来,总体上来说就是非常让人生气,因为正是他造成了这一切,他没有权力来安抚—— ——但是感觉很好—— Charles猛然把头甩到一边,试图再去咬下一块肉来。 这次运气不佳:Erik抓紧了他的头发,他努力的成果只是酸痛的头皮。 “我看咬人已经变成你钟爱的游戏了。”Erik揶揄道,然后——众神啊,他印在Charles前额上的是一个吻吗,就好像Charles刚刚没有试图咬他一样?“你可以开始了。” 什么?——哦,那不是对他说的。旁边传来一阵噪音——金属相击的声音——鞋子踩在地板上,越来越近,几秒之后,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了Charles边上。Erik坐在另一边,他的臀部紧靠Charles的手臂,它被系紧了,被俘虏了,Erik向它倾斜过去以便于更好地接触到Charles的脸。 “如果我告诉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会感觉好些吗?你知道,你可以在我脑子里看着,就像你之前做的那样。” 他刚才无法待在Erik的大脑中是有原因的。在最好的情况下,看着他自己都是很可怕的想法,而在他如此无助的时候这种情景简直让人无法忍受。“不。告诉我。”最糟糕的让步——向他求助,也就是说承认这一切将会发生了。虽然听上去很可悲,但无论如何过不了多久他也无法再否认了。 不知何时起他的呼吸开始加速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Erik手指的滑过Charles的眉毛,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也同样令人安慰,在Charles脑海中激起涟漪,撞击着四处潜伏的恐惧。这并没有让他冷静下来——只是不再让他变得更糟。他会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会知道的,在他们用针刺入他的皮肤之前。 “他们首先要清洁皮肤,”Erik解释着,指尖在他的发际线周围打转,轻抚着他。他的动作很慢,来来回回,来来回回,越过Charles的头顶后部,来到头发和头皮相交的地方。“然后他们会用剃刀剃一遍,以确保那里没有任何毛发。” 他们:他们是谁?只有一个人——他只能听到一个人——这就意味着Erik是在泛指。但是……谁会以此为职业呢?可能是这个人认为他们在做一件好事?有些繁育者确实真的想结婚,也觉得在身上纹有他们配偶的姓名是件快乐的事。 但是很显然这个人能看出来现在的情况并非如此? 那么到底——为什么——没有任何人在意?他可以一直尖叫,在人群中尖叫,Erik在众目睽睽下强奸他,也没有人会采取行动。他试图帮助过的这些人,他们不会为他做任何事。 他的呼吸变成了喘息,偶尔还会发出短而尖锐的抽噎声。 “呼吸。”Erik耳语。“现在他要对那个区域进行消毒。只是一些除菌剂。” 几个呼吸的功夫,Erik的话就实现了:一条湿布,也许是条毛巾,擦过了Charles的手腕内侧,然后是连续的拍打动作,抹去多余的液体。不管那是什么液体——大概是消毒酒精——它干得很快,蒸发之后那一片皮肤凉凉的。 Erik的手指继续轻抚着他。“现在是剃刀。” 然后就是这样了:迅捷高效,手腕上的毛发本来就少,所以这个程序很快完成也没什么让人惊讶的。 Erik弯下身子,在Charles的额头印下一个吻。“很好,亲爱的,你做得非常好。接下来他会把图案纹在你身上。不会痛的;放松就好。” 放松?Erik是疯了吗? 实际上,整个世界基本上都疯了。不过,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不是吗? 显然他知道得还不够彻底。 他为什么不早点想想这些呢?他是太专注于新婚之夜了:与之相比标记似乎无足轻重,然而,此时此地,他被绑住了,它就像今晚剩下的所有事情一样糟糕。至少今晚,他不会有肉体上的创伤:而这个——这个标记——所有人都能看得到。 “Erik——”他的声音哽住了,可怜地卡在了喉咙里。“Erik——我做不到——求你——” 已经在求饶了。真可悲。Erik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让他变成了这样,那么他离万劫不复还有多远?但是他必须努力——尽最大的努力说服Erik——只要有希望,不管那是多么渺茫——一定有希望的。Erik爱他,即使生活在Shaw创造的社会里,受到了他的影响——Erik接收了他的观念——这一点也依然没有改变。对吧?他身上肯定有一部分会非常在意Charles的痛苦,多过在意——让他做这件事的东西,不管那是什么。如果他能找到它,让Erik陷到这些感情中去,总会有希望的——必须有—— 所以,再一次地,“Erik。”哀伤的,他听起来从未这么可悲过,但是只要他有一点希望…… 他已经破败不堪了,而晚上甚至还没有到来。 但是……但是…… “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但是他感觉到一张薄薄的纸巾滑过了他的手腕,打湿了它,直到它变得黏腻。Erik没有阻止这一切,然而他抚摸Charles头发的动作放缓了,指甲卡住了一缕缕发丝,听上去他的呼吸也加速了。 诸神啊,求你了,这是他所有的全部了,如果Erik不听的话,他就无法,他就再无法做什么来阻止这一切了。 “Erik。”这一次他的声音支离破碎,他靠着Erik的手颤抖起来。“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Erik的手指收紧了。“天杀的。”他咒骂着,他的声音沙哑酸涩。 Erik不会阻止这一切。这是——所有的一切都表明他听到Charles的痛苦也很受伤——他听上去备受折磨——但是他仍然不会阻止这一切。他不需要心灵感应也知道:答案就在这儿,在Erik的声音里,在那几个字中。 他手腕上的纸被抽走了,这是最后一步,然后那个人就要拿出真正的针来了,对吧?那么最后一次机会了——但是也没什么用了。到了现在,形势已经很清楚了。这不公平——完全不公平,而且他做了什么错事要遭受这样的惩罚?他企图帮助这个世界,到头来却被它反咬一口:他让自己爱上了Erik,然后就落到了这步田地。 不公平,不公平…… 某种凝胶——或者感觉像凝胶的东西——抹在了纸巾刚才所在的位置。没人去加热它,所以它让碰到的皮肤也变得冰凉,但是感觉上真的太冷了,实际上应该并非如此。它只是凝胶而已。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低声说。 爱情不应该是比这要美好的东西吗?在早年间他们一起追踪Shaw的时候,Erik也是这样的人吗?之前——在那时候,Erik几乎要把他圈养起来,逼迫他去吃东西,照顾好自己,让他待在不那么危险的位置上。Erik总是这样,执着地守护Charles的健康和幸福。那很甜蜜,也很无私。 而现在Erik在伤害他。 是什么变了? 有任何事变了吗? 情景——然而情形不可能永远保持不变。而且也只有它改变了;这不应该让他们之间关系的核心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得保持呼吸。”Erik在他上方说道,太近了——比Charles想象的要近,他在Erik的额头压上他的时才发现,然后偏向一侧。Erik只要轻轻一偏头就能吻上Charles的眉弓——而他确实这样做了,一次又一次地,紧贴着他的皮肤低声耳语着,呼吸的热度喷洒在他的脸上。他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倒也不是说完全听不清,只是它们无关紧要,而且Charles也无力去费心理解它们。
在他的一侧,有什么东西——人们做这件事要用到什么样的仪器?——启动了,发出了一阵嗡鸣声,这声音钻入他的骨骼,侵蚀他的内脏。现在还没有人碰到他。但是它就要来了。 那么再尝试一次吧:“我做不到。”无法应对。就要开始恐慌。 “我很抱歉。”Erik听起来确实很抱歉。那是——诸神啊,为什么他听起来这样?“如果不是我认为这样对你更好,从长远来看……” “怎么——”他哽咽了一下,因此不得不咽下那些词语尖锐的碎片,重新再来,“这怎么会更好?” “Charles。”他听起来像是在为他赐福——他这辈子再也不想听到有人用这种语气叫他的名字。“如果你不能接受自己的身份,这种——生活——对你来说永远都会是地狱。” 他的身份。哦,对了。一个繁育者。或者Erik的人。Erik可能想表达任何一种意思。也可能两种都有。 “不。不。” “如果你再也不能逃跑的话,你就不得不面对它,而到了那时也许你能学会不再伪装成另外一种身份。你会习惯于你命中注定的样子,而且你会发现你长久以来的隐藏都是错的。但是,首先,你必须停止逃避。” 如果他不得不每天早上醒来看到自己手臂上有一个标记,那么他就必须面对自己的身份,以及Erik想要他担任的身份。是这样吗?很对,但是它的结果——不会是Erik想要的那样。屈服不代表接受——而是苦涩。接下来,他会怀孕生子,他每天都能看到他与Erik结合的证据——这还不够吗?为什么他还需要一个标记? “现在深呼吸,亲爱的。” Erik无须形容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传闻是个很好的老师,因此他才告诉Moira,不,她不需要做这些。但是Erik,凭借他温柔的手和坚定的意志,认为他知道事情应该是什么样子的。知道怎样才是最好的。只不过究竟什么是对Charles,对亲爱的,可爱的,脆弱的Charles最好的呢?现在,对他最好的是,被困在满世界的痛苦中,针头终于刺破他的皮肤,他的喉咙里猛然传出尖锐的哀鸣。他咬紧牙关,咽下自己的悲痛与憎恨,但那还不够,几秒之后他就把两件东西都宣泄了出来,把它们从自己的大脑中推进了Erik的脑海中。 即便他真的用手去掐死Erik,他可能也发不出接下来的那种噪音,就好像他们两个都在被杀死一样。 他一定正在死去。这很痛。他知道会痛的,但这就像是有火烧过他的手腕,火舌舔过皮肤,把他化为灰烬。火焰熄灭后,灰烬里会留下Erik的名字。 Erik的名字——还有,正下方,Erik的签名——刻在他的手腕上。签名——很痛,太痛了——因为这是Erik所独有的,还有印刷体的名字,这样其他人就能够读懂。所有的繁育者都要忍受这个——忍受,是的,要继续活着,呼吸。他可以——他会。所有像他一样的人都把他或她的守护者的名字——如果他们能做到的话,他也能,真他妈的——签名刻在了他们的手腕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84 首页 上一页 58 59 60 61 62 6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