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干的?”我问。 我看见邓布利多的动作滞了一瞬,随后摇摇头:“别想那么多了,艾斯莉,这对你没好处的。交给我吧,相信我。” 我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因为他既然这么说了,那一定是不打算告诉我了。 直到离开他的办公室走在走廊里,我还是很迷茫——我突然发现面对这种事情我竟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甚至连理清思路的能力都没有。我擦了一把湿漉漉的脸。 一整天的课我都没有去上,我也没有担心能不能跟得上课程内容,这些对我而言似乎并不重要了。我没有在休息室做停留,而是直接回了寝室,重重地躺在床上,被子盖过头顶,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大大的。我知道我只有这一天的时间来消化这一切,明天,我又得投入新的生活,又该正常上下课、写提纲、构思论文了。 我开始刻意地去避免交流,包括远远地看见奥赖恩我都会装作没看见低着头绕路走开。也许是觉得解释太麻烦,总之我不想再被别人问及这件事了。很多次在我路过他身边故意加快脚步走过的时候,我都会在心里感激他并没有叫住我顺便追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觉得我还需要时间去慢慢接受这件事给我带来的震撼。 我走在二楼走廊,出神间,看见米勒娃从前面的某个教室里走出来,顺手锁上了门。 “咦?”她看见我,愣了一下,“挺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去呢?再不回去到宵禁时间可是会扣分的。” 我看见她的眼圈红红的,眼睛里还闪着水光,那神情和她当初在魁地奇比赛受伤躺在校医院里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就像失去了生命中一件什么重要的东西。 发生什么事了?我在心里默默问着,然而却注视着她没有开口,最后到嘴边的只是一句:“你还好吧?” 她呆呆地看着我,眼圈一瞬间又红了许多,但她点了点头。 “是的,很好。” “好吧。那么晚安,我回去了。”我说,走上前轻轻地拥抱了一下她——我只是想让她好受些,或者说,我也想让自己感觉更好受些。 时间就这样一晃过了一周,直到一天傍晚,我在黑湖边再次见到了米勒娃,她主动和我打了招呼,冲我笑了笑,看起来比上次见面轻松不少。 我们沿着黑湖边慢悠悠地散步,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几句,说着说着,她提起了上周的事。 “上周……发生了些事情。”她瞥了我一眼,“你一点儿也不惊讶,这么说就是早就看出来了。 说实话,多亏你那天没有问我,你如果真的问了,我大概还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毕业的那个夏天,我认识了一个很有趣的麻瓜——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的思想很开阔,每次和他谈话的时候总会觉得像走进了一个新的世界一样新奇——我们经常在一起讨论一些问题,争论各自的观点……”她像是回想起某件具体的事一样莫名地笑了一下。 “所以你们……在一起了?”我问。 “如果是那么简单——我也希望是那么简单。但事实上我彻夜未眠地思考了这个问题,我将为了所谓的爱情去终结我的理想和抱负,隐藏我的能力,强迫自己说谎——而我并不能。”她把手放进兜里,盯着脚尖,走路的速度放慢了些许,“有些人,可能生来就没法在同一条路上走到终点,就比如,我在伦敦的魔法部工作,他在苏格兰继承他父亲的农场。他不会陪我去伦敦,我也不会锁起我的魔杖。” “所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不是吗?” “我妈妈给我寄了信,信里提到他和另一个农场主的女儿结婚了——就算我已经做了选择,可是仍然感到震惊——我知道这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了,但我就是很难快速地接受。” “我明白的。” “那天之后,我遇到了邓布利多先生,他和我谈了谈……我现在已经想得很开了,我也不会后悔我当初的决定。” 我沉默不语地继续走着。 “其实,那天我心情也不大好。我能理解你的感觉。”我慢吞吞地开口道。 犹豫了半天,我还是把我父亲的事情大概和她讲了讲,只是避开了有关家族的一些东西。等话都说完,我一下子就仿佛卸了力一样,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我突然意识到有个人倾诉一下是件多么重要且幸运的事——可惜,还有很多事情我实在是不放心让别人知道。 回到寝室,我很快就陷入梦乡,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入睡得最快的一次。 第二天,我走进教室,大概扫了一眼,走到了奥赖恩旁边的空位。
“嗨,这里有人吗?”我问。我在想,我已经避了奥赖恩有多久了。 “……没有。”他很意外地抬头看了我一眼,略显局促地向旁边挪了挪。 他往我这边看了几次,欲言又止,最终移开目光,羽毛笔在手里晃了晃,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待上课。 我看一眼表,离上课还有十多分钟,教室里大家都还在窃窃私语。 “你想问……那天邓布利多找我之后的事吗?”我说。 他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想了一想,又把视线转向了他面前的桌子:“如果你愿意说。” “对不起,我觉得作为朋友,我不应该像先前那样避着你——我只是觉得解释这些很麻烦,而且可能那时候的我还没有和朋友一起分担某些情绪的意识。”我诚心地感到抱歉,“还有,谢谢你……尊重了我的想法。” 我把和米勒娃说过的重新组织了一遍语言和他讲了清楚。 “……你知道的,这真的让我一时无法接受。但好在,我觉得现在我已经能够消化这件事了,至少我的生活不会再受到影响。” “我很遗憾。”他的表情认真且凝重,或许还有一点点失落,总而言之,他的目光一直躲闪地投在桌子上,“但很高兴你能重新振作起来。”
第34章 “同学,我来找过很多次了,邓布利多教授这几天不在学校,有事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 我停下了敲门的手。 “哦,好。谢谢。” 我看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若有所思地转身离开了。这是我来找他的第三次,他已经连续三天不在学校了。 “……格林德沃在欧洲混得风生水起,没有办法,之前就有很多人给邓布利多先生寄信,请求他出手,只是他一直没给出回应……不过他前两天刚应下来与格林德沃决斗,到现在还没有什么消息。”米勒娃叹了口气,“这件事情是要求保密的,因为说句实话,没有人敢肯定邓布利多先生能够战胜格林德沃,一切都是未知数,不过我还是相信他……” “决斗?会很危险吗?” “不知道,应该不会吧?——至少也不至于脱不开身。格林德沃制造了很多混乱,尽管没有涉及到英国,但现在大半个欧洲都在他的掌控范围,必须有人压制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我犹豫了一下,“可是,要让巫师和麻瓜们一起生活不是也很好么,要不然每次去麻瓜世界还要遮遮掩掩的,没有身份很多事情做起来很麻烦,还不让使用魔法。” 她愣了愣,思考片刻,但最终皱着眉摇了摇头:“出台这种规定那一定是有依据的,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有些巫师在麻瓜世界滥用魔法,那就会一团糟——哪怕现在有明确法规,也抵不住一些人钻空子,更何况……” 这么一说,似乎确实如此,倒是我太理想化了。我感到这个问题一时半会儿很难细想,于是干脆抛之脑后。只是……格林德沃让我帮忙救的人我还没有救出来……而他自从那天之后也再没有找过我,兴许是抽不开身。 第二天傍晚,我在回休息室的路上,又一次路过了邓布利多的办公室。 这次,门并没有锁,而是虚掩着,露出一条缝。 我悄悄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里面并没有人。或许是哪个教授来拿东西忘记锁门了?我这么想着,刚打算关门,突然被镜子里的反光吸引住了视线。 我一惊,再次推门走了进去,然后把门在身后关紧锁上。 邓布利多曾带我看过冥想盆,然而此时,放着冥想盆的柜子却是打开的。 上次我来的时候,柜子里还放着几个小瓶子,现在它们都消失了——我不知道是不是邓布利多给收起来了,但很显然,一定是有人进来过,而且是带有目的性的,只是我不明白这个人怎么会愚蠢到留下如此明显的马脚。 我隐隐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可是很快我的目光就被冥想盆里的液体所吸引。 我是否可以从中得到些什么有用的信息呢……好奇心战胜了罪恶感,我走上前去,把脸探到了冥想盆里。 一张张陌生面孔从我身边经过,我草草地忽略了他们,穿梭在无数不同环境里。 我猛地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于是赶紧停了下来,场景也不再变换。我环视一圈,惊讶地发现自己正处在坎德先生——也就是我父亲安德里克·菲尔德的小房子里。 重新看见他的瞬间,我感到的鼻子发酸,一层水雾在眼前弥漫开来。 这是他的记忆吗?我的心跳开始紧张地加速起来。 “咚咚咚!” 敲门声吓了我一跳,我跟随着安德里克的动作转过身去。他打开了门。 我的脚底像生了根一样呆立在原地,紧紧盯着来人的脸。 “你是?”安德里克问。 “您好,我叫汤姆·里德尔。”男孩礼貌地摘下帽子,对着安德里克微微鞠了一躬,“我是艾斯莉的同学。” “哦?”安德里克的脸上写满了疑惑,但还是客客气气地请他进了屋,还给他倒了一杯热茶,“你有事找我?” “是的,先生。”里德尔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似乎难以启齿。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安德里克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关心地问道。 “我有听艾斯莉和我提过一点点……有关阿卢埃特的事情。” 安德里克皱了皱眉,看上去很是意外:“她和你说了这些?” “哦,是的。”里德尔点点头。 “你们……”安德里克迟疑不定地看着他,眉间依旧拧成一团,“……我想,她大概只会和很信任的人说这种事情,所以……” “我们是朋友。” “朋友?”安德里克不置可否,“那你们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好。”他开玩笑似的调侃道。 “嗯……我听说……”里德尔没有否认他话语里的猜测,而是接着说了下去,“阿卢埃特家族有一件可以起死回生的宝物……” 听到这,原本还面带微笑的安德里克瞬间警觉起来:“艾斯莉和你说的?” “哦,是的——”里德尔像是丝毫没能察觉安德里克的警觉心理,继续面露难色道,“我的父亲他……”我甚至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点悲伤,但我此时却只能感受到透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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