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明显出了什么问题，”哈利说，“说出来，行吗？”
罗恩站起来，看上去要杀人。
“好，我说。别指望我再来来回回折腾这帐篷，就因为我们要去找一些其他见鬼的东西。把它加到你们所不知道的清单里吧。”
“你想说什么？”“我们以为邓布利多告诉你要做什么，我们以为你有个真正的计划！”
“我知道，”哈利说，“你想象着一个冒险的人生吗？你幻想自己是个间谍吗？你以为我们还要每天进出魔法部，让一群食死徒追在身后，骑着扫帚在树林里发光，和黑巫师角斗吗？”
罗恩还在啐啐念。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哈利冰冷地说。
“我以为你很在意我的妹妹。”罗恩突然说。
“金妮？这见鬼的和金妮有什么关系？”
“你好像对我的家人发生了什么不甚关心。金妮为了你居然要挑衅斯内普——”
“他只是送她去和海格劳动了！”
“是，我明白，你根本不在乎！”
哈利看着罗恩的表情带着一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仇恨，甚至在他谈到斯内普时都没有这样，“别把金妮扯进来。”
他们大眼瞪小眼了好一阵子。赫敏抓起魔杖，她要在他们开始掐架前阻止他们。
“是吗？我应该忘了她？就像你一样？也许我应该把我的家人都忘了。你们两个都不在意，不是吗，你们的父母都置身事外——”
“我的父母死了！”哈利咆哮。
“我的父母也快了！”罗恩大吼。
“那就走吧！”哈利大喊，“回他们哪里去，假装你的班谷病已经好了，妈咪会喂你吃饭——”
罗恩拿到已经露在他口袋外面的魔杖，哈利也拿着他的。赫敏举起自己的魔杖警告他们。
“是的，我想我会的。”
哈利别脸过去不看罗恩，“把魂器留下。”他说。
罗恩把它扔在地上。“你来吗？”他问赫敏。
她看着他很长时间。罗恩在哪？他会回来吗，还是那魂器永远带走了他？“不，罗恩。我会和哈利在一起。我们有任务——我们说好的。”
“哦，好极了，玩得愉快。”罗恩说着就在她还来不及穿过房间前就走出了防护圈。她上前追他，却在边界踌躇了脚步。如果她也出去了，哈利还会让她进来吗？
“哈利，请——请务必伸出手来，我去找他回来！”
“别管他了，赫敏。他走了。”
和她住在一起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为什么他们都这么希望彼此离开？这个帐篷，他们三个——就是她拥有的全部，而现在他们减少了一个。她震惊地哭不出来，震惊地无以动作。伏地魔赢了。他在千里之外，梅林知道他在哪，可是他赢了。他已经让他们反目成仇。哈利拾起帐篷前的魂器，“我来守夜。”他说着冲出帐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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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坐在书桌前花了将近一小时来斟酌他的处境，漫不经心地翻阅着一大捆禁闭申请。如果赫敏在追逐魂器——那么，他们至少应该谈一谈。它们有多少件？有他可以为她去取的吗，在某些他去得她却去不得的地方？她有没有猜到波特也是其一？他还能等到邓布利多命令他去送葛莱芬多之剑吗，还是他应该完全忽视那老家伙？有了选择也让人发晕，他希望能列个清单，把事情有序地分类，虽然他知道这么做无疑会在他脑里留下痕迹，会让这计划付之一炬。
“格兰杰小姐对着我的相框哭呢。”菲尼斯尼杰拉斯突然从墙上冒出一句。斯内普飞快地看了一眼布莱克；然后回头看邓布利多的肖像。那男人不在。不在！
“她是一个人吗？”
“我除了听到她哭哭啼啼了二十分钟以外，没听到别的什么。”
斯内普思绪飞转，他也许能有这么几秒钟——他敢用戒指先确认一下吗？
“不过她叫了好几次你的名字。”看着布莱克扬着一只眉毛阴阳怪气的，斯内普就知道她叫的是他的哪个名字。所以，她是一个人。（布莱克布莱克一肚子腹黑啊）
“如果您可以行行好打开连接的话，布莱克校长，我将不甚感激。真抱歉这么快又打扰您了。”
“没关系，斯内普校长。”布莱克油腔滑调地说。
“当然要记住，不论是我，还是格兰杰小姐说的话都不要报告给邓布利多或是别人。”
“自然的。”布莱克说，可是斯内普觉得他捕捉到那男人眼里的一丝不满。他的腿消失在画框里。
他听到她急促的喘息。“……我能和你说说话么……我知道那很傻，可是我需要——”
斯内普心里紧了一下，“赫敏？”
“教授？对不起——哦，天啊，我没打算召唤您。”
“不——赫敏。注意，我们没太多时间，阿不思不在他的画像里。”
她马上安静下来。
“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的计划。”
“是伏地——”
“别说！”斯内普低吼，“别说出他的名字。那词上有禁忌。如果你说了，他会找到你的。务必让哈利也明白不要用那个名字。”
她心跳漏了一拍，“是那个‘不能说名字的——’”
“不是。我自己发现的。邓布利多还不知道我发现了。”
“可是你拿着那把剑。”
“是的。我想他不久以后就会让我送给你们了。假使那也等不了太长时间，我本想我们那个时候再联系。”
“好的。可是，西弗——先生——”
“赫敏。我——我为魔法部斥责你的事向你道歉。你做的很好。你们的任务——”
“罗恩今天离开了我们。”她突然说。
斯内普简直想把韦斯莱臭小子的胳膊腿儿一只只拧下来列入他的计划。没时间了。阿不思随时会回来。
“我知道了。你还好吗？”
“我——”
斯内普的眼睛在邓布利多和布莱克的画像之间来回转动。是不是——？
“赫敏，”他说，“我必须走了，坚强些。我会去找你的。”他给菲尼斯尼杰拉斯敏捷地打了手势，他立刻把脚缩了回来。
“谢谢您。”斯内普小声说。
（老蜜蜂，俩斯莱特林把你给玩了）
第二十八章
她之所以同意去高锥克山谷完全是出于对哈利的善意。她在他们与菲尼斯尼杰拉斯谈话之后的那天晚上看到闪耀在他眼里的光芒——自从罗恩离开了他们，她就不忍去想那光芒——再次消失；哈利看上去空洞阴郁。她那晚因为和斯内普的谈话而受到鼓励，可是哈利却没有任何东西来重振精神。当赫敏沮丧于不得不久等着斯内普来送葛莱芬多之剑时，她还有事情要做，有事等着她做。这让她极度恐慌，似乎缩短了日子。她想，去拜访他父母的故居也许能让哈利重拾些意志。
圣诞节将至。她是如此清晰地记得上一个圣诞节。她几乎在每天清扫开林地的白雪寻觅蘑菇的时候都会想起它。虽然她现在已经明白了那个禁忌，她也能更自如地偶尔进入麻瓜杂货店补充供给，但是他们还是尽量从森林里得到大部分所需。只是因为把哈利独自一人没有隐形衣的留下实在是很危险，（老邓当年可不在乎在波特夫妇遇害的当晚借走了隐形衣），而她也很讨厌把他带入世界，哪怕是麻瓜世界。
但是当他在魔杖荧光下的面色苍白而空洞时，她动起了怜悯之心。他们盘腿坐在帐篷里的地上，轮流吃着一只平锅里的意大利面条，饿得简直等不及分好了再吃。那一晚帐篷里很暖；或许是因为天气足够仁慈让他们的温暖咒还幸存，也或许是因为食物，可是这暖意几乎让她昏昏欲睡了。当寒冷料峭入骨时的感觉很奇怪：有时她入睡就好像是被拉引一样，就好像她的身体本能的需要它知道如何才能提供的唯一治疗，可是，现在，哪怕只是微微的温暖，她就已经希望一觉解千愁了。
他在她的嘴里塞满了意大利面时问她，也许是为了避免她在他说完话之前反驳。
“好。”她说。
“你真的听到我在说什么吗？”他问。
“当然。你想去高锥克山谷。我同意，我想我们应该去。”
“可是，”哈利有些兴奋，“可是——为什么？”
赫敏扬起一只眉。“因为我们在寻找魂器，哈利。你自己说的‘你知道是谁’喜欢把他的魂器藏在对他有意义的地方——在一个他自认为死不了的地方藏上一点他的不朽灵魂是不是有那么点儿道理？”
“哦……呃……也对。我还没有想到这里。”
她在魔杖荧光下对他微笑。“我知道你只是想见你的妈妈和爸爸。我也替你这么想。”
某种东西在他们之间愈合起来，某种自从罗恩离开后对峙紧张的东西。她喜爱依旧地看着他，即使她带着那件魂器，她也瞬间觉得抵御了它的影响。哈利朝别处看去，却把还盛着面条的平锅递给了她。
“剩下的你吃了吧，赫敏。你看上去很瘦。”他的声音在颤抖。
“没你瘦。和我一起吃吧。”
哈利坐到他旁边，二人贪婪的戳着最后几根面条。当哈利靠着橱柜睡着时，她凭他这么着好一会儿。暖意洋洋，她希望有同伴在畔。她在哈利睡着着审视了一会儿他的脸。她希望他面色的松弛不仅仅是睡态更是休息；她希望他能从他们最新的计划里得到安慰。
最终，她站起来把浮他到床上去。是时候来开始第一次守夜了，至少她可以有大量时间制定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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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服下麻瓜的变身药水，有些奇怪于再次被人看到，并和哈利手牵手走在一条平常的街道上，感到陌生人的眼光落在他们身上，哪怕只是简单掠过。说真的，这让她有些害怕。她看上去曝露而脆弱，即使她并非裹着自己的外貌。
但当他们看到那座一如十七年前镌刻着波特一家的塑像时，赫敏忘记了恐惧。除却他们听到的熙熙攘攘的嘈杂，这是她在托特纳姆法院路之后看到的第一个在他们帐篷之外的魔法符记，她不禁为其讶然。在林子里，好多次在深夜里，他们好像永远都会这样走着，在帐篷里的两人。他们假装在计划，假装战争会陷入死一般的僵局，其他所有人都在这样沉重的过渡期里生活，直到他们忘记了其他所有事。看到哈利的父母，如此年轻和康健，反让她想起了所失和可能的所得。她盯着莉莉波特的石像，这或许也是斯内普记忆中她的样子，她在看到莉莉的发梢沾上雪花时感到一丝微微的心痛。这么多年前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哈利曾经告诉她斯内普背叛了他的母亲。是那样么？如果是那样，为什么邓布利多会相信他将永远忠诚于她？如果不是哈利拽着她离开，赫敏恐怕要在那里呆立一整晚。
“走吧。”哈利说，她的目光直射他的面孔。他为其看到的显得很欣慰，又似乎忧惧。是因为他也在那，也在塑像上？这是他唯一一次看到自己和家人在一起。还是因为看到他自己在石头里活动而被吓到了？她没问什么，只是任他牵着自己的手，穿过街道来到一处白雪覆盖的坟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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