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达大门,汗如雨下,气喘嘘嘘。在那参差的铸铁门后,有一个奇形怪状的花园和其中更加诡异的植物。寄生榭挂在形貌矮粗的山楂树的扭曲枝桠上,地上狼藉着在不同程度发酵的球状橙子。洛夫古德家在冰天雪地的冬天还保有着一块植物园这一事实大概是这整幅画面里最让人见怪不怪的。那房子像乡间阴险生长出来似的,高耸,黑暗和禁忌的诡异,赫敏不知一次的怀疑,这到底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说服男孩们来这倒是异常简单。罗恩自从归队后对她所有的建议言听计从,可除此之外,似乎更因为他渴望三人再去寻点儿刺激。她想他大概是想让他们三人的新记忆而消融取代他们的分歧时候。 哈利大步走向门口,取下隐形衣敲门。没等他的手收回,房门就开了,谢农费里厄斯洛夫古德站在他们面前,他脑门上的白发尤其显眼,只穿着一件似乎是污迹斑斑的睡衣。他的表情接近于漫画式夸张的惊奇。他没朝他们打招呼,只是在门口站着一动不动。赫敏觉得他看上去简直就像环绕在白色榭寄生下的一颗粗糙大树。 “你们怎么会在这?”他终于发问。 “我们能进去吗,洛夫古德先生?我们在外面有很大的危险。”赫敏坚决地说。 “我——好了,我是说——哦,我想可以。快些!”他说,就好像他们愿意逗留在那花园似的。 他们走进来时,洛夫古德几乎是躲闪不及。还不及赫敏环顾四周,洛夫古德先生已经升起一把摇摇晃晃的旋梯直通二楼。 “可是卢娜在哪?”罗恩问。 “她……”洛夫古德在楼梯上转身,惊惶地看着他们。“卢娜……呃,她在小溪边,钓些淡水彩球鱼。” “她说不好什么时候回来!”洛夫古德促声回答,“来。上来这,坐。我读到报纸上说……我只是——”他又继续上楼。 赫敏犹豫着是否要离开厨房,可是哈利和罗恩已经爬上那把似乎会在他们合重之下塌陷的楼梯。她看着他们已经爬到顶端,自己才开始动身。 “洛夫古德先生,”她在他们聚集在一个吱呀乱撞着似乎散发出比唱唱反调还要多的烟雾和噪音的机器旁时说,“我真希望您能去找卢娜来。我们已经逃亡好久了,我相信您知道。我们彼此几个月都不见了……能见到她我们将倍感欣慰。好像……回家的感觉。” 谢农费里厄斯洛夫古德用一种诡异、紧张的表情看着她,让她以为他是默认。他猛扯下一张大工作台上的桌布,书本、羊皮纸满地散开,然后扔向一个回收机里。“我去叫她,还有——是的,很好。我会尽力帮你们。” ======================================================== “我对你说的东西毫无头绪。” 米勒娃站起来,走到书架前。她挑出一卷书,回到椅子上,贴着书桌把它推给斯内普。 “《邓布利多的一生与谎言》?”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你原来还会读基特那女人的连篇鬼话?” “翻到四百六十三页。” 斯内普犹豫着拿过书,翻开那页。上面,有一封邓布利多写给格林德沃的信。又是格林德沃……有什么联系?为什么这巫师总是跃上水面?他浏览着那封信,疑惑愈增。阿不思曾想……和格林德沃一统天下?他抬起头来注视着米勒娃期待的表情。 “所以阿不思年轻时还真有些难堪的丑闻,”他似乎不以为然的说,“可我似乎无意对此菲薄。” “不是这封信,西弗勒斯。是这个签名。” 斯内普又把目光放回书页,却几乎深吸了一口气。那个标志。赫敏画的那个标志。他在抬头前停顿了一下,他的神色里决不能露出半点惊讶。 “我对那个标记并不熟悉,我想你知道是什么意思?” “它是死亡圣器的标志。” ======================================================== 洛夫古德去了好久以至于引起赫敏开始不安。她从刚才一直坐着的工作台上起身,走回楼梯处。这房子的上层呈阁楼建造,并连接着一系列繁复的阶梯。渐渐走向楼梯井,她看到其他的几间房。上一层楼直接横在它们面前的那间必须是卢娜的卧室。墙壁涂鸦着灰蒙蒙的蓝色,悬挂其上的是一束束用线头缠绕着的奇形怪状的植物。卢娜的床倒是很空荡,只是覆着一层厚重的银色被褥,和一堆乱七八糟的书本与盒子,貌似是当做她的夜间工作台使。但她的卧房里真正令人讶异的是天花板。那上边画着五人肖像:哈利、罗恩、纳威、金妮和赫敏自己。虽然染上了卢娜异常鲜明的绘画风格,这些画像个顶个得栩栩如生。一条细金链子似乎捆缚着这些画像,将其一线相牵,这让赫敏想起了一个咒语。她走上楼梯平台。这个咒语只有一个简单的词,却被叙说了千万次。朋友。 赫敏突然极其欣慰于他们来到这里。朋友,是的,朋友。她还有朋友,还有一直在她身边战斗着的人们。这画像让她重拾活力,她渴望见到卢娜,把她的面容也画上去完满这副作品。“哈利,罗恩,”她喘着气:“来看。” 哈利加入她爬上楼梯,抬头看着画像。“金妮,”他安静地说,她伸出手来握住了他的手。就在这时,洛夫古德出现在楼梯底。他清了清嗓子,赫敏吓了一跳。 “卢娜知道你们来这兴奋极了。”他说着开始爬上楼梯,端着一只摇晃盛满着茶杯碗碟的托盘。“她不会耽搁太久的,她捉到的彩球鱼就快够我们四个做汤喝了。请先食用些酿制戈迪根吧。” 哈利和罗恩将信将疑地看着那锅浓稠浆糊似的液体,而赫敏觉得最好接受洛夫古德先生的好意,虽然那玩意儿看上去确实诡异,她还是为自己盛了一杯。 “洛夫古德先生,”哈利说,“比尔和芙蓉的婚礼上,您脖子上带着的是个什么标志?” “死亡圣器的记号?” 赫敏把被子举到口边,又放下了它。不仅仅因为那浓郁土腥的气味,更因为斯内普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脑海,责备她在战争时期却决定喝下一个陌生人给的不明液体。 “带着它不过是向其他信众表明自己,并希望他们也能帮忙搜寻。” “可死亡圣器都是什么?”赫敏问。洛夫古德如坐针毡。 “我想你们都很熟悉‘三兄弟的传说’?” 赫敏的心开始剧烈跳动。《诗翁彼豆故事集》!尽管她还是抱怨邓布利多,却很高兴地想到他们总算跌跌撞撞又回到他的计划轨道,在这里,他们或许能察觉出他谋划的策略。 “那只是个童话。”赫敏对哈利说,她知道他没读过,“是讲遇到死神的三个兄弟。” “你是说他们死了?” “不是,我是说他们遇见了他,像死神。他们遇到了死神。他很生气他们用魔法来避开他,于是他给了他们三件会置人于死地的魔法物品。就是这一类的寓言。” “讲完它,格兰杰小姐。”洛夫古德说,“他们从死神那里赢得了什么?” “我可不愿意称之为‘赢得’,”她说,“老大得到一个攻无不克的魔杖。拿着它,他可以赢得任何决斗。” “我不知道,我觉得那听起来很不错。”罗恩说。 “老二得到一块可以起死回生的石头。” 哈利抬头看她。她想她一定看见了一种怪异的希望的表情掠过他的面庞。 “最小的弟弟得到了一件隐形衣。”哈利的眼睛明显睁大了,而罗恩则兴奋地用手肘推挤她的脚。她怒视着。 “可是这些东西怎么会置他们于死地呢?”哈利问。 “老大拿着他的魔杖却不能安分守己,于是有人杀了他夺得了魔杖。老二把他死去的旧爱唤回,却因为不能与她真正结合而逼疯了自己,最终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而最小的老三却活得很长,因为死神找不到他。就是这样千篇一律的小故事。”她一屑不顾地说,“旨在教育小孩要谦卑、安然和知足于他们的所得。不要违背魔法的初衷而滥用它之类的。” “真是粗略不堪的讲述。”洛夫古德说,“不过主要意思还算准确。死亡圣器:长老魔杖,复活石和隐形斗篷。”他说着随手在一小张羊皮纸上画出了标志。 “那么您认为这些东西是真实的?”赫敏抓狂地问。 “它们当然是真的。几乎没有巫师相信,可是你是研究过魔法史的,格兰杰小姐。你当然应该知道长老魔杖的很多别名:死神杖,命运之杖。长老魔杖是最容易被追寻的圣器,就因为它手手相传的方式。”洛夫古德转过身去,瞥了一眼窗外。 “什么方式?”哈利问。 “就是魔杖的继任者必须从前一任主人那里俘获它,如果他想要真正掌握它的话……长老魔杖那血腥的传承在魔法史里可是洋洋洒洒了好多页。” “您说‘俘获’是什么意思?”赫敏问,“必须杀死前任主人才行吗?” “似乎如此。” “那现在谁拿着长老魔杖?”罗恩问。 “啊,谁知道呢?”洛夫古德说。“它的踪迹在阿库斯和里维斯那里停滞下来。谁能说他们哪一个真正击败了拿着魔杖的洛克西亚斯?谁又知道是谁打败了他们?历史,哦,没有告诉我们。谣言一直都有,可是两百年来没人见过长老魔杖。” ======================================================== “谣言总在流传,西弗勒斯。好多年了,谣言就在我们这些关心那三件东西的人之中流传,说格林德沃拥有那只死神杖。他们说是他从魔杖制作师格林戈洛维奇那里偷的。” “米勒娃,原谅我如果我没能理解你的意思。可是在我听来你好像只是对一个神话故事展开了一次冗长的演说。现在,如果你可以谅解,我还有很多事情——” “斯内普!听我说。当我看到那个标志,我就意识到他是一个信仰者,我知道。邓布利多一定拿着它。他打败了格林德沃之后就一定赢得了它。” “你刚才还说长老魔杖是通过血缘传承的!邓布利多没有杀死格林德沃。我们都知道那男人正住在纽蒙迦德。”这整场谈话都荒谬极了。他从没想过米勒娃麦格纳格尔居然是那种追寻着儿时关于什么神奇魔杖、什么起死回生的石头之类的白日梦的那类人。不过尽管她的故事有多么荒唐,伏地魔似乎对它很感兴趣。奥利凡德,格里戈罗维奇,格林德沃,纽蒙迦德。这些东西串联起来,除此无他。还有赫敏的书。邓布利多留给她的。她在高锥克山谷见到那标志,那老巫师也告诉过他,他希望他们去拜访那个小镇。 “也许,”她说。“可是我不禁认为阿不思就是它的主人。这就解开了很多疑惑。他能做到的很多事情,我从来没见过……甚至闻所未闻。然后我开始意识到……事情也许不如其表面那样,阿不思一定是请求你——一定是命令你——杀了他,我却不知道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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