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说,他叫崔瑾,二十四岁,在读研。他家里穷,为了供他上学读书,父亲和母亲还有姐姐拼了一把老骨头,砸锅卖铁捡垃圾地把他一路送上最好的大学。他也孝顺,从小开始就自己动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帮助父母,能不让父母操心的事就不让他们操心,对自己的姐姐也特别好,有什么东西总是让着她。 上了大学之后,因为打工,他偶然之间碰上了一群纨绔子弟。这些纨绔子弟仗着自己有钱,就为所欲为,尖酸刻薄地欺负店里的女店员。崔瑾看不下去出手帮忙,出口指责他们。 这些纨绔子弟各个都是天之骄子一样的人物,哪一个不是被人捧在手掌心里长大的?从小到大有谁用着那么文绉绉的语句来讽刺他们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这些纨绔子弟横竖闲着没事儿做,就盯上了他,收集了他的资料,开始倾频繁地出现在他的各个工作场所,想尽一切办法刁难他侮辱他,然后通过收买他的老板,一次一次地开除他。 崔瑾是个硬骨头的人,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没了收入来源,他省吃俭用,重新找工作,但每一次都被人拒之门外。 硬生生地撑过三个月之后,他身无分文,百般无奈之下打电话给了家里,请家里借五百块钱出来,只要供他撑过一个月就好了。 崔瑾的姐姐是个很细心的人,她敏感地发现了弟弟的不对劲,但是打电话的时候弟弟又不说,只一个劲地说他很好让她不用担心。 崔瑾的姐姐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出事了,立刻收拾了点东西出发去找弟弟。为了不给弟弟丢脸,她穿上弟弟送给她被她压箱底保存起来的衣服,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了他的学校。 崔瑾见到姐姐的时候先是惊喜,然后担忧。 惊喜姐姐过来看他,担忧姐姐被别人盯上。 崔瑾借了同学的钱在校外给姐姐租了一套小一点的房子,平日里姐姐就住在那里,崔瑾没事就往那么走,心里的担忧一天比一天重。 因为他总能在这附近看到那群纨绔子弟,他一开始以为这群人是跟着他来的,咬了咬牙,他就慢慢减少了去姐姐那的次数。但没想到,这却给那群人提供了便利。 那个晚上,一通电话,连续不断的痛苦的求救声,男人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女人发了疯一般反抗的声音,恶魔低语似的回荡在崔瑾的耳边。 他跌跌撞撞,一路狂奔,到了房子里,却只看见一具受尽□□的尸体。 他上到公安局报案,明明证据确凿,却因为这群人有钱,金钱打点好了一切,让证据缺失,这群凶手逍遥法外。
而坏事接踵而至。还容不得他伤心多久,几个月后,母亲在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豪车撞飞,当场死亡。肇事司机是那群人中的一员,当天酒驾,还肇事逃逸。就算后来被抓到了又如何,他有钱啊,他无罪。 后来,父亲因为姐姐和母亲的死亡,加上常年过度劳累,在一个雨夜,他心脏病突发,死在了家里,崔瑾打电话打不通,匆匆赶去,只来得及看见倒在地上的一具冰冷尸体。 再后来,他的研究报告上交,却被人诬陷为是抄袭,一度站在舆论的浪尖,千夫所指,万人唾骂,没有一个人相信他,所有人都排挤他,学校甚至将他开除,将这件事留进了他的档案。 无处可归的崔瑾带着家人的骨灰,在尝尽千万种方法都无法将伤害他一家的凶手绳之以法之后,他绝望了。 那最后一夜,崔瑾携带着漫天的恨意服下□□。如果人间正道不存在,那他就化身为鬼,来为自己夺得正义,为他爱的人亲手要求一个结果。他将怨气凝聚,然后化身为一只厉鬼,去寻那群人报仇。 但那群人请来的道士太过厉害,崔瑾一个不留神就被重伤,流浪到旅馆后,他看这儿没什么人,也挺j安静的,就干脆在这儿住下,调养生息,等待有一天能够重新报仇。 故事讲到这里,司云汀抬了一下眸子,问道:“重来一次,那个被欺负的女店员,你还会帮助吗?” 崔瑾笑了:“不会。”他神色说不上冷,更偏向于一种无所谓,“毕竟在后来我所经历的所有里面,那个女店员,没有出现过一次。而且,她只会被那么稍稍欺负一下,这并不足以让她失去人生的支柱。在明知道结局的情况下,我不会再让我的家人受到危险。” 司云汀笑道:“故事很老套,我见过很多和你一样的人,但他们成鬼之后,没有一个会成为厉鬼。”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一双眼睛直直地望进他深沉的眼底,那里藏了一片海,表面上风平浪静,内里早已波涛汹涌,狂风暴雨。 崔瑾平静地问:“你能帮助我吗?” 司云汀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只要你有心。” 崔瑾沉默地看着她,过分白的脸上表情晦暗不清。 走廊上的灯光骤然亮起,是老旧的昏黄色,斑驳了岁月,摇曳着她的影子。 崔瑾早已不在原处,204对面的房门打开,沉默寡言的青年越过朦胧的灯光,清冷如雪色的目光看着她。 司云汀走过去道:“没事儿吧?” 张起灵摇摇头,侧开身子让她进去。他本来是和杨好睡一起的,但是这孩子扛不住张起灵的威压,逃跑的时候顺势直接躲进了黎簇的房间,留他一个人在房间里。 司云汀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好不正经地笑着看他:“小哥,你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你想做什么?” 张起灵睨她一眼,司云汀摆出一副受惊的模样,道:“难道你……” 她往后缩了缩,护住了自己的胸。 张起灵:“……” 他压低了嗓子,带着点无奈:“别闹。” 司云汀吐了一下舌头,听话地没再作妖,张起灵在床边坐下,说了一句话:“我认识他。” 司云汀没多惊讶地看着他:“挺巧,我也认识他。” 张起灵看着她,司云汀觉得他的眼神有那么点询问的意思在里面,便开口解释道:“一面之缘。看他这样子,肯定是不记得我的。” 张起灵点点头,又说:“你的室友,不对劲。”
第14章 嘴仗 司云汀挑了一下眉,张起灵道:“我们回来的时候,她就站在吴邪的门口,看样子是刚从里面出来。” 司云汀嘴角压了压,面色显得有些不虞:“明天我去看看,她别做什么事儿才好。” 张起灵点点头,司云汀眨巴了一下眼睛,跳起来冲进了浴室,探出一个脑袋,笑嘻嘻地道:“那么今晚我就睡在这儿咯!” 张起灵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显示现在已经快要两点半,于是没理她,掀开被子就躺上床。 司云汀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安静得很。司云汀看了一眼门外,转身在另一张床上躺下。 她这一觉睡得地老天荒,第二天中午吴邪买了饭回来吃,她还在睡。张起灵就坐在书桌边上,手里是一本《荒原狼》,他低着头,看得似乎还挺认真。 吴邪立在一边小声问:“要把她叫醒吗?” 张起灵摇摇头,低声说了三个字:“让她睡。” 吴邪“哦”了一声,把饭放在桌子上,蹑手蹑脚地出去,张起灵看了一眼,似乎想跟他说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说,继续看着手里的书。 下午一点钟,张起灵把小满哥和灵灵抱了出来,一猫一狗正在吃饭,他忽然听到身后的床上传来动静,似乎是床上的人翻了一个身,伸了一个懒腰,发出细软甜腻的小猫一般的叫声。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捏了捏小满哥的耳朵,小满哥抬头看了他一眼,用眼神询问他什么事,张起灵默默收回手,盯着他看。 小满哥被他看得发慌,低下头去吃饭,司云汀看着那一人一狗一猫,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眨巴了两下眼睛,起身去浴室梳洗。 等她整理完自己,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了晾起来,她才走到张起灵边上蹲下,盯着吃饱了饭正在享受小哥爱的抚摸的灵灵。 张起灵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看了一眼桌子,司云汀跟着看过去,才发现桌子上还放着一份饭,一份咖喱鸡块饭,袋子里还放着一个橘子。 大概是吴邪送过来的。 她心想,站起身拉开椅子坐了下去,拆开一次性筷子开始吃饭。 下午导游又带着他们逛了两圈,司云汀回来的时候忍不住和前台坐着玩手机的狐九道:“您老能不能改善一下伙食,旅馆的饭惊为天人的难吃啊。” 狐九仍是一副女人的模样,媚眼如丝,看着她轻笑:“店里少一个厨子,你要想吃的好,就自己去做吧。” 司云汀道:“您这也太省事了。” 狐九只笑着不说话。 司云汀上楼回自己的房间,薛楚妍坐在床上玩手机,看她进来,就拿着换洗衣物进了浴室里洗澡,冲水声哗哗的,司云汀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行李箱,心神微动,将行李箱收了起来。 薛楚妍洗了澡后出来看她,笑得软软的,说:“姐姐,你去洗吧。” 司云汀应了一声,拿着衣服进浴室。 薛楚妍眸子转了转,轻轻咬了下嘴唇,踟蹰着看着门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饭是司云汀借了厨房做的,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不希望行李箱空间里一股油烟味,连带着衣服都是一股鲜明的人间烟火味。 他们七人在餐厅里吃饭,司云汀咬着筷子,看学生团一行人慢悠悠地从楼上下来,打打闹闹,欢快得很。薛楚妍跟在两个女生后面,笑得一脸温婉。 其中一个女生见他们一桌的菜,显得颇为惊讶,凑过来对全桌唯一一个女生司云汀问:“姐姐,你们的菜是自己做的还是旅馆原本的菜啊?” 司云汀淡淡道:“自己做的。” “呀,这样啊,厨房是可以借用的吗?” “嗯。” 女孩扭头回去和同伴商量,商量了半天,选了两个人去做饭,另外的人就坐在他们旁边。桌子是学校食堂的那种桌子,餐厅又不是很大,他们两张桌子拼在了一起坐下,学生党们就学他们,拼了桌,坐在一起闹哄哄。 刚刚说话的那个女生,也就是那天扯着司云汀问他们叫什么名字的,坐在靠边的位置,扭头冲着同样坐在靠边位置的司云汀微笑,搭话道:“姐姐,你们这饭是谁做的呀?闻着好香啊。” 司云汀懒懒地回她:“我。” 那姑娘摆出一副讶异的表情:“真的吗?我还以为姐姐这种人都是别人做饭自己吃呢,没想到是原来姐姐自己做的呀,这味道真香。我也好希望像姐姐你一样,长得好看,做饭好吃,还能结识许多朋友。” 司云汀:“嗯。” 姑娘说:“对了,昨天晚上,是你在外面说话吗?和谁说话啊?妍妍说你昨晚都没有回来睡觉,你去哪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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