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很嘈杂的声音,一排四五只手电向这边靠拢,是巡山队过来了,那伙人很快踩灭了火,背起装备就往森林深处跑,黑灯瞎火,顾然没黑瞎子那眼力,没法看到他们往那边跑,三人干脆往另一个方向的森林深处跑了。 到了安全的地方,吴邪准备轮流守夜,顾然道:“没事,你们睡吧,有动静我能听到。”吴邪和老痒都累极了,见顾然脸上没什么疲态,便直接睡了过去。 顾然原本跟他们靠在树下的,没过多久就听到鸟叫声,自己挪了个地方,懒得搬树底下那两个,只地上拾了一把叶子铺在他们脑袋上。 转天一大早,吴邪醒来就发现自己脑袋上都是叶子,还没等顾然提醒,直接往下一甩,不巧,有两片沾着鸟屎的直接落到了他的衣服上。吴邪见了恶心,赶紧给清理掉,正准备检查自己的头发有没有遭殃。这时候顾然才慢悠悠地说:“头发上没有。” 吴邪见老痒头上也有一堆叶子,“你给我们盖的?” 顾然点头:“不然太臭了,后面几天我就不会想跟你们一起走的。”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吴邪把老痒叫醒,三人直接沿着山路开始继续赶路了,反正就这一条路,直着往前走是不会错的。 山路走到了尽头,三人只能钻到灌木里去走,以前面一座山峰为方向,走了不知多久,前面的景色才有了变化,出现了一面峭壁,一排栈道修在上面。他们遇上了一伙当地人,周旋了半天,有个女人是实在难缠,干脆直接拿钱收买,才让他们指了路,跟着这一行人去了他们的村子做休整,补充一些干粮。 傍晚的时候,老痒一边走,双眼一边滴溜溜地瞅着四周,跟吴邪低声说:“这地方我上次来过,如果我记得没错,再往前走肯定有个落脚点。” 老痒的破绽都露到这个份上了,顾然也没法再视而不见,低声问道:“这里你来过,前面却不记得路,还有这种说法?” 老痒梗着脖子说:“我上次来都是三年前了,林子里长得都一样,我忘了,看到这边才想起来。” 顾然哼了一声没理他,只是这话给吴邪心里埋了个疑惑。 往前走了不久,果然如老痒所说,出现了个采药人的木头窝棚,一行人在这里过夜。三人生火取暖,烤了干粮吃。天黑透了,外面还有野兽的叫声,按照村支书的话来说,晚上还要轮流守夜,不能让火灭了,不然野兽会进来。 有那伙当地人在,每一班守夜的时间不长,顾然便让吴邪先睡,他守吴邪的上一班,到点了会叫醒他的。实际上,顾然并没有准备叫醒吴邪,以他的精力,守两班不是问题,但吴邪这小身板禁不住折腾,还是让他好好休息比较好。 秦岭神树副本3 后半夜的时候,顾然突然听到声音,还没到换班的时候,他睁眼一看,是老痒在叫吴邪起来。顾然一眼扫过去,老痒的动作僵在原地,然后结巴道:“顾、顾然,你怎么醒了?” 吴邪这时候也被吵醒了,老痒见他要骂,赶紧捂住他的嘴说:“别说话,跟我来。” 顾然看了二人一眼,也披上外衣站起来,作势要跟他们一起去。老痒怕把其他人吵醒,也不敢张扬,只能让顾然跟着。 老痒带头走了十分钟才停下,用铲子插了插脚下的地,“就是这里了。”他解释说,是他上次来的时候,他老表半夜偷偷摸摸来埋什么东西,让他发现了,这次正好挖开看看。 顾然一直觉得老痒这家伙就是满嘴谎话,他口中那老表是不是真实存在的还未可知,指不定这东西就是他自己埋在这里的。 老痒开始下铲子,开始挖得很慢,他怕吵醒那群村民,顾然看了两次,实在是没耐心了才说:“你挖就是了,他们要是有动静我能听到。”老痒这才开始快速下铲子,挖了二十分钟才找到东西,从坑里拿出一根棍状物体。 老痒把这东西擦了一下,脸色一变 ,“我操,竟然是这个东西。” 这是一根长着绿色铜锈的青铜器,上面有明显的断口,是从另一件青铜器上面锯下来的。 老痒对吴邪说:“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青铜的枝桠,没想到我老表竟然偷偷把这东西锯下来了。” 顾然从老痒拿出来这东西的时候,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悸动,他直接伸手拿过老痒手里的青铜枝桠,摸了摸上面的纹理,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好像有个什么人站在青铜树的顶部,用自己的血往下浇。他的血就像是流不完似的,流了整个树干。 顾然只觉得头一阵剧痛,他连忙把青铜枝桠丢回给老痒,站在一边不说话。 吴邪见顾然拿了青铜枝桠之后,脸色就不太好看,低声问道:“顾然,你怎么了?” 顾然摇了摇头,碍于老痒在,指了指自己的头就没再说什么。 吴邪会意,八成顾然是看到这青铜枝桠又想起了什么,便没再问下去。 三人回到营地,吴邪和老痒没了睡意,往篝火里加了点柴,然后开始坐着闲聊。顾然在边上听了一耳朵,老痒虽然嘴里的话都半真半假,但不至于全是瞎编的。如果真的如他所说,那老表去了秦岭之后就开始变得神经失常,又藏起了青铜枝桠,那么只能说明这东西对人的精神是有影响的。 这是很有可能的,按照吴邪拿回来的资料,这个青铜树是古厍国的许愿树,换成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祭祀的礼器,这些个古国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神秘的元素,不能用科学的思维去揣度,祭祀的东西会对人产生影响是在常理之中的。 顾然在想的,是他在接触到青铜枝桠的时候,突然回想起的片段。如果这真的是他的记忆,那么要么画面中放血的那个人是他自己,要么是他见过的某个人。 按理来说,他的记忆中出现了人的轮廓,应该是他看到的别人,但他就是有一种直觉,这是他自己。他曾经也利用过这棵青铜树来祭祀。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身上哪儿来的这么多血呢? 按照顾然记忆中的,那个人怕不是要把全身的血都放干了。 虽然现在的疑问还有许多,但顾然起码确定了一件事情:这棵青铜树和他的记忆有很大的关系。七十年了,他第一次有这么多破碎的记忆浮现,这还是他没有到青铜树之前,或许到了青铜树,他就能拼凑出一段完整的记忆。 顾然并不想让自己这么执着于过去,他强制自己不要再想,然后靠着墙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出发了,走了五个多小时,在下午的时候翻过了蛇头山,到了一个小村寨里。老痒说自己来过这里,带吴邪和顾然去找上次寄宿的村户。 顾然心中的疑惑更重了,老痒既然来过这里,为什么前面会有许多地方都不认路?就好像老痒和他一眼,记忆都是破碎的一段一段的一样。 老痒后面的行为更加深了顾然的猜测,老痒说要去殉葬坑,就要经过一个夹子沟,夹子沟离村子有四十多公里,但老痒又不记得怎么走了,甚至连一个方向都想不起来。就算三年的时间,许多事情都忘记了,但也不至于忘得这么干净。 显然,吴邪在前一天晚上经过顾然提醒后,现在也有了同样的疑惑。他和顾然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神色,心照不宣地决定先不戳破,跟着老痒过去再说。 村支书介绍了村里的一个老猎人刘老头给他们,但刘老头摇头说:“不中,这个时间不能去夹子沟。” 吴邪听了纳闷,问:“怎么不能进山啊,现在秋高气爽,正是打猎的好时候,这个时候不进,什么时候能进?” 刘老头说:“这个季节,山里头特别邪乎,闹鬼闹得很凶。我八十多岁了,不会骗你们,夹子沟那个地方,其实是条阴兵的栈道,你们要是碰上他们借道,那就得给顺便捎上,被勾了魂魄,邪门得很呢。” 阴兵借道,顾然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倒是有意思。顾然只听说过阴兵借道这个说法,但没有真的见过,只是知道这东西确实邪门,要是秦岭真的有阴兵借道,可还真有点麻烦。 刘老头是打定主意不去夹子沟的,吴邪没有多求,只让他给指了一下路。这也合顾然心意,万一真有什么事情,老痒和吴邪两个他还能勉强护住,再加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就实在是太拖后腿了。 刘老头又说了黄泉瀑布和北魏军队,顾然只过了遍脑就没有细想,这东西一听就是不知道经过多少妖魔化加工的传说,可信度不高。 刘老头给了吴邪一些腌制的荤菜,三人又买了一些干粮带上,包里装满了足足十天的食物,休整了一天才又重新上路。七天的徒步行程,对顾然来说没有很大压力,毕竟吴邪和老痒两个体力不行,走不快,吴邪和老痒已经累得不行了。 前三天的时候还好,俩人还能以正常速度赶路,埋头走了三天,光吃干粮、露天休息,根本没法补充好他们流失的体力,顾然干脆拿了吴邪的那个包拎着,吴邪和老痒轮流背老痒的那个包,少了十几斤的负重,这才轻松一些。 七天之后,三人才看到天门山顶,找到夹子沟的影子。又走了半天,爬上了矮山脊,三人这才到了天门山脚下,夹子沟起点。三人在入口不远处停了下来,通过夹子沟需要半天的时间,里面过堂风又很大,不方便生火,干脆现在外面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吴邪和老痒正加热腌菜,顾然听到动物的声音,抬头一看,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正凑过来一堆猴子,顾然直接从地上抄起一把石子丢了过去,四五只猴子被打下树,发出惨叫。 “看好包。”顾然说了一声,见猴子越来越多,捡了一把石头站起来,先打下去几只离得近的,然后从猴群中锁定那只大号的猴王,冷笑一声,“老子不发威当我是Hello Kitty啊,破猴子都敢惹到我头上了。” 顾然直接从腿上抽出匕首,朝那只猴王扑了过去,他自从进了山,一直把匕首绑在腿上最好拿的位置。 “待会儿烧一只猴子尝尝鲜。”顾然的速度比在树上乱窜的猴子还快,猴子是有灵智的,典型的的欺软怕硬,见顾然这人不好惹,连忙退避三舍,照着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痒和吴邪扑了过去。 顾然根本没有给猴王跑的机会,在猴王往后跳的瞬间抓住他的尾巴,用力一拽,闪着寒光的森森匕首直接插到了它的脖子上,猴王抽搐一下就没了性命。顾然拎着猴王的尾巴往吴邪面前一扔,原本盯着吴邪和老痒的猴子也都不敢动了,顾然又从地上抄起一把石子,打伤了几只,猴子们瞬间四散逃窜。 吴邪手里还紧紧护着一包干粮,有点惊魂未定,指着地上已经没命的猴子道:“这就死了?” 顾然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擦干了匕首上的血,又插回到腿上的绑包里,“这是猴王,不杀了它,这些猴子不会跑的,咱们还得吃东西,不能老让这群东西骚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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