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并不能算是清醒了,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在陌生人靠近的时候有了警惕,一旦警报解除,他就会重新陷入一种昏迷状态,在睡眠中修复自己的精神。 上千公里的路,那伙计开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到了解家。 不知道是不是顾然帮着解雨臣掌管解家的时候立威太过,他中途想跟那伙计换着开,那伙计都不敢,硬是一个人开完了全程,也亏得解雨臣派来的是个老伙计,不然十几个小时不眠不休地开车,还没开到北京呢,就要过劳驾驶了。 顾然背着张起灵下车,解雨臣跟黑瞎子就等在解家的院子里呢。 黑瞎子嘴上不客气:“有伙计在,怎么让你背人了,花儿爷手下人不规矩啊。” “去,别瞎说。”顾然瞪了一眼,“把哑巴张安置在哪屋?” 解雨臣指着顾然房间旁边的一间,“就你隔壁吧,下人已经收拾出来了。” 顾然把张起灵放到床上,才出来到院子里坐下喝茶,对解雨臣解释:“不是你家伙计没规矩,是哑巴张警惕性太强,你伙计一碰他就醒,我背着倒没事,也不是什么累人的活,就让哑巴张好好休息吧。” 黑瞎子“啧”了一声,“哑巴还挺信任你的。” “你去也一样。”顾然白了一眼,懒得理他。 出来之后,顾然才知道,自己已经在青铜门里呆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再加上出雪山的时间,从与吴邪分别算起,已经将近四十天了。 从科学的角度,没法解释顾然跟张起灵为什么没死,但顾然也懒得从科学的角度揣度与神仙相通的青铜门。 不过他饿了是真的。 顾然在解家饱餐了一顿,急着知道吴邪那边的情况,便没多停留,转天就坐飞机去了杭州。 是吴邪亲自来接的机,开的还是他那辆金杯,车早早就停到了停车场里,他一个人来大厅等着顾然。这家伙一见到活生生的顾然就迎了上来,顾然都险些以为他要泪洒当场。 “你不至于吧,我这不是活着出来了吗。”顾然勾着吴邪的脖子,往停车场走。 “我真以为你出不来了。”吴邪道,“一个多月了都没个音信,你进去的时候什么食物和水都没有,我当时以为你最多一周就能给我发消息,谁知道一个多月啊,我三叔都醒了,你还没音信。” 吴邪嘴没停,接着问:“你在青铜门里看到什么了?小哥被你安置在哪儿了?”
顾然耐心解释:“我把哑巴张托付给一个朋友了,就是在秦岭给咱们弄装备的那个。青铜门,到了吴山居再说吧,说来话长。” 到了吴山居,吴邪急不可耐地追问顾然在青铜门里见到的事情,顾然想了半天,不知如何说起,他牵扯到的事情太复杂了,大多与吴邪没什么关系。顾然无意将吴邪牵扯到有关修道成仙的事情中去。 吴三省虽带吴邪入局,但总归是对付人心而非鬼神。 “我想起了我的一切。”顾然只能给吴邪这样一个笼统又含糊的说法,“我过去的事情太多了,真讲起来,几天几夜都说不完。进青铜门只是让我少了一桩心事罢了,对现在并没有什么改变,我还是会跟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吴邪瘫在椅子上:“我可不想再有这种经历了,一个云顶天宫都要了我半条命。”突然,他一个鲤鱼打挺,直直地看着顾然,“听你话的意思,我以后还要继续下墓?我三叔又跟你说什么了?” 顾然一瞬间知道他说漏嘴了,倒真不是吴三省跟他说了什么,顾然出了青铜门之后的第二站就是吴山居,吴三省根本不知道他的下落,只是以顾然对吴三省那一摊事情的了解,知道他不会就此止步,也知道吴邪还会越陷越深。 没办法,他骗不过吴邪,“你三叔没联系我,只是我的推测,这件事情并没有结束,后面还有一个巨大的谜团,还有很棘手的敌人。” 吴邪想起顾然有一天晚上跟他讲的故事,“是你之前说的,汪家?” 顾然点头:“大面上可以这么说,还有一小股势力,不过这些人不足为惧,到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影响了。” “汪家,到底是什么存在?” 顾然摇头:“不知道,我只能从我的记忆中知道汪家的起源,但现在汪家已经成为了一个很庞大的组织,我也摸不清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好吧。”吴邪有些失望,顾然并没有解答他许多疑惑,甚至带来了新的困惑,下一步该怎么走? 顾然看明白吴邪的失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的记忆只有元明一段与这个时空有关,然后就是从三几年我认识张启山开始了,一直到现在。中间漫长的时光,你可以当做我不在这个时空中,用现在的说法,类似于穿越?大概是这样的。所以很多东西我是真的不知道。” “你还真是个半仙呢?”吴邪调侃了一句。 “去去去,跟胖子学坏了。”顾然摆了摆手。 “让我看看是谁在说胖爷的坏话呢?”胖子的声音从吴山居门外传来。 倒也是巧了,胖子竟然在这时候上门了,但凡早一天来,顾然都还没回来呢。 “呦,顾小然回来了!”胖子大着嗓门,搭着顾然的肩膀,指着吴邪说,“你是不知道,你没回来的时候,吴邪可是成天念叨,就怕你真在青铜门里翘辫子了。” “别贫了。”顾然见吴邪有点不好意思,打岔道,“你来干嘛?” “我这不是来南方发展发展嘛,晦气,就带了俩瓷瓶来,在火车上还碎了一个。北京国际盛会太多,现在几天一扫荡,我铺子的生意都没法做了。”胖子念叨着火车上的事情,抱怨了半天。 顾然琢磨一会儿道:“你也甭总两头跑了,我给你个北京的联系方式,让他们给你把货出了。” “那感情好。”胖子打听,“还是北京解家?” 顾然挑了挑眉,“不是,是我的人,不过再转一道手大多是走解家盘口出的,也有其他的买主。你这独来独往的,我看你也不想跟解家扯上什么关系。” “看不出来啊,你在北京还有人呢?” “不然你当我每次是在哪儿销货啊。”顾然撇了撇嘴,“虽然我在道上没什么名气吧,但手底下还是有几个人的。” 胖子一听这个,拍着大腿跟吴邪说:“小吴,我给你讲,我之前在北京,还真打听到顾小然顾爷的名声了,没想到吧?” 塔木陀副本1 吴邪来了兴致,顾然虽然跟他讲过不少事情,但大多很笼统,关于他自己的八卦倒是一个字没提过,“说说,你都打听到什么了?” 胖子在北京能打听到什么,顾然多少也能猜到,便没管他俩八卦,乐呵呵地看着。 “我之前就纳闷,顾小然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就算没自己的盘口,也很少跟人合作,那也不可能半点名声都没有啊,不然你三叔怎么夹的他的喇嘛,他怎么认识的解家伙计。” 胖子侃侃而谈:“之前我刚跟一老头子聊天,他来买货,也不说到什么,提了一嘴顾小然,他立马跟我描述了顾然的长相,说穿得特风流,长得贼好看的一男的,惯用一把匕首和一些小东西。” 胖子一拍大腿:“这可不就是顾小然嘛,我再跟他一聊,他才问我,你怎么招惹上的这么一号煞神。我就寻思着,咱顾小然脾气虽然没多好吧,但你也不至于被人叫煞神啊,我就跟那老头接着聊了聊,结果你猜怎么着?” 吴邪催促道:“你别卖关子,赶紧说。” 胖子跟讲评书似的,“前些年,之前在长沙叱咤风云的二爷二月红死了,这人是现在解当家的师父,之前给他撑场子呢,后来这老头子嗝屁了,解当家才二十出头,底下就乱了,当时啊,就是咱顾小然帮着镇的场子,那手段、那武力值,啧,当时可是整治了不少不听话的盘口,才笼好了解家。” 胖子说着说着开始比划:“当时那可是月黑风高、血流成河、哀嚎遍野、杀神降世。” “你再胡扯我让你也体会体会什么叫杀神降世。”顾然一撂茶杯,威胁道。 胖子坐下来,犟嘴道:“我是听那老头说的啊,哪胡扯了,顶多就是有一点加工嘛。咱这也是要突出你佛挡杀佛神挡杀神的本事啊!” 吴邪好奇道:“那你当时平了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一点名声都没有呢?” 胖子来劲了,根本没给顾然接话的时间,自顾自说:“你猜怎么着,咱顾小然是真潇洒,那事之后就在北京消失了,压根儿没在解家留。后来据说解当家下了严令,不让伙计到处讲顾然的事,也不让去找顾然。当时的伙计到现在都是老人儿了,地位高,不怎么在地下混,都快给洗白了,咱顾小然的传说啊,就淡下来了。” 吴邪问:“那你怎么能从那老头子嘴里问出来呢?” “山人自有妙计。”胖子老神在在,被顾然瞪了一眼才老实说,“那是我一老主顾,以前在对家管账,后来年纪大了就淡出来了,两边不沾,现在就看明器一个爱好了,才敢跟我念叨的。” 吴邪啧啧称奇:“看不不出来啊,顾然来头这么大。” 顾然摆了摆手,毫不在意:“这算什么,在长沙的时候,我可比北京的风头大多了。” 吴邪整想缠着顾然讲故事,就被人打断了。 打外头进来个人,“老板,做不做生意?” 三人一看,是阿宁。 吴邪立马想起来顾然先前跟他说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对阿宁没什么好脸色。 阿宁倒不觉得尴尬,还让吴邪在楼外楼请了他一顿饭,这可为难吴邪和胖子了,一顿饭吃了俩小时,基本什么话都不说,就纯吃饭。 顾然倒是挺享受,杭州的吃食很合他口味,又不用费神跟人聊天。 一顿饭吃完,阿宁拿出一个小包裹递给吴邪,“这是我们公司刚收到的,和你有关系,你看看。” 吴邪一看,脸色就变了,打开一看,是两盘黑色录像带。 阿宁又给了吴邪一张快递单,上面的寄件人写的是吴邪的名字。 顾然疑惑地看了吴邪一眼:“有人用你名字寄的?” 吴邪苦笑:“只能是呗,我没有寄过。” 胖子的兴趣完全来了:“里面拍的是啥?” 阿宁说:“里面的东西很古怪,我想,你们应该看一下,自己去感觉。” 吴邪脱口而出:“是不是一个女人一直在梳头?” 顾然又看了一眼吴邪,他能说出这话说明在阿宁之前,他已经见过这样的录像带了。碍于阿宁在场,他压着心头的疑惑,没有问出口。 王盟去吴邪家取回来了录像机,在铺子里接好,把录像带的内容放到了电视上。 录像带里是一个老式房屋的内堂,有十几分钟的空镜,除了偶尔抖一个雪花以外,没有任何变化。过了很久,屏幕上才出现一个灰色的影子,从黑暗中挪出来,动作很奇怪,走得很慢,就像喝醉了一样摇摇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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