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省来跟顾然和张起灵道了谢,他们虽然是不同入口进来的,但其中艰险是近似的,他们这一小队六个人,竟然只死了一个阿宁,胖子虽然受伤,但命没丢,也算是奇迹了。 吴三省相当清楚,如果不是顾然和张起灵,他那拼命的伙计和愣头青大侄子可没法完整地走到这一步。 刚才处理背上的蛇的时候,吴三省就看到了,顾然和张起灵身上不少伤,显然,二人这一路承担了不少。 晚上,吴三省把队伍带到他们先前的营地,那里有帐篷、睡袋和大量的装备,显然吴三省是花了大功夫准备的。 这里的空气没毒,便摘下了防毒面具,顾然打量了一圈,草草观察了众人神色,低声问黑瞎子:“吴三省临时找的人,跟他不是一条心?” 黑瞎子比了个大拇指,赞道:“眼睛够毒,看见那边那个没,叫拖把,吴三省的新伙计,都是他的人。你们这位三爷,地位很被动啊!” 吴三省其实跟他们坐在一起,准确的说,他是跟自己的人——吴邪、黑瞎子、张起灵、顾然、潘子——坐在一起,黑瞎子又没刻意压低音量,他听得真真切切,当即瞪了他一眼。 吴邪倒是没留心这一茬,追着他三叔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顾然懒得和黑瞎子斗嘴扯皮,便听了一耳朵吴三省的解释,跟他猜的大差不差。 吴三省这人沾点长情,也确实是想赶到前面去,便没在外面等信号,而是直接进入了魔鬼城,威胁了定主卓玛,找到了这一片雨林。 顾然没有想到的是,吴三省竟然也收到了陈文锦寄的录像带。 吴三省把录像带的内容播放给了吴邪看。 第一条录像几乎什么画面都没有,只有声音,水声、雷声、脚步声,合理想象,拍摄的时候他们应该在水边。 第二条录像中起初也是水声,后来才有人的声音,女人问:“这是哪里?我们出去了没有?”很久之后,男人说:“还有烟吗?”又过了一会儿,那个男人又说:“我们到底在往哪里走?”显然,这是一段行进过程中的对话。 录像的最后,一个人说:“听,有声音,那些东西又来了!”另一个人说:“全部别发出声音!”而录像带的最后,是青铜门前,那阴兵的号角声。 顾然露出了些许意外的表情,没太关注吴三省和吴邪叔侄二人的对话,反正吴三省嘴里实话不多,顾然也懒得跟老狐狸打机锋。 他在想,陈文锦到底知道了多少? 这也只不过是出于好奇而已,好奇陈文锦这个女人,在近乎孤立无援的情况下,能够查到多少东西。 过了一会儿,有个伙计发现了点东西,叫吴三省去了一趟,没过多久,吴三省走回来,隔老远,顾然就能闻到他一身尿味,骚臭得很。 吴三省叫醒了几个伙计准备绳子,看起来是准备下去,潘子二话没说跟上了吴三省,吴邪也好奇凑过去了,顾然很想学张起灵,老神在在地坐在原地岿然不动,但奈何旁边有个黑瞎子一直在撺掇他,烦不胜烦,只能跟过去看看。 凑近了,那股子尿骚味更加明显了,顾然拧着眉头,把防毒面具扣在了脸上。 伙计撒尿,冲出来了一条缝,吴三省准备进去看看。这条缝实在是太窄了,四周又可能有蛇,吴邪觉得很不妥当,劝他三叔让伙计先下去探一探。 吴三省的表情有点古怪,“你三叔我有分寸,下去马上就看一下,立即回来。” 黑瞎子已经穿上了紧身服,拿着硫磺弹,挑眉看顾然:“你不跟下来看看?” 顾然摇头,一脸敬谢不敏:“还是你去吧,我跟吴邪在上面等你们,这味道实在是,要了命了。” 塔木陀副本18 放了一段绳子,吴三省还要再往下,便转了个弯,已经看不到手电光照出来的影子了,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吴三省才从下面发来信号,上面的伙计拉绳子,只拉上来黑瞎子一个人。 “小三爷、哑巴,三爷让你们马上下去。”黑瞎子笑道,招呼顾然,“躲不过去了,一起走呗。” 张起灵倒是二话没说走了过来,顾然再不想下去也只能认命,扣紧了防毒面具,才抓着绳子下去。 吴三省在很远的一条井道里,见吴邪他们都下来了,用手电指着一边树根后的沙土壁:“小哥,你看这是你留下的记号吗?” 没人回答,顾然一回头,发现走在最后的张起灵已然不见了踪影。 光顾着这难闻的尿骚味了,顾然忽略了走在最后的哑巴张,完全没有留神去听,再加上这里的脚步声、水声嘈杂,张起灵要是轻手轻脚地离开,顾然确实没法发现。 还真是大意了,顾然压根没想过张起灵都走到这儿了,还会半路开溜。 吴三省倒是没太意外,张起灵在队伍里,本来就是个极不确定因素,吴三省本也没指望他能一直跟着,先前汇合的时候见到哑巴张,他还着实在心里诧异了一下。 “吴邪、顾然,你们看,这和长白山看到的,小哥留下的记号是不是一样的?” “是,看样子有年头了,哑巴张以前来过。”顾然伸手摸了摸记号,低低地叹了口气。 吴三省立即招手给黑瞎子:“瞎子,告诉上面的人给老子全部下来,咱们找到入口了。” 吴邪已经是满头雾水了,吴三省跟他解释说,他们在来到这片废墟之前,已经不止一次地看到这种记号了,仗着有记号的存在,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穿越了雨林,到达了营地。 吴三省话锋一转,见黑瞎子出去了,压低了声音说:“我真是被你气死了,这一次你实在不应该跟来。” 吴三省急促道:“你他娘的真是不会看风水,你三叔我已经今非昔比了,这一次的伙计都是你三叔我临时从道上叫来的,这批人表面上叫我声三爷,其实根本不听我的,只能做个策应,还得防着他们反水,我一个人都应接不暇,你跟来不是找死!” 吴三省又将矛头对准了顾然:“还有你,让你保护吴邪,你跟他来蹚这浑水干什么,不老实在杭州呆着。” 顾然没说话,不管吴三省是不是真的不想吴邪来,现如今的局面确实于他们叔侄二人而言很被动。 黑瞎子又下来了一趟,问胖子该怎么处理,吴三省让把他带下来,人员是绝不能分散的。 黑瞎子又上去了,吴三省才快速跟吴邪解释现在的情况:“我长话短说,你记住,这批人都是长沙地头上的狠角色,也只有这些人才敢夹这种喇嘛。这黑眼镜是个旗人,名字我不清楚,道上叫他黑瞎子,他是一伙。另外一伙就是那个叫拖把带的人,这批人以前是散盗,亡命之徒,你要特别小心的就是这批人,不要当成我以前的伙计,也不要什么话都说。” “黑眼镜不是跟顾然认识,挺熟的?”吴邪指了指顾然。 顾然心下觉得好笑,这可不是在学校,人际关系没那么单纯,他拍着吴邪的肩膀解释道:“瞎子跟我熟归熟,但敢咱这一行的,脑袋都随时不保,还想什么认识不认识的。” 顾然想了想,又对吴三省说:“瞎子就算不是你的人,也不至于跟拖把似的,跟你两条心,他跟哑巴张一样,基本是可靠的,你也不用太担心。” 上面的伙计下来了,胖子是绑在潘子身上弄下来的,汇合之后,吴三省带队,找张起灵留下的记号前进。 一直走到了晚上,相安无事,一条蛇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潘子和拖把轮流背着胖子前进,下午的时候,胖子就已经醒了,到晚上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些力气,不用背着了,改成潘子搀扶他走。 晚上的时候,一队人在井道里原地休息,点了几堆火,张起灵不在了,盯着东西发呆的改成了顾然,颇有几分要死不活的样子。 黑瞎子少见他这副模样,便凑过去低声说:“咱能精神点吗,人家哑巴发呆,那是高冷,你发呆,那是要死要活。” 顾然无奈地笑了笑说:“我就是觉得不太对劲,哑巴张都走到这儿了,为什么突然离开,而且咱们走了这么久,一条蛇都没看到,你不觉得奇怪吗?” 黑瞎子轻松地说:“奇怪啊,但奇怪就不往前走了吗?想这么多做什么。” 黑瞎子说话,看起来无赖,但实际上挺有道理,顾然心里放松了许多,调侃道:“无赖也有无赖的好啊。” 黑瞎子一拧眉头,作势要打顾然,顾然赶紧压了一把,低声说:“我拜托你个事儿,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你帮我护着点吴邪胖子他们。” 顾然对西王母国是个什么情况心里没数,他怕他跟张起灵会像在云顶天宫时那样,去到一个吴邪他们去不了的地方。 黑瞎子摸着下巴似笑非笑:“你还真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顾然默然,他确实不太一样了,至少在以前,他不会费这么大心思去保护一个人。 黑瞎子了解顾然的脾气,不说话就代表默认了,其实从秦岭出来,顾然找他求救之后,他就发现,顾然变了。这要是放在以前,别说为了吴邪豁出性命了,就连带着这么个拖油瓶下斗,都是绝不可能发生在顾然身上的事情。 “你盯着点,我稍微睡一会儿。”顾然低声对黑瞎子说,不等人回答,就靠着墙壁睡过去了。 黑瞎子“啧”了一声,在心里称奇,这家伙睡得还挺快。 再次出发的时候,人声嘈杂起来,顾然才醒过来,胖子已经能自己走了。 顺着井道又走了许久,对于顾然来说,这是最无聊的一段。有吴三省的伙计开路,顾然只顾自己走在最后面,完全不管前面发生了什么——这也不重要。 在一处井道口停了下来,吴三省他们发现了三条路,而且每一条路的入口处,都有张起灵做的记号。 吴三省把走在最后面的顾然叫了过去。 顾然刚一凑到路口,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记号,就听一道破空声,他没来得及多想,抓着匕首凌空扑了上去,大喝一声:“小心!” 顾然的匕首扎到了一条刚刚蜕完皮的赤红色巨蟒身上。巨蟒吃痛,尾巴四处乱甩,顾然被甩飞了,在洞壁上蹬了一脚,稳稳落在地上。 吴三省的伙计已经乱了,四散往井道里跑,只有潘子、胖子几个自己人还拿着枪扫射。 吴邪一边开枪一边朝井道后退,不知是不是运气太不好,他退后的井道里竟然涌出了十几条野鸡脖子,八成是被枪声引来的。 同样留下的还有黑瞎子。 他的枪法极好,抬手就崩了两条靠近吴邪的野鸡脖子。 那条巨蟒和不断涌上来的野鸡脖子将顾然他们分散开,顾然几次想要跑过去和吴邪汇合,但都抓不到合适的机会。 顾然全副精神都在对付这条巨蟒,也亏得是它刚蜕了皮,鳞片还没有长坚硬,不然顾然可拿他没办法。 “你们快走,分开跑,找机会再汇合,这里都是洞,路都是通的!”顾然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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