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空气里凝固。
*
监管者这边也是一头雾水，还没等有人说点什么，员工宿舍的大门就被火箭撞开。先是裘克被扔进来，少年踩着破碎的地板进入，手爪上滴落一点点血色，溅落开花。
“哟，诸位好呀。”
时间已经过了常规里一刀斩的时间，不能算是求生者的杰克还是红着眼睛，笑容诡异。
杀气弥漫，少年以一敌多不落下风，白雾在身后似是凝成了一个高瘦的人形，随着主人一举一动改变着动作，像是二重奏一样。
熟悉成年杰克的都知道这是——白纹大触。
“杰克，你不管管？”美智子从椅子上下来，扇面挡脸掩住笑容。
被点名了的监管者杰克并没有，只是举起大号手爪，注视着走近几步停住的另一个自己，隐隐有了预料。
“摒弃无聊的开场白，让我完成这一场闹剧吧。”
“赌上自由，生命，一切。”
——然后赢得自由，生命，一切。
“开什么玩笑！”被以牙还牙丢到墙角的裘克踉跄着起来，狼狈的样子恰似刚才被迫哐哐撞墙的少年，“疯子也不会相信你——”
一道雾刃角度精妙切入墙壁，几缕赤色碎发被斩断。裘克噤声。
“闭嘴啊裘克，我能杀你一次也能杀第二次。”少年无动于衷，只是无辜状摊手，纯良的样子简直没眼看。身后的虚影凝实成他过去的样子，白纹大触配着玫瑰手杖做了个行礼的动作。
在迷雾里，他是王者。
“这个世界就是个没有退出键的‘渣游戏’*。”
在很久以前，没进入游戏的时候，进入游戏的那一刻，玩了很多次千万次游戏的时候，和求生者做“朋友”的时候，被监管者们围攻的时候，丧失灵魂只会追求刺激和愉悦的时候……
他早就疯了。
在他饮下毒药之时，在给所有人以毁灭终结之时……
只不过，别奢求疯子相互理解。
——
*不是喷第五人格游戏本体，剧情里从来没提到《第五人格》这款wy非对抗性手游。
在本故事的人物立场上，消耗人生来玩可怕的生存游戏还得不到想要的东西——跟人类社会一样渣呀！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说是要完结！还有两三四五不知道多少次次更新！
致敬《游戏人生》→
这个世界就是「垃圾游戏」
——规则和目标都不明了的无聊游戏
——七十亿玩家不顾顺序恣意妄为地行动
——赢得太多便要接受惩罚
——输得太多也要接受惩罚
——没有跳过的权利
——保持沉默就会遭到更加猛烈的欺凌
——说得太多也会因为过于深入而被疏远
——过于解读本意正中要害后也会被疏远
——没有目标也没有参数甚至不知类别
——就算服从固定的规则也要受到惩罚
——无视规则的家伙却以一副唯我独尊的嘴脸处在高位
——和这样的人生相比
——无论怎样的游戏都再简单不过了
第20章 20
求生者（？）杰克感觉到了呼吸困难，在他的视角里，迷雾被粘稠的黑暗包裹，缠上了他的手足，似是来自四面八方的镣铐。
地上也是，异空间的泥泞中伸出了白骨的手，抓住他的裤脚。
踉跄了一下，少年险些摔在地上。他甩手用力挣脱了束缚，走向曾经的“同伴”。白纹大触感应到什么，兴奋地伸展——
他曾斩断谁的手臂，剖开谁的胸膛？
「你赢了，我也不是失败者。」
「永别了，不用再见。」
「你努力一下……这颗心说不定还会流点血……！」
「我想回家……」
「骗子！」
「死神，我们都会下地狱的。」
「被你杀死，不算坏……糟糕透顶！」
「我……我不想死，即使是留在这里……」
「你真有胆来杀我啊。」
是谁？
来到近前的是名为“开膛手”的男人：“你清醒一点。”
【僵直1s】
“你也看不到吗？”那种近在咫尺的诅咒的束缚。
少年吃了一记自己曾经惯用的招数，在debuff中勉励抬头，看看男人面具缝隙下瘦削的脖颈，臆想他皮肉下流淌的鲜艳的颜色：“我们都被困住了。”
“困住我的是物，困住你的是心。”
“笑话，我早就不在乎了。”少年挤出一丝笑容，“你在期待什么？在这儿的不都被困着吗？求生者监管者破庄园乱七八糟一大堆事情。”
“Duang！”
男人接住被敲晕倒下的少年，白纹大触以守卫者的姿势抬起手臂。利爪和雾气相触，雾终是雾。被划开的白色触手化作星星光点，融在周围的水汽里。
少年半睁着眼，神情恍惚，被庄园施加的debuff扰乱了理智。眼前闪过无数光影，破屋，残卷，烛火摇曳，血液和鲜花一起为信仰付出代价。
庄园主说他杀了所有人，他不相信。
——因为游戏规则不是这样的。
游戏失败，返回庄园。
游戏成功，返回庄园。
监管者驱逐求生者，反反复复。
求生者逃出生天，又重回囹圄。
这样一个莫比乌斯环。
什么掏心剜肺撕裂旧痕倒吊斩首毒害溺亡，要是监管者的他那么厉害，他早就醉生梦死浪迹天涯，来什么欧利蒂斯庄园。
这里只是他挑战无聊神经的感官乐园，这样就足够了。
再次睁眼，少年杰克抬手推开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这样僵硬的怀抱还是多练练吧，怎么能让各位小姐满意呢？
被推开的男人若无其事地收手，却依旧为那人类身体的温度触动。
一双黑亮的眸子表示主人脱出了不正常的一刀斩的影响，恢复了正常。他周身怪异的雾气也消失了，仿佛刚才张牙舞爪卖弄杀气的白色影子是所有人的幻觉。
唯有窗外的迷雾，见证一切，掩盖一切。
求生杰心里清楚，在旧世界世界里只有幸运儿逃了出去，名符其实。而他和其他人留在了永恒的黑暗里，成为庄园里货真价实的囚徒。
同伴不再是同伴，敌人也不只是敌人，谎言是常态，演技是本能。抛弃了普世的伦理道德，连做人的标准似乎都改变了，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皮囊空壳保持着呼吸、心跳、血压，让一切继续。
所有闹剧，一人观。
直到数不清的混乱的日日夜夜，他豁然开朗。
作为另一个世界的“开膛手”杰克，他来到这里成为非黑非白的异端存在，怎么能不做点什么？
——那不符合他的美学。
自相矛盾的规则，无法遵守。
无法进行的游戏，只能消失。
“我有一个逃离庄园的办法，你们听不听？不听也没关系。”心念一动，少年冲着监管者们说道，“庄园主已经管不了我了。”
【……】
“只要我，坐上这把椅子。”
少年不管耳边传来的庄园主的叫嚣，站在监管者们准备游戏的沙发座前。英伦式的旧时西装沾染了别人的血迹，斑斑印痕像是独特的花纹，不知何时，他胸前别上了一朵蔷薇。
舍弃了伪装的少年表情冷漠，下巴抬起倨傲的弧度，却让人移不开眼睛。
【阻止他！】
“没有人会听你的，不如说，是你的紧张让我更有信服力。”
少年笑得恶意满满。
第21章 21
雾气没有消失，反而更为厚重。
自从求生者（？）杰克坐上那把监管者准备游戏的椅子，缪斯的印记骤然破碎。一声令人厌倦的轻响过后，所有人来到了庄园的大厅。
这样突然的场景转换不是第一次，但全员混站的情况实在是挑战心脏，面前就是脆脆鲨or空军枪口or七彩手电筒or猛男火箭的感觉可不得了，不少人反应过激，险些挂在吊灯上。
冒险家就果断打开书本变小，被红蝶一把抓住。
“安静。”
依旧坐在熟悉的监管者座椅上，少年杰克把手比成金字塔状搁在腿上，表情严肃，故作高深。
他最初被官方认定为求生者，却能触发疑似一刀斩的奇怪buff状态，警戒耳鸣居然也被他私下搞出来找人用。他既可以用木板砸人也可以破坏木板，到最后，本来住在求生者那边的他成功回到了监管者的地盘，掌握了主导。
他到底是求生者还是监管者，是猎物还是猎手？他应该去追杀人还是应该逃生，帮助求生者逃走还是扼住他们的咽喉？把监管者特指某些人打得叫爸爸还是哥俩好肩并肩抓人？
设定界限不明，规则也变得不再可靠。
这种混乱的规则还不如没有，但是失去了规则就无法进行游戏。
没有可玩性的游戏就是垃圾。
在一切乱套之前，披着少年的伪绅士迫使庄园主做个了断。
简直就是个黑芝麻汤圆。
短短数语，杰克刚刚解释完毕，然后被迟来的庄园主逮个正着。
冥冥中运转着的游戏有了缺陷，对于不大不小的漏洞，仅作为旁观者的庄园主没能掩盖成功，只得就此中止游戏——否则就会反过来被有心人利用，成为别人的玩物。
“你们想好了吗？”坐回主位的庄园主问。虽然TA语气平平，在场所有人都似乎听出了一丝丝愤怒和不满。
确实是这样没错。
精心规划好的棋局，黑白两色作战，彼此吃子，围剿……如此这般，观棋不语才是真君子——可杰克是个正宗的英伦绅士，曾经是。
可以说是一子错，满盘皆输的庄园主简直气炸。只因为国际象棋棋盘上多了个混色围棋子儿。
借着外来者看破的漏洞，参与游戏的全体人员决定离开，回到惨淡的现实中去——也许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也有很多事情再也无法挽回。
有人无所谓，有人真心想要离开，有人无法接受被愚弄，有人想换个地方去实现梦想……总比在这里消磨生命要好得多。
有人想活着，但有人想好好活着。
“嘛，很多事情还可以由别人来做，只是时间问题。”庄园主说着谁也不懂的话，眨眼间消失在浓厚的黑暗里。
【大门已经开启，玩家自行离开】
“真，真的吗？”
“这么简单？我们真的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继续恐怖的游戏了？”
“是真的，小姐们。”少年杰克还是那副看起来佯装成熟的绅士模样，“那拜拜啦，诸位。”
他安静地笑看人群的狂欢。
少年杰克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无法回到不属于他的现实。他将永远与这里的迷雾为伴，直到某一天奇迹再现，穿越回去。
那才是真正的“回归”。
不知道该算是求生者还是监管者的杰克站在庄园大门口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先是美智子，然后是里奥和艾玛，还有斑恩、弗雷迪、幸运儿……他仿佛又回到了当监管者的时候，只能停步看着逃脱的求生者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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