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个时候赶过来的服部平次同学简直像身披圣光,刚一落地就被仰望救世主一般的目光淹没了。 服部平次:“……” 他抹了一把脸,行吧,救世主就救世主,反正拯救世界这事工藤也做过,兄弟一生一起走,现在终于轮到他了。 少年侦探上手就安排他们往外撤,顺便给六神无主的滋贺县警部们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虽然在阴界乱跑是很危险还容易撞鬼,但是正在打架的源赖光和鬼比起来当然还是源赖光比较可怕,从者的战斗真不是凡人能够旁观的。 解说完情况,他还顺手把身边刚捡到的一脸懵逼的源光少年推了出去,向大家展示这位出自源氏的优秀阴阳师。 于是源光少年(由于他的姓氏)迅速地得到了信任,茫然地被众人簇拥上了车,飞快跑掉了。 服部平次献祭了源光,又继续往下一个村子赶。 人类这种生物,遇到危险时的确会乱成一团,但只要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站出来有条不紊地发布指令,其他人在跟着指令做的过程中不知不觉也会渐渐冷静下来。 服部平次现在就成了这个站出来的人,四处奔波,忙得飞起。 然而等他赶到第二个村子,把人员安抚好带着他们准备撤离,自己正要跨上车,一声尖叫陡然响起。 像往鸡笼里扔了串鞭炮,人工报警器再次拉响,尖叫声此起彼伏。服部踩在脚踏上的腿一抖,猝不及防之下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被震聋了。 又怎么了? 少年疲惫地转过身去,视线触及到身后的场景,身体陡然一僵。 只见方才平息下去的海啸去而复返,堆气层楼般的浪峰,仿佛下一刻就要朝他们扑过来。而这一次,那潮水是黑色的,它甚至不像是水,而像是从高空冲下来的泥石流,要将一切都淹没进去。 . “这是怎么回事?!”
被源赖光拽了一把跳到最高处的saber震惊地往下看一边脱口而出地问。 在他的角度能够清晰地看到底下的黑潮漫过了堤岸,下面还有被卷进来的人类在逃跑。 “我说了,那个怪物只是一堆怨念,它现在已经和泣泽女神的神力彻底融合了。” 源赖光同样垂眸看向脚下,视野中许多来不及逃跑的人被黑潮淹没,只冒了个头就彻底了无生息,但他的表情却是如同冰封一般的冷静,甚至有些无动于衷的意味。 “樱川家那些人倒是的确别出心裁,感想敢做,恐怕泣泽女神在某些地方的信仰也被他们在暗地中窃取了。” “什么意思?” “怨念和神力还有信仰结合,你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来吗?” 青年蓦地一怔,“……邪神?” “差不多,”源赖光淡淡地说,“等那东西出生,大概就不是我们现在的层次能够应付得了的了。” 这里有一个概念,按照常理来说,大部分人类变成了英灵之后力量和层次是升格。但是英灵的实力又并不等于被召唤出来的从者的实力,大部分被召唤的从者实力会受到职阶的限制。 虽然源赖光本人目前已经可以确定自己是以生前的状态被召唤,但在这样加加减减之下,实际上他现在的实力是要比他在平安京时低的,而且低得多。 所以他说的是实话,如果那个占了泣泽女神神格的邪神被生出来,除非他从平安京真身穿越过来,否则以目前从者的层次很有可能真的赢不了她。 这些事saber自然也清楚,他望着底下已经翻搅成旋涡状的黑泥,已经能够感觉到有种奇异的压迫感正在慢慢上浮,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即将从中孵化出来。 “趁着它还没出来,可以打断这个进程吧?” “是可以打断,”源赖光平静地说,“但是我没办法。” “?” 这辈子都没想到居然能从源赖光口中听到这句话的saber愕然回头,就见这人说没办法果然就站在一边,连刀都收回去了。 “什么叫‘你没办法’??” “要打断这个进程,需要一瞬间释放强大的破坏性力量,例如解放宝具。” saber一脸“这我当然知道”。 源赖光漫不经心地说,“但我没有宝具。” saber:“???” 源赖光:“别看了,是真的没有。” saber:“……你,为什么会没有宝具?!” 源赖光:“我怎么知道,圣杯没给我发?” saber:“……” 他几乎要被这人无所谓的态度气死了,关键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现在源赖光居然这么弱吗? 源赖光怎么能这么弱?! “你给我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好……” 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了这句话,青年不等对方回应,转身就跳了下去,黑色的狩衣衣摆被气流掀得纷飞,如飞鸟的羽翼。 激荡的灵力山风般呼啸而来,他在半空中就解放了宝具,朝着着泥潭中心冲去。 “……斩尽世间一切之恶![天剑·断恶斩]!” 源氏笹龙胆的幻影如浮光般在半空中显现。 站在原地的源赖光挑了挑眉,搭在长刀上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刀柄。 “还真的是我的刀啊……” 他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那个远去的背影,随即转过身。 并没有像saber交代的那样找个地方躲起来,恰恰相反,他的视线在底下扫了一圈,找准了那个灵力和恶念波动最强烈的地方,身影一闪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鬼切的状态相当于走完一生之后被召唤,所以他也可以用奶切的技能,但是心性依然停留在还没被重铸之前。就相当于三个不同时期的闪闪性格不一样,英雄王就比贤王难搞多了一样。
第226章 无名的怪物(十五) 竹生岛上的竹林生得茂密, 连成片来遮天蔽日。 湖面吹来的风路过林间,竹叶沙沙作响,低沉吟唱出一支温柔的安魂曲。 丛生的草木间隐隐夹了条细长的阡陌, 穿过竹林, 笔直通向一间荒芜破败的神社。 神社前的荒草不知道多久没人打理了,几乎有半人高,将守护兽的头顶都淹没了过去。泽田弥站在神社的拜殿前,拍了拍手,双手合十往下拜了拜,这才推开门往里走。 寂静了不知多少年的空间里堆积着厚厚的灰尘, 被溜进屋的风一扬就将小萝莉呛得连打了两个喷嚏。 她默默地揉了揉鼻子继续往里走,神社中的光线很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闷久了的潮湿, 昭示着这座神社没落已久,很多年都没有人来过了。 泽田弥的视线在殿内扫过,率先发现了横在贡桌下的两把扫帚。她走过去,白皙的指尖分别在两把扫帚的柄上点了一下。 无形的灵力波纹在空气中荡开,灰扑扑的扫帚躺在地上动了动, 诈尸一般跳起来。 “笔墨在哪儿?”泽田弥对着其中一把扫帚问。 帚神刚被唤醒还有点懵,在原地重启了一下才回过味来,僵着身体往前蹦了蹦, 示意自己在前面带路。 泽田弥于是跟着它走,走了两步发现另外一个帚神也傻头傻脑地在身后跟着。 泽田弥:“……” 这扫帚好像有点憨。 “你不用跟着我啦,去把神社打扫一下啊。” 帚神在原地静立片刻, 恍然大悟,扭头跑了。 玄象在她怀里响了一声。 泽田弥:“……不要这样说嘛,毕竟沉睡了这么多年。” 玄象:“铮……” 泽田弥:“嗯嗯, 你刚醒的时候就很聪明没错啦,但是你是琵琶,不能跟扫帚比啊,你知道一把你可以买多少把扫帚吗……” 一边和玄象说着话,小萝莉一边跟着帚神走到了宝物殿。 殿中央的供桌居然并不是空的,而是恭恭敬敬供奉着一把精美的琵琶。泽田弥路过供桌看了一眼,没有动它,她继续往后走,在后面的置物架上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端着它去了本殿。 在神社的配置中,本殿是神明栖息的场所,正常情况下是禁止人类进入的。泽田弥也的确没有进去,而是停在了本殿前方的空地,指挥帚神搬来一张桌案,然后站在桌案前思考了片刻。 那个仪式晴明是怎么教她的来着? 唔,首先好像是要写祭文…… 她认真在脑海中拟了拟步骤,一手拿着张白纸在桌案上铺开。时间过去了这么多年,神社中的廊柱都被时光斑驳得陈旧,这张刚刚从古旧木匣中取出来的纸却仿佛光洁如新。 小萝莉随手把玄象放在桌上,委屈它客串了一下镇纸,另一手在木匣里那方墨砚边缘点了点。一点水汽在干涸的墨砚中央晕染开,仿佛有人执墨徐徐研磨,墨砚中不多时便蓄起一层薄薄的墨汁。 泽田弥最后拿起了放在木匣中的那支毛笔,想了想,饱沾浓墨在白纸上落下了第一行字: “维年月日,清和源氏子告泣泽女神……” . 樱川家的别院。 漆黑的浪头打下来的刹那,红叶狩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两步抢到门前,震惊地往外看去。 那仿佛是末日一般的场景,洪水泛滥,生灵涂炭。 她听到了自然之灵的哀嚎,连绵不断的阴云覆盖了整片天空,滚滚雷鸣带起的低气压自上而下倾泻,像是连世界的意志都在阻止邪神的出世。 “大姐……”她怔怔地回过头,“你做了什么?” 樱川家主云淡风轻地看着她,“你看不到吗?” “你知道这样会死多少人吗?!” “怎么?你动摇了?”樱川家主冷不丁问。 红叶狩的气势一滞,“不,我只是觉得,也没有必要做到这一步……” “在通往成功的道路上这些牺牲都是必要的!你觉得那些人死了很可怜?你回头看看我们樱川家又死了多少人?!” 樱川家主的声音骤然激动,她双手撑在膝上,一句话吼完又重新佝偻下来。她的身体像个出了故障的风箱,剧烈地喘着气,眼睛却动也不动的死死盯着庭院外,“都是必要的,这些都是有价值的,等樱川家登上了阴阳道的魁首,等我们得到了那个强大的力量,就可以……” ……就可以什么? 她忽然卡了壳。 接受了家主的洗礼,就代表承接了前代的意志,在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冲入了太多前代家主的记忆和执念,属于樱川千鸟的意志仿佛飘零的孤舟,早已被混乱的海浪击沉。而那海水如此浑浊,被一代一代堆积的执念拥挤成泥潭,早已看不清最初的样子。 所以,当初第一代的樱川家的家主是为了什么开启这个计划的? 她当初想要得到如此强大力量的理由是什么?单单只是想要将樱川家推上阴阳道魁首的位置吗? 那些拥挤在她脑海里的记忆太多了,樱川千鸟才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了多少年?樱川家的家主的执念又一代一代传递了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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