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看了看他，然后垂头笑了一声。
“好。”
两个人都不说话，就趴在阳台上看着黑漆漆的绿化带，这个情形也是挺诡异的。
等到尼莫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布鲁斯握住了他从托盘上拿酒杯的手：“别再喝了。”
尼莫也没反抗他，很乖巧的松开了手。
布鲁斯挥手让侍者离开，尼莫又剜了他一眼：“你跟蝙蝠侠不愧是兄弟，都挺烦人的。”
布鲁斯：……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酒鬼。”布鲁斯调侃道。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们每个季度都会有各种各样的节日，会举办宴会，宴会上的果酒度数都很低，但大家都很高兴，经常有喝醉被抬会寝室的。自从来到哥谭，我就再也没参加过这种宴会，今天酒会上的这种酒的味道和我上学的时候很像。”尼莫脸色坨红，断断续续说着，也不知是不是在回答布鲁斯的问题。
布鲁斯把他的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迅速抓住疑点。他的声音放的更加轻柔平缓：“你上的哪所学校？”
“圣……”尼莫说了一个字，忽然反应过来。酒精让他失去了往日的谨慎，但还好问题不大。他看了看布鲁斯，缓缓露出一个迟钝的笑容：“布鲁斯，你很坏，套我的话。”
布鲁斯也没否认：“据我所知，你跟着母亲来到哥谭后，从未上过学。但是，一个没上过学的人，居然知道《lonhengrin》，更背得出莎士比亚的台词，难道你自己不觉得可疑吗？”
尼莫想了想，恍然。没想到布鲁斯的观察能力这么强，于是他反击道：“一个被公众盖章认定的花花公子，无用大少，花瓶总裁，观察力细致入微，你也挺可疑的。
布鲁斯挑了挑眉，他举起手里拿了一晚上，杯中的酒液也没有降下去多少的酒杯，就这杯中半透明的琥珀色酒液，穿过深黑色的花园，向哥谭常年氤氲在不散雾气中的灯火致意。
“那我们两个可疑分子可算得上是天生一对了。”他的声音听上去很随意。
尼莫侧头看着他，布鲁斯的侧脸在朦胧的夜色下可以算是俊美无双，他仿佛随时都笑着的蓝色眼眸在没有人看着的时候，是如此冰冷又遥远。哥谭每个人的宝贝此时看上去竟然一点也不好接近。
这样的布鲁斯，除了他的家人以外，也许只有我一个人见过。
怀揣着这种窥见独属于一人秘密的隐秘快感，就着酒精的热度，让尼莫神使鬼差的伸手捉住布鲁斯拿着酒杯的那只手腕缓缓拉向自己。
布鲁斯没有反抗，他的酒杯被举到尼莫唇下，这位醉意明显的魔法师就着他的手，咬住酒杯，然后手上微微用力，吞咽他杯中的酒液。
金黄色的酒液从他唇角流下来，没入他的领口。
布鲁斯眼神微动。
他手指一抬，没用什么力气就摆脱了尼莫对他手腕的控制。
“你不能再喝了，我送你回去。”说罢他顺势揽上尼莫的肩。
尼莫顺着他的姿势侧身双手揽上布鲁斯的肩。
“舍不得你手中的酒吗？”尼莫笑着问，他的眼角已被酒气熏红。
“不是。”
布鲁斯双手半悬在空中，不敢回抱他，深怕就这样擦枪走火。
“还是，你比较希望用你的酒，盛满我？”
布鲁斯难得在调情这个领域被人摘了星，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
他将脑袋凑近尼莫的耳边，声音几乎带着些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有人在偷拍？”
尼莫的酒气和声音一起熏上布鲁斯的侧脸，他漫不经心又满不在乎道：“我知道啊，不过这不是也刚好可以帮你巩固人设吗？”
布鲁斯没说话，他缓慢地松开手指，手中的酒杯落地。
玻璃杯在地毯上发出细微的闷响，残余的酒液迅速渗透进昂贵的羊毛地毯。
有侍者听到响声，悄无声息的进来，蹲下来捡起酒杯收拾地面。
而布鲁斯放氵良形骸，完全不在意身边的旁观者。
他几乎是贴着尼莫的耳垂，用低沉又刚好能让距离最近的侍者听到的声音说：“这么想被盛满吗？”
尼莫小声的吸了口气，因为耳垂的痒意，想要躲开，却又被布鲁斯强硬的固定在原地。
“嗯哼，谁不想喝布鲁斯·韦恩家的藏品呢？”
布鲁斯低沉的笑了两声。
哥谭的淑女们无论在卧室里有多少丰富性，在妆容端整的时候，永远都是端庄又含蓄，因此在面对尼莫这种近乎露|骨的挑衅下，布鲁斯只能接战。他掐住对方的腰，将人推到阳台栏杆于墙壁的交接处，低头咬上了他的唇。
“那就如你所愿。”
侍者终于在极限拉长的时间里慢慢收拾完地上的残局退了出去。发生在宴会侧厅阳台暗处角落里的亲吻也在喘息中渐渐分开。
两个人贴的极近，布鲁斯蜻蜓点水般再一次啄了啄尼莫因为亲吻而变的艳丽的唇。
“他们都走了。”他压抑着喘息说。
尼莫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布鲁斯轻轻吐了口气，重复了一遍今天已经说过的话：“我送你回去。”
尼莫趴在他颈侧低低笑了。
“布鲁斯。”
“嗯？”
“低头，看下面。”
布鲁斯下意识的低头，随即又尴尬的收回目光。
“韦恩家的酒窖已经在欢迎我这个客人了，不带我去看看吗？”
布鲁斯终于放弃般的叹了口气。
他半搂着尼莫，尽量不引人注意的往外走去。
阿尔弗雷德已经驱车在庄园门口等候。布鲁斯先遮住车顶将尼莫送进后座，接着自己坐在他旁边。
“布鲁斯少爷，要先送卡洛斯少爷回诊所吗？”阿尔弗雷德淡定的询问。
尼莫觉得热，此时已经毫不讲究的扯开领带，解开了衬衣的三颗纽扣，他戏谑的斜眼看着布鲁斯，仿佛是在问，真的要送我回去？
布鲁斯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按下了车上隔板的按钮。
“不，直接回庄园。”
“好的，少爷。”
他并没向后方分去多余的目光，而是缓缓启动引擎，向着韦恩庄园驶去。
……
尼莫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他住进了动物园，有只大象睡在了他旁边，并把鼻子搁在了他他的胸口。他一边被压的喘不过气，一边还有空思考，大象不是站着睡觉的吗？为什么还有放鼻子这种需求？
然后他就醒了。
旁边睡的不是大象，是一只肩宽tun窄，满身伤疤的哥谭阔佬。胸口也没什么大象鼻子，而是一节看上去就分量不轻的，肌肉分明的胳膊。
尼莫的记忆回笼，终于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一系列对话和“交互”。
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承认，醒酒后能失忆真的是个非常高端的天赋，像他这种醒酒后能记得一切的人，真的很羡慕。
他侧头看了看还闭着眼的布鲁斯，这位睡的正香，仔细听还能听到轻微的鼾声。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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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即将苟不住的第四十九天
他蹑手蹑脚的起了床, 房间的遮光窗帘厚重的让他完全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尼莫捡起地上的衬衣，一边往身上套一边伸出手指拨开窗帘缝隙。
高照的艳阳从这一点点细微的缝隙中直射景来，差点闪瞎尼莫的眼。
布鲁斯非常熟练的将遮盖在腰间的薄被盖上脑袋：“阿福，让我再睡五分钟。”
尼莫吓的手一抖, 窗帘落下, 又遮住了全部阳光。
他揉着酸软的腰, 快速将散落在地上的属于自己的衣物全部穿好，也不管上面是否还残留着的是酒味还是什么其他味道，然后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 做贼似的溜了出去。
他妄想着这座大宅还没睡醒，自己还能在社死前彻底潜逃。
可是他低估了一个受过训练的英式管家的敬业程度。
“早上好，卡洛斯少爷。”
尼莫又被吓的哆嗦一下。
他僵着脖子缓缓转过头，看到永远端庄的韦恩管家潘尼沃斯先生正站在他的身后。
“现在是早上八点, 布鲁斯少爷大概还要睡一会儿，您要先用早餐吗？”管家温和有礼的询问。
“呃……谢谢你潘尼沃斯先生，我这就走, 不用了……”他一开口, 嗓音沙哑。
感觉像是爬了自己高中学妹的床却被学妹他爸撞了个正着。妈呀, 真的好尴尬啊, 救命！
“您可以叫我阿福。卡洛斯少爷。”
“呃……”尼莫张了张口, 还是叫不出口。
管家也没有勉强他, 只是说道：“无论如何, 请先用餐吧。”
尼莫：虽然很饿，但不想吃饭，只想逃走……
他礼貌但坚决的拒绝了管家的早餐邀请, 强行从容的下楼朝着韦恩宅的大门坚定的走去。
然后就在正厅遇到了闻讯出来的迪克。
……
真是双倍的尴尬, 双倍的社死。
他现在就很想上网发个贴——醉酒后第二天从前男友房间出来, 本想悄悄离开，但前男友全家都看到了你，怎么掩饰这份尴尬？在线等，挺急的。
不过根据现在网络上的网友尿性，可能收到的回复更多的是“哈哈哈哈哈”或者“亲亲，这边建议你换个星球重新生活呢。”
他勉强对迪克笑了一下，顶着迪克满脸问号的表情，然后故作镇定的和他说了再见。
阿福好心的想要让司机送他回去，可他实在不想再看到韦恩大宅的任何一个人了，同样拒绝了这份好意。
强行别扭的结果就是他在庄园附近等了半个小时都没叫到车。最近的网约车也是要跨过一座罗伯特·凯恩纪念大桥的距离。
可恶的有钱人！为什么住在这么偏远的郊区！
尼莫腰酸背痛腿抽筋，一晚上的激烈运动之后还要徒步真的不是什么好主意。
实在不想走路了，尼莫蹲在路边生了半天闷气，左右看看没什么活着的生物，监控也没看到，终于还是拿出魔杖将自己直接传送回了诊所。
一会去他就迅速脱掉衣服钻进浴室。
洗澡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身上除了有点痕迹之外，还是挺干净的，想必是昨天完事儿后，布鲁斯帮他清理过了。记忆回笼，浴室里那个笨手笨脚的愚蠢布鲁斯也慢慢变的清晰。
这位大少爷可能这辈子都没这么伺候过别人，整个过程简直堪称灾难。尼莫关掉花洒，忍俊不禁的勾了勾嘴角。但又马上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这么尴尬的记忆难道不该立刻忘记么，怎么还回味起来了？
天，以后真的不能在外人面前喝酒，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喝醉之后是这种德性……难道这就是魔法师的本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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