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当时就呛回去:“那是,不像有些人猴急的第十个月都抱儿子了。” 这话听着不像是什么好话,配合着老九那种嘲讽的表情,老三更觉得这小子是在嘲笑自己,“老九,今天哥哥要给你立立规矩。” 九阿哥脖子一哽,“来啊,谁怕谁?” 老五虽然没说话,但是抱着胳膊坐在一边儿,再加上老九背后的十一跃跃欲试,老三就觉得今天跟他们兄弟仨没啥好计较的。整个人当时就怂了。 十三夹在哥哥中间,看热闹的时候不忘把那些坚果点心塞到自己肚子里。炕桌上有一盘核桃仁,他抓了一把塞给身后的十四。 两个人蹲在后面吃东西,七阿哥引着太子来了,大阿哥看见他们进门忍不住哼了一声,一群人稀稀拉拉的站起来给太子见礼。 太子对其他人倒也和气,对着大阿哥却不客气,“有些人啊,嘴上吆喝着别人是贪官污贼,自己的手也没干净到哪儿去?” 众位皇子听见之后忍不住面面相觑,大阿哥心里面想着你难道是在说我?“老二你把话说清楚,谁是贪官污贼?这里面拿咱俩讲讲,是你当初不要脸面跑到江南勒索家奴了,如今充什么正人君子。” 太子眯着眼,表情特别危险,“别以为你那一点手段多高明,听说今年盐税交的不多呀。” 八阿哥在一边插话,“今年江南那边雨水多,好几个地方都遭了灾,别说盐税,茶税丝税也不行。这几宗大的税收都比较低,里面纵然是有一些猫腻,也是那些臣子所为,关哥哥们什么事儿?” “对啊,”大阿哥翻身坐起来,像是拿到了什么证据一样,“老二你刚才听见老八说的没有,今年江南遭灾了,不止是盐税少了,各种税收都少了。你少在这里诬赖人,我告诉你,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的。你少往我头上扣锅。” “你……” “太子爷,大哥,”五阿哥出面打圆场,“今天是为了贺七弟乔迁新居,咱们只说家事不说朝堂上的那些事儿了。” 两个年纪大的哥哥彼此哼了一声又坐了回去,这个时候外面的人才敢端着酒菜进来,等到一群人吃饱喝足了,歪七扭八的躺在塌上。 没过一会儿还有人睡着了,十四这几个小的因为年纪小不给喝酒,这会儿还比较清醒。 十四用手指捅了捅半醉半醒的十阿哥,“十哥,盐税今年比去年少了多少?” 十阿哥醉眼朦胧,“问这个干嘛?” “很多吗?十万两?” “没见过世面,区区十万两,是五十万两,小子……嗝,我不说了。” 十四摇晃十阿哥,“别呀,十哥你快说呀。” “别晃他了,再晃就吐了。”七阿哥走进来,“已经给你们安排好院子了,让人带你们洗洗就早点睡吧,明天一早我把你们送进宫。” 十三和十四跳了下来,十三刚才和几个小哥哥一起偷喝大哥哥的酒,如今也有几分醉了。七阿哥忍不住头疼,“都是一群醉鬼。” 说着抱起十三,照顾着十四跟自己一块走,十四跟着问:“十哥他干嘛不说了?”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主要是你们小,你们再大一点就知道了,盐,有官盐有私盐。私盐的利润更大,京城有不少人家插手了私盐,这是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但是你们小孩子家嘴上没个把门的,要是说出去了,到时候会引得朝中争吵,所以还是不说了。” “那……” “没那么多那,早点睡吧。” 十四被带进院子里,七阿哥把他们交给下人急匆匆的走了,没过一会儿,十三和十四的奴才跟着进来伺候。 十四阿哥睡不着了,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劲,但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出来。
第105章 田蜜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十几年来, 风调雨顺的日子有,江南受灾的时候也有。每年送来的银钱都不一样,但是自己能做到心中有数。可是这一次田蜜却觉得自己怎么都看不懂这个账本。 田蜜的护甲敲在这些账本上, 一声接着一声。 弘晖跑过来抱着田蜜的小腿,“娘娘~” “又撒娇呢?想干什么呀?” “吃羹羹~” “看来是饿了,快把蛋羹端过来, 别把咱们小阿哥饿着了”。 田蜜把手指上的护甲摘掉,拿着小银勺子, 挖着蛋羹喂给弘晖。康熙顶风冒雪的进来了, 一进门让人把自己身上的雪拍掉,忍不住说了一句:“好大的雪!” “瑞雪兆丰年。”弘晖喊了一句。 康熙明显被惊喜到了, “这句话跟谁学的?主要是这孩子有灵气, 其他孩子就算是教了这一句,也不知道在什么场合说,你瞧瞧他, 接话接的多好。” “刚才开始下雪的时候我就这么说了一口, 谁知道他记下来了。” 康熙就抱着弘晖把她抱在怀里, 看到弘晖一口一口地吃着蛋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田蜜就问他:“马上就要过年了,有什么可叹气的?” “黄芪说了, 太子妃的这一胎是个格格, 是个娇客呀”。 “先有姐姐后有弟弟,这不是正常的吗?你看老大他们家现在不也是有阿哥了吗?他们两口子还年轻,将来还会有儿子的。” 但是这句话并没有劝到康熙,康熙安插的人告诉过他,太子和太子妃的关系并不好,太子不太喜欢毓庆宫的女眷。 “再选秀的时候给太子那里多放点人, 国赖长君,太孙的年纪小了怎么能压得住事儿?”他有些发愁,把怀里的小孙子抱得更紧了,因为大雪,京城周围,乃至于北边几省,这个时候要冻死不少人,往年都是老四出面管理,那孩子面冷心热,直隶这边死亡人数一直压制在最低,今年的官员尸位素餐,光是京城都死了四十多了,忍不住想起怀里孙子的爹:“老四就有福气,头一个嫡出的就是阿哥。”或许是老四心中怜悯众生,所以无形中也被天道怜悯,这就是积善人家必有余庆。 “那老三更有福气,第一个孩子就是个阿哥,还是嫡出的。” 康熙摇了摇头,“老三的福气没那么厚,这是朕要跟你说的,这两天内务府的药库打开,老三家的小子要用。” 田蜜停顿了一下,忍不住吃惊地问:“病了?” 康熙点了点头,“就看这小子有没有福气挺过来吧。” 他怀里的弘晖抬起头看了看康熙,伸出小手拍了拍康熙的大手掌,“玛法,不难过。” “玛法没难过,吃你的吧。” 田蜜接着用银勺挖了一勺蛋羹喂给弘晖,“表哥打算什么时候让老七成亲?年前是来不及了,等到年后吧。年后什么时候?” “都行啊,看看有什么好日子没?看你眉头不展的样子,怎么了,是钱不称手?”康熙就觉得奇怪,这么多年来,表妹可从来没有因为钱发愁过。内务府的银库是什么时候用都有钱的。
“没有不趁手,就是今年收过来的钱让我觉得有些不对。至于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唉,正发愁呢。”说完将桌子上摆着的几本账本让康熙看了看。 宫女捧着一页一页的翻给康熙看,康熙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一样的,“今年江南雨水多,有几个地方淹了,说不定江南都受了影响。内务府生意不顺也是有的,别想那么多了。” 田蜜摇了摇头,“这么多年了,管事的人都是那么一批,不知道是不是我疑神疑鬼,我总觉得是出了内贼,要不然我将这些人换了,另换一批人上来。” “仓促之间换管事儿很容易受影响,换不好了到时候很多事都做不好。这事你别管了,朕交给曹寅让他去查。” 康熙觉得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而且他也不觉得有人敢在这种事情上欺上瞒下。正巧这个时候江南三织造在年前进宫述职,三个人跪倒在康熙跟前,康熙把正常该吩咐他们的事情交代了之后,随口把这件事提了起来。 “你们主子娘娘觉得今年的银钱有些不对,你们多盯着些。” 曹寅听了,心里面想了一下,或许是后宫女人多疑,嘴里答到:“奴才这就回去严查,如有那中饱私囊吃里扒外的,奴才写在本子上呈交给皇上。” 三个人一块退出御书房,在路上走的时候李煦忍不住问:“娘娘是什么意思?这是说咱们交上的钱数目不对?” “可能就是这个意思。”曹寅低头想了想,交上来的确实少了。 “这怎么可能?有账本为证。” 在一边的孙文成忍不住说了一句:“账本也能做假呢,不知道娘娘是怎么想的,到底是怀疑哪个环节?让咱们去查咱们要从哪里查?” 曹寅这会儿也后悔,不如刚才多问几句了。这个差事还不能抱怨,谁让银子确实经了织造府衙门一手呢。他转头看向李煦:“王贵人在宫里不是颇受宠吗?请她替咱们问问娘娘,看娘娘那边怎么说?” 李煦答应了一声,回头就打算去给娘娘递信。 曹寅来到京城,还有个目的就是为了给女儿准备嫁妆,来年之后将女儿送到京城备嫁。他回到家,他那不满十岁的儿子曹颙在门口等着。 “爹回来了?” “嗯。” 父子两个到了堂上,曹颙汇报了今天和管家出去买的东西,忍不住又说了一句:“没想到京城东西这么贵,儿子本以为咱们拿了银子够用的,没想到刚买了几件,现在银子快见底儿了。今天的银子不够,幸亏路上碰见了大表哥,他给儿子垫了一些。” 他嘴里的大表哥是李煦的长子,曹寅没有多想,“你明天拿银子去还了,再谢谢你表哥”。 “嗯,儿子记住了。爹,您不是说官员不可结交皇子吗?儿子看到大表哥对着八爷毕恭毕敬。” 曹寅一听,忍不住心头一跳,“你亲眼见的?咱们做奴才的,碰到阿哥们自然要毕恭毕敬”。 “可是您也说过敬而远之,路上毕恭毕敬的请了安,赶快离开就行了,可是他还留在那里和八爷说了好一会儿话。当时他还叫儿子过去给八爷请安,儿子没办法只好跟过去了,八爷当时还让儿子跟着他一块儿去他家玩儿,态度十分和蔼,没一点主子架子,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只是儿子一直记着爹爹的教诲,不敢和他们走那么近,就说最近家里面的事忙,爹爹又管不了家里的事,都需要儿子来回奔忙,就怕耽误了姐姐的大事,所以谢过了八爷的好意并没有去他们家。” “做的对,”曹寅明显受惊了,前几年被京城两位爷联手勒索了一回,这几年又明显感觉到江南有几派势力在互相倾轧,让他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而且八阿哥和大阿哥隐隐的是一派的。亲近了八爷,太子爷就会恼,拒绝了八爷,大阿哥那边又不高兴。 这真是让人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儿啊,不管谁找你,咱们都不能出去,你年纪小又不懂得应酬。而且咱们家是皇上的奴才,自然要紧跟着皇上才行。做奴才的最忌讳有两个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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