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晚上,德拉科为赫敏带来了一套原型样本,随后坐在一边看着她分析。 它们看上去几乎和手镯别无二致。 赫敏施咒在枷锁周围建起了一张复杂的分析魔法网,解构出其中所有的成分—炼金术、魔咒、算术占卜、嵌入铁质核心的如尼符文。 她花了好几个小时去寻找缺陷或漏洞,直到在过程中疲累不堪地睡去。醒来时,她发现德拉科正抱着她向床边走去。 "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破解它们。"她感觉到自己大脑已经因为连日的疲惫而一团浆糊。她沮丧得几乎发起抖来。"一定会有什么办法的。夺魂咒没用,它会出现在咒语标识之中,然后解除咒语。我本来想把它们切开的,但枷锁核心已经被施了咒,一旦切开就会爆炸。我只是没有—也许我得换个角度去思考。我的炼金术知识全是自学的。也许只是我的研究还不够深入。" 她想要推开他,试图起身回到她带来的那一叠书本旁边去。德拉科拦住了她。他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搂住她的肩膀。 "你不可能救得了每一个人,格兰杰。" 她安静了下来,绝望地望着房间的另一头。 "我不知道我们要怎样才能赢。"她最后说。 德拉科沉默以对。因为除了谎言,没有任何话语可以带来安慰。 她抬起一只手,抓住他搂着自己肩膀的胳膊。
"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救别人。我做的每件事充其量都只是在拖延时间,然后让他们以更糟糕的方式死去而已。我希望—我真的希望我从来都不是一个治疗师。" 她以前从未向任何人承认过。她讨厌做一个治疗师。 她把魂器的事情告诉了他。她本不应该这么做的。她还没有得到允许。但她还是把她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他—它们是如何被制造出来,又该如何被摧毁,凤凰社对此的态度,以及霍格沃茨四大创始人遗失的物品。 "我们认为霍格沃茨城堡里可能有一件魂器。"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研究成果拿给他看。"但我不知道他一共还有多少魂器。不可能超过五个的,对吧?他用那样的方法分裂自己的灵魂—就等于在身体里注入大量毒素,会把他从内到外吞噬掉的。他现在的样子已经是使用重生药剂后所能恢复到的最好状态了。他的身体本应该能恢复到全盛时期,但灵魂已经被侵蚀得太过严重,能重塑身形已经是万幸了。所以魂器的数量必然是有上限的。我不认为他能持续不断地制造。如果我们能摧毁所有的魂器,他的状态就会变得很不稳定,就算没有人直接杀死他,他最终也会不复存在。但我们不知道那些魂器会在哪里。有关他的过去的信息太少了。" "你是说,他在第一次战争期间把其中一个交给了我父亲?" "我们二年级的时候,密室之所以会被打开,就是因为他的灵魂碎片控制了金妮·韦斯莱。你父亲趁人不备把魂器和她的书放在了一起,企图败坏亚瑟·韦斯莱的名声。" "如果魂器是在第一次战争期间被制造出来的,他还把其中一个托付给了他的追随者—我会去调查的。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就算是现在我也不该告诉你。"她把手掌贴在他的心口。"我没有想要增加你的负担。我只是—没有人可以倾诉。如果我能大声说出口的话,就能有助于我思考。" 他哼了一声。"只要能结束这场战争,那就是值得的。凤凰社他妈的到底在做什么?穆迪和沙克尔给我的那些任务,除了能争取一点可怜的时间以外根本一点屁用也没有。"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德拉科…" 他没有再说一句话,但他的怒意表露无遗。 无论是金斯莱,穆迪,还是凤凰社,他都不相信。他唯恐自己一旦死了,他们就可能会为了生存而再次卖掉她。 而她也无法向他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只要能赢得这场战争,她什么都愿意去做。他对此也心知肚明。她怀疑这份恐惧正是他最大的驱动力。 他用双臂搂住她。从他掌心的力道中,从他抚摸她的方式中,她都能感觉到他的恐惧。 她把头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 "你应该穿一件防身衣,"她说。"我正在做研究。乌克兰铁肚龙皮防身衣。自重很轻,对魔法抗性极高,几乎无法被物理攻击穿透。只要你把它穿在外袍里,就没有人会知道它的存在。或许,有一天它能救你的命。" 他没有接话,仍然盯着她研究魂器的笔记。 有些时候,他们见面后不会马上离开怀特克洛夫特的棚屋,因为他会带着一身伤出现,一进屋便休克。其他时候,她也会感觉到他的手因为钻心咒的后遗症而颤抖。 她会帮他治伤,在他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把他的头放在她的膝盖上。当他的意识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缘飘浮不定时,她会轻柔地治疗他手臂和手掌的颤抖。她一边低声向他道歉,一边用魔杖尖轻轻敲击着他的手,弯曲、揉捏、按摩着他的手指,直到它们终于停止抽搐。 你会害死他的。你会害死他的。这全都是因为你。 她会趁着他尚未恢复意识的时候放任自己为他流泪。她会紧紧握着他的手,用尽一切办法想要治愈他的伤。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说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她会抹干所有的眼泪,再用复苏咒唤醒他。她能感觉到他恢复知觉的瞬间全身又紧绷了起来,当他抬头看她时,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他会幻影移形把她带到一家酒店,双臂以占有的姿态环抱着她入睡。 当德拉科的存在也不足以平息她的心魔时,她会仔细端详着他的脸庞,聆听着他的心跳,同时轻声细语地向他承诺:"我会照顾你的。我发誓,我会永远照顾你的。"
第57章 往事·三十二 2003年,五月 临近五月底时,食死徒袭击了萨里郡[1]的一座麻瓜城镇。这是个再明显不过的圈套,而他们甚至都懒得掩藏想要把抵抗军引出来的企图。 因为这根本没有必要。抵抗军无论如何都会出现的。 赫敏看着凤凰社的战士们离开格里莫广场去加入战斗,然后同帕德玛一起把病房转移到楼下的门厅,并用伸展咒拓宽了客厅的空间。她们还召集了其他几名在安全屋担任治疗师和护士的抵抗军成员。 波比·庞弗雷极为不巧地感染了黑猫流感,正处于隔离状态。这种时候,这样一场可能会将整个抵抗军拖入长期厄运的疾病,对凤凰社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时钟的指针无情地滴答走着。赫敏一边来回踱步,一边细致小心地整理着自己的思绪。她把所有关于德拉科的记忆集于一处,一股脑儿地塞进意识的最深处—她保存着自己对父母的记忆的角落。 她不能去想德拉科。不能去担心他此时此刻是否在战斗。也不能去猜测金斯莱或穆迪有没有—仅仅为了替抵抗军争取一丝微弱的优势—让他去做什么可能让自己陷入极度危险的事情。 她必须专心工作。至于那些事情,就算她想破脑袋也无济于事。 于是她将之全部挡在意识之外。 西莫出现在了门口,两只手臂分别抱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和迈克尔·科纳。 "吸血鬼。"他说着,点头示意了一下怀中的女人,接着又补充道:"他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他放下两人,又飞快地幻影移形离开了。 被带到格里莫广场门厅里的人越来越多。无论是麻瓜还是抵抗军的战士,都被送到了赫敏和帕德玛面前。 赫敏把补血药和解毒药灌进了那个女人的喉咙,然后试图迅速诊断出迈克尔究竟出了什么事。诊断结果表明他的器官正在衰竭,但她不知道原因。她开始对诅咒标识建立分析网,试图识别。 "啪"地一声。 金斯莱随即出现,怀里抱着唐克斯。唐克斯正在声嘶力竭地尖叫,两眼向后翻着。 赫敏对迈克尔施了一道停滞咒,希望能拖延些时间,然后立刻朝金斯莱冲去。 唐克斯的胳膊被诅咒击中,身上的皮肤正在不受控制地剥落。赫敏毫不犹豫施了反咒,又补了一道缓解疼痛的咒语,随后取出一小瓶皮肤再生魔药,凑到唐克斯的嘴边让她服下。 鲜血和一种刺鼻的黑色液体突然同时溅到了赫敏的袖子上。她蓦地抬起头来。 "你中了诅咒。"她看着一块越来越大的污迹自金斯莱的左肩开始顺着他的长袍蔓延开来。 "我必须把波特救出来。"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离心脏太近了。让我先医治你。" 他掰开她的手。"没时间了。做好准备,我们带回来的人会越来越多。" 又是"啪"地一声,帕瓦蒂带着四个人狼狈地出现在门口。 "带到帕德玛那儿去。"赫敏一面匆匆交代,一面追赶着正大步走出格里莫广场的金斯莱。"让我先帮你治疗,金斯莱。" 她伸出手,想要在他走出保护咒屏障的边缘前抓住他。然而她的手指刚攥住他长袍布料的一刹那,他幻影移形了。下一秒,他们同时出现在了战场上。这里是一处城镇广场,到处都是飞扬的尘土、鲜血和残存的魔法气息。 尸横遍野。 成群的食死徒正在攻击试图把伤者送走的抵抗军成员们。摄魂怪在半空中上飘荡着,每遇到一个人便送上一个吻。 赫敏惊恐地环顾四周。 当金斯莱意识到她就站在他身边时,他的表情立刻变得暴怒,"回格里莫广场去!你的工作就是好好地待在安全屋里,格兰杰。"他对她咆哮道,随后迅速在他们周围设下铁甲咒。 一声愤怒的尖叫传来。赫敏听出那是罗恩的声音。 "回安全屋去,格兰杰。"金斯莱边说边朝声音的方向走去。 赫敏刚准备幻影移形,目光却落在了一个躺在地上的男孩身上。他的腹部已经被撕开裸露在外,很可能是母夜叉或狼人留下的伤。 她跪下来检查他的脉搏。太迟了。他已经死了。从他的手里握着的魔杖来看,他应该也是一名抵抗军战士。可他的模样最多也就十四岁。 躺在他身旁的那个女巫,腿部中了一道坏死的诅咒。她似乎已经痛得昏了过去。女巫的身上还横趴着另一具躯体,是一个年轻的男人。赫敏把他的身子翻过来,想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 他突然向前一跃,把赫敏扑倒在地上。赫敏顿时感觉尖牙扎进了她的肩膀,于是不假思索地施出一道黑魔法诅咒。 吸血鬼瞬间化为齑粉。 赫敏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用飘浮咒托起受伤的女巫,随后抱在自己怀里。她环视着四周,寻找附近其他活着的人。离她两英尺以外的一个男人似乎被摄魂怪袭击过。赫敏朝他走去,想确认他有是否被摄魂怪吻过。他的灵魂仍然完好无损,但是体温过低,需要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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