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时候变得左右手都这么灵巧了?"她问道。 他迎上她的目光,她能看得出他眼中的惊讶。 "你又是什么时候猜到的?"过了一会儿,他问。 "你的魔杖皮套绑在右臂上,但你和我决斗时一直都用右手。"她解释道。"你两只手上都有常年使用魔杖留下的老茧。我第一次帮你治疗符文伤口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聪明。" 赫敏翘起唇角。"才知道?" 他哼了一声。"也很谦虚。"他干巴巴地补充道。 她抽出自己的魔杖,一边低声念出咒语,一边用魔杖尖敲击他手掌的各处,试图缓解那些残留的痉挛。 没过多久他便再次开口:"你不必一直帮我治疗,格兰杰。"她觉得自己的脸在他的注视下红了起来。 "赫敏。"她提醒他。"你看起来很难过。但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想要一个来自我的拥抱。所以我才想到了这个。我猜如果是帮你治疗的话—至少—你是不会拒绝的。" 他沉默了。而她则继续按摩着他的手,手指不断在他的手指和掌心划过。他的手指比她长许多,从指根开始到指尖逐渐变细。 "如果我想要些别的东西呢?"他轻声问她。 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来望着他。房间里所有的氧气仿佛霎时消失得一干二净。她的心跳瞬间增加到原先的三倍,觉得胸腔突然被抽成了真空。 "你想要什么?"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同时端详着他的脸。他的眼睛变得深如墨色,但他的表情却很放松,还带着些许好奇。几绺短发散落在他的前额上,让他原本棱角分明的五官变得柔和,显得更加年轻。 "能把你的头发放下来吗?我想看看。" 她眨了眨眼睛。"真的?"她有些难以置信。 他只是短促地点了点头。 她缓缓抬起手,拔出了发卡,两道发辫随之滑落了下来。她解开发绳,开始慢慢地用手指由下向上把两侧的辫子解开。一路解到头顶后,她又一次把手指伸进了头发中,由上至下梳了一遍,最后把手放回到膝盖上。 "喏。我的鬃毛。" 他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看了几秒钟。"我都没有意识到它已经这么长了。" "也变得更沉了,至少比原先好打理些。"她环视着四周,不知道究竟该看哪里。她把发卡收回手里放进口袋。长长的卷发顺着她的身子垂落下来,发尾扫过她的手腕,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已经不习惯像这样把头发披散下来了。通常情况下,她只有在洗澡的时候才会把辫子解开,然后在头发变干之前就重新把辫子扎好。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维多利亚时代的女性,仿佛放任头发散乱就会暴露自己内心深处的某些秘密。 德拉科倾身向前,手指沿着她太阳穴的边缘梳着她的头发,表情仍然令人捉摸不透。她浑身发颤,呼吸也近乎停止,因为她感觉到他的手指顺着她发丝滑到了她的腰间。 "比我想象的要软。"他的眼睛仿佛着了迷一般。以前可从来没有人对她的头发感兴趣。现在他们之间的这场互动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舒适区,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又或是做些什么。 她只能怔坐在原地望着他,注意到他的眼神有点茫然。他已经非常,非常醉了。
忽然,他的脸凑得更近,离她的脸只有几公分。他的手滑过她的脖颈,缠住她后脑勺处的卷发。这感觉太— 脆弱。 亲密。 诱人。 他的眼睛没有再继续看着她的头发,而是锁在了她的脸上,她的嘴唇上。 太近了。 "如果你不想让我吻你的话,现在就告诉我。" 她能感觉到他说出每个字时呼出的气都拂过她的嘴唇。 一切都好似超现实的幻境。就像一场梦。模糊不清,却能感知到所有。 她能感觉到整个生活的重量尽数压在她身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直到她无法继续忍受这样的孤独然后窒息而死。 但她也能感觉到缠在自己发间那只属于德拉科的手。他比她所想象的要温柔许多。他碰触起来是那样的温暖、美好。太近了,她连他的呼吸也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他正凝视着她,仿佛他眼中所见的只是她。 他还在征求她的同意。 如果这天晚上她没有和哈利说过话;如果她没有喝得这么醉;如果她不是那么孤独;如果她没有发现德拉科·马尔福喝醉的时候其实是这样温柔和善—她可能会做出不一样的举动。 但是她没有。 于是她吻了他。 一个真正的吻。 他们的嘴唇上都还留着火焰威士忌的味道。 她刚把嘴唇轻轻贴上他的,德拉科便掌控了主导权,仿佛她突然松解了他心中的某样东西。停留在她发间的那只手随即收紧。他将她拉向自己,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 他更深地吻她,而她的双手同时攀上了他的肩。他缠着她发丝的手托住她的后脑,让她的脖子向后仰起,另一只手覆上她的喉颈,沿着锁骨、肩膀和喉咙的凹陷处抚摸着她的肌肤,仿佛在丈量她的每一寸。 她也抬起一只手,顺着他下颚的线条不断向上,直至指尖触及他的头发。当她的手掌划过他的颧骨时,他情不自禁地将脸颊贴向她的掌心。 他是如此渴望被人触摸。 他的手沿着她身体的曲线描摹着她的轮廓,她就像一只猫一样顺着他的抚摸倚进他怀里。她此前从没意识到自己是多么想被触碰。 她也是如此渴望。 他的一只手滑过她衬衫的下摆,抚摸着她小腹的皮肤,然后缓缓探入她的衣衫下,游移到她的后腰。随后他张开五指,把她紧紧压向自己,直到两人腹部相贴,她不得不弓起后背才能继续吻他。 没想到,他的吻竟是从容不迫的。他抓紧她的头发控制着节奏,缓慢地吻着她。他的嘴唇轻轻擦过她的,激起她浑身一阵颤栗,然后他开始温柔地轻咬,探出舌尖抵上她的下唇,惹得她轻喘出声,不受控制地分开双唇。他就势深入,与她的舌纠缠在一起。 他的味道像是寒冰,像是火焰威士忌,又像是罪恶。 她双手抚着他的肩膀,感受着他。宛如大理石般坚实而苍白,但却是温暖的—他触摸起来竟是这样温暖。她的手指缠上他的头发,力道极轻地拉扯着。他滚烫的手掌抚过她的腰际,令她不由自主地颤抖着靠向他。一种紧张感在她的内心慢慢积聚。 她从来没有— 脑海深处有一道声音在残酷地提醒着她—这一切都不该是她的本意。她轻轻抽搐了一下,如遭重击。 德拉科的手再次抓紧她的头发,拉着她的头向后仰起,露出她的脖子。他放开了她的唇,转而沿着她的下颌和喉颈一路向下吻去,直到她呜咽出声,双臂紧紧地抱住他。 这就是她的本意。 她不知道该如何不去直面自己的本意。 她双手捧起他的脸,让他的嘴唇重新回到她的唇上。她用力吻着他,胳膊环绕着他。她想要感受他的全部。 他们的胸膛紧紧地贴在一起,她不确定她所感觉到的心跳究竟属于自己还是他。也许它们正在以同样的节奏共舞。 她厌倦了形单影只。 她厌倦了像物品一样被简化成一项又一项的"职能"—治疗师、黑魔法研究员、魔药师、联络员、工具、妓女。 好像她是自愿成为其中任何一样似的。 她很想哭,但是她不能哭。她只是更激烈地吻着德拉科,他也以同样的热情回应了她。 他的手在她的衬衫下渐渐向上游走,隔着胸衣覆上她的乳房。他的拇指轻轻拂过顶端,惹得她颤抖起来,弓起身子。 他又一次离开了她的嘴唇,她听见了他的呼吸声。他的唇移到她的下巴,流连忘返地吻着,用牙齿轻轻磨着她颚骨的轮廓。 他的手探入她的胸衣,拇指腹擦过她的乳尖,她能感觉到它在他的爱抚之下像鹅卵石般挺立了起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轻微的刺痛—她在为他而疼痛。他又一次抚过她的乳尖时,她轻咬嘴唇,发出了呜咽一般温柔的呻吟,紧紧攀住了他的肩膀。 他把她的胸衣推了上去,五指揉捏着她光裸的乳房。火热的双唇贴在她的肩颈之间,她感到他正轻轻地吮吸着她的肌肤。 她的手滑过他的肩膀,触及到了那些刚刚长好的伤疤,羽毛般地轻抚着。另一只手则游走在他的胸前,感受着指腹下他肌肉的起伏。她要把她在他身上感觉到的一切深深刻入脑海。他也配合地将身体紧紧贴向她的手掌。 他埋在她的颈边低声呻吟着—是因为欢愉,而非痛苦。声音的震颤顺着锁骨而下,传遍了她整个胸腔,比火焰威士忌的灼烧感还要炙热。 他继续撩拨她的乳房,沿着她的肩膀亲吻吮吸,她只能不住地喘息。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能同时感受到这么多—所有的感觉都在她的身体里旋转、融合,渐渐膨胀,仿佛就要破体而出。 她快要被无数的感觉和情绪淹没了。 她从来没有想到—他的手掌,他的呼吸,他的嘴唇,他的舌头,他坚实的躯体紧贴着她,他的头发扫过她的肌肤—这一切竟会从情感上影响着她。 她也从来没有想到—听到和感受到他对她的触碰以及对她的身体所产生的反应,竟会是影响她最大的部分。 她从来没想到会是这样。 没有人告诉过她。没有人警告过她。 她从来没有想到她竟能影响到他。她从来没有想到他竟会喜欢她的身体。他似乎从未流露过这种倾向。 皮包骨头—这是他最初看到她裸露的身体时对她的评价。他还说早知如此他就会选别人。 她靠着他微微发抖。 又一个她不想有的念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可以是随便的什么人。他只是太孤独了,他只是想要有人触碰他而已—随便什么人都行。 喉咙仿佛突然被异物卡住,可她却无法吞咽下去。轻抚着他的双手停了下来。她竭力控制着呼吸,不让自己哭出来。 德拉科注意到了。他从她的肩窝里抬起头,凝视着她的神情。然后,他扯出一个苦涩的微笑,抽回了贴着她肌肤的双手,理好她的衣服,扶着她离开了他的大腿。 "你该走了。"他说。 他的声音冰冷,生硬,短促,又一次宛如无情的箭矢般直中要害。 他无形的假面已然熟练地回归了原位。 [1] Courting bench. 一种双座家具。源于法语tête-à-tête,英语直译为head-to-head,即"交头接耳",中文也称求爱椅、交头接耳椅、接吻椅。两个座位呈S形相连,面对相反的方向,以便两人可以在交谈时目视对方,处于彼此手臂的可触及范围内,同时在两个座位间保留适度的屏障。
第41章 往事·十六 2002年,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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