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贡悲哀地闭上了眼睛。
他爱他，他再也不能否认了！
然后他吻了他。
24.
有一瞬间莱戈拉斯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梦见他在平安夜冒着大雪跑到阿拉贡家，在阿拉贡家门口站了很久，犹豫了很久，最终按响了那个门铃。
但是没有人来开门。
他不死心，一直不停地按，几乎连邻居都要被他按门铃的声音惊扰，他注意到已经有人站在远处偷偷地打量他，仿佛把他当成了什么坏蛋。他没有搭理他们，继续一下一下地按着阿拉贡的门铃，终于，他听到门从里面响了一下，他抬起的手臂来不及收回，僵在半空。
门一下子开了，阿拉贡双眼迷蒙地站在门里面。
他似乎刚睡醒，淡色的眸子不情愿地眯着，说话的语气带着一股烦躁。
莱戈拉斯感到自己非常紧张，但他又想自己既然是在梦里，又何必紧张？他轻松地和阿拉贡打招呼，微笑着和他说话，可是阿拉贡看起来比他还要惊讶，他语无伦次地问了他很多问题，最后突然把他拉进屋子，抱住了他。
莱戈拉斯感受到来自阿拉贡身体的温度，那么灼热，以至于一切的寒冷都不算什么了。
然后他们又说了些什么……莱戈拉斯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阿拉贡突然吻了他。
阿拉贡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嘴唇强硬地掠夺着他的呼吸。
他的嘴里、鼻腔里全都充满了阿拉贡的味道——一股苦涩中带着甘甜的、尼古丁混合着须后水的味道。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激烈热切，莱戈拉斯感觉阿拉贡像是要把他揉进他的身体里一样拼命地拥抱着他，他们的身体从上到下、每一个地方都紧紧地贴在一起。
阿拉贡则感觉莱戈拉斯像是要把舌头伸进他的喉咙里，他贪婪地吸吮舔舐着他嘴里的每一个角落，就像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一丝一毫都不愿放过。
他们只是接吻，却像是要将对方的灵魂都抽离出身体。
直到他们可怜的鼻腔再也不能承受他们越加浓重的呼吸，他们不得不暂时分开彼此的双唇。一条晶莹的丝线牵在他们唇边，阿拉贡看着莱戈拉斯那双被他蹂躏得微微有点红肿的嘴唇，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
他顺着嘴角舔到唇瓣，再撬开那两片薄薄的嘴唇去舔舐他整齐的牙齿，和牙齿下面的牙龈，唾液顺着莱戈拉斯的嘴角流了下来，他又在它滴落之前把它吮进嘴里。
莱戈拉斯在那只狡猾的舌头路过他的口腔时捉住了它，他用自己的舌头裹着它，牙齿轻柔的啃咬着它，淫糜的水声在他们互相交换的唾液间不断响起。
“这是梦吗，阿拉贡？” 莱戈拉斯像小鸡吃米一样轻啄着阿拉贡的嘴唇。
他仍然不敢相信这是真实。
阿拉贡含着他的嘴唇轻咬了一下：“如果这是梦，我希望我永远都不要醒来。”
“我也是，我也是……”莱戈拉斯热烈地回吻着叫他：“阿拉贡……”
“莱戈拉斯，莱戈拉斯……”
25.
那天晚上，阿拉贡做了一个梦，一个真正的梦。
他梦到两年前，莱戈拉斯16岁生日的前一天晚上，他漂亮的邻居，那个金发的精灵男孩突然跑到他面前。
他看着他，表情非常难过，那双总是明亮得仿佛闪耀着星光的蓝眼睛泫然欲泣。
他问他：“阿拉贡，你喜欢我吗？”
阿拉贡不明所以，他想他可爱的邻居大概又和自己的父亲吵架了。
他微笑着靠近他，轻柔地抚摸那头在夜晚灯光下黯淡了颜色的金色发丝，试图安慰他，“虽然我们只是邻居，但是你知道我爱你，就像爱艾达瑞安一样。”
莱戈拉斯忽然激动地拍开他的手：“不，别说什么像艾达瑞安一样！这不是我要的！阿拉贡，你应该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拉贡的手僵在半空。他刚刚把艾达瑞安哄上床，事实上他自己也很困，疲倦的大脑一时间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意外。
他满脸疑惑地看向莱戈拉斯。
莱戈拉斯也不等他回答，他问他，仿佛着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他看起来快哭了：“你喜欢我吗，阿拉贡？不是对你的邻居，也不是对艾达瑞安，你会爱我吗？就像我爱你一样……”
阿拉贡的表情渐渐从迷茫到震惊，他说不出话，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孩。
莱戈拉斯却好像豁出去一样突然冲过来吻住他。
但是莱戈拉斯的吻显然没有什么技巧可言，在他们的双唇碰在一起之前，他们的牙首先打了个照面。嘴唇不可避免地被磕破，腥甜的味道顺着舌尖滑进喉咙，阿拉贡一下就清醒了。
他猛地一把将莱戈拉斯推开，后退两步，淡色的双眸中浮现的是连他自己都不曾发现的惊恐。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他的拒绝在莱戈拉斯看来却带着别的意味。
“……你觉得恶心？”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冲出眼眶，安静地在莱戈拉斯的双颊上流淌。
阿拉贡眼中的惊恐变成悲伤，他下意识地想对莱戈拉斯说“不，他并不觉得恶心”，但他马上意识到了什么，于是他选择沉默。
莱戈拉斯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觉得恶心！？”他嘶哑着声音问：“告诉我！阿拉贡，我吻你让你觉得恶心吗？”
“……是的，我感到恶心。”阿拉贡说，语气冷得像是一块冰。
然而莱戈拉斯却听出了他的犹豫，他忽然笑了，泪水混杂着微笑，眼中又重新燃起精灵王子自信的光芒。
“你说谎。”
“……”
“你知道吗，你不擅长说谎，因为你在说谎的时候总是喜欢将视线转向别的地方。”
像是为了反驳，阿拉贡抬起头，眼睛深深地看进那抹蓝色：“无论你在想什么，莱戈拉斯，你错了，这样是错的。”
“错的？我做错了什么？”
“……”
“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阿拉贡！”莱戈拉斯的音量逐渐加大：“我只是爱上了一个人，我错了吗？”
阿拉贡摇头：“不，你爱的只是一个幻影，一个念想。”
“……”莱戈拉斯的眼泪突然凝固在眼眶。
阿拉贡深吸一口气，说：“你才15 岁，莱戈拉斯。你还这么小，这么年轻，而我大你19岁。你也许只是因为我在某些你需要的时候照顾了你，所以才会产生错觉，将那种感激或者感动的心情错当成了爱情。当你冷静下来你就会发现，那不是，你并不爱我。”
阿拉贡尽量将自己的意思表述得清楚明白，可是莱戈拉斯听了之后还是忍不住冷笑：“听起来，如果我有办法证明事实不是你说的那样，你就能接受我似的。”
阿拉贡浑身一震。
“阿拉贡，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莱戈拉斯的眼睛如同尖锐的锋刃一样注视着他，“你会爱我吗？如果我长大，如果我能证明自己对你的爱不是一时热血上头，也不是你所谓的错觉……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有多认真。”
“……”
“回答我！”
阿拉贡的心沉了下去，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对不起，莱戈拉斯……”
莱戈拉斯笑了，他的眼泪终于没有再落下来。
“我懂了。”他说。
阿拉贡一直都忘不了莱戈拉斯最后的那个笑容……
不是难过也不是愤恨，看起来充满了悲伤，却又让人觉得他好像松了一口气。就像一个经历了苦难的孩子在一夜之中长大成人，突然懂得了现实的残忍一样，莱戈拉斯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从阿拉贡身边离开，然后再也没有出现在阿拉贡面前，直到搬家公司上门，阿拉贡才知道他的邻居已经搬离这个城市。
那个夜晚是阿拉贡最后一次见到莱戈拉斯，一直到两年后，莱戈拉斯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变成了和记忆中一样美好却不再单纯的模样。
26.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温和地照在阿拉贡脸上，他缓缓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笑意盈盈的蓝眼睛。
那双眼睛沐浴着阳光，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
“早啊！”那双眼睛的主人说，然后阿拉贡感觉到一个温暖又柔软的东西落在他的唇上，他欣然地接受了它，与它温柔地交缠在一起，直到他们的呼吸因这个逐渐深入的吻而变得急切，他毅然将自己从中抽离，又忍不住留恋地轻啄着它。
“今天是圣诞节，记得吗？”他一边吻着莱戈拉斯的嘴角一边说：“我想我们可以好好张罗一下。”
莱戈拉斯伸出舌头舔他：“过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圣诞！”
阿拉贡轻笑着说：“如果你不介意对象是我这个老头子的话。”
莱戈拉斯一口咬住他的鼻子表示抗议。
他们昨天睡在一起，就只是单纯地相拥入眠，可是莱戈拉斯却高兴得像拥有了全世界。
原本按照阿拉贡的意思，他们可以直接找一家餐厅，订一份美味又丰盛的晚餐，但是莱戈拉斯坚持要在家里自己做饭，他说他要为阿拉贡准备一份完美的圣诞节晚餐，来纪念两个人第一次一起度过的节日。
阿拉贡拿他没办法，于是他们一起上街。
阿拉贡特地开车到远一点的、几乎不会碰到什么熟人的街道。他们一起在超市里购物，躲在没人的角落接吻，看起来就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莱戈拉斯做菜的时候，阿拉贡就在旁边当他的助手，帮他洗菜、切菜、准备碗盘。他们配合得非常默契，只要莱戈拉斯一个眼神，阿拉贡就能知道他想要什么，这种感觉对阿拉贡来说很新奇，因为即使是他和阿尔玟离婚之前，他们也从未有过这样默契的合作，毕竟他们都不是擅长料理的人。
莱戈拉斯显然也很享受这样的亲密时间，他会在阿拉贡递给他盘子时突然吻他。
莱戈拉斯非常喜欢接吻，总是找各种机会往阿拉贡的嘴巴上凑。
晚饭之后，当阿拉贡拿出那个本来纠结着该如何送出去的圣诞礼物时，莱戈拉斯几乎要把自己黏在阿拉贡身上似的，抱着阿拉贡的脑袋不停地亲吻着，从额头到眼睛，再到嘴唇，阿拉贡也同样热情地回应着。
但是他们只会接吻。
他们的唇舌在对方口中汲取、渴求，身体却安分地防守着底线。
——阿拉贡是因为害怕，莱戈拉斯是因为体贴。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就像一对普通的、热恋中的情侣一样在阿拉贡家里渡过，直到新年的前一天，艾达瑞安准备从瑞文戴尔返回家中，他非常体贴地在登机前给阿拉贡打了电话，于是莱戈拉斯就有足够的时间收拾自己的行李。
莱戈拉斯的行程刚好和艾达瑞安相反，他会回到瑞文戴尔和瑟兰迪尔一起过新年。
“你确定不需要我送你去机场吗？”
莱戈拉斯微笑着在阿拉贡的唇上吻了一下说：“我自己能行。而且，你也不想我们在机场和艾达瑞安来一个偶遇吧？”
阿拉贡感到一阵愧疚：“抱歉，莱戈拉斯，我……”
莱戈拉斯用食指抵住他的唇：“我明白，这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可以等，等到你觉得艾达瑞安长大了，能够将我们的事告诉他的那一天……你知道我很有耐心，就像我终于等到你愿意让我爱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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