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晚安。”
第三天，是防爆人员在教他如何拆弹，顺便如何分辨哑弹，进一步熟悉常规的热武器。第四天，是精通药剂学的大师把他拉入了研究所，对着一堆“化学武器”一般的东西进行教学，在这堂课上，麻生秋也战战兢兢地认识到毒素战争武器。
例如□□，一种在医院无药可救的毒药，注射0.2毫克左右的剂量就能杀死一个身体孱弱的成年人，注射1毫克，能杀死体质强大、一跳能几米高的体术型异能力者！
药剂学大师……不，是毒药杀手亲切地问道：“要注射一点试试吗？亲身体会的感觉会更好。”
麻生秋也黑线道：“是更好上天吧。”
大师耸了耸肩，没时间和他斗嘴，把安眠药、神经麻药之类的放到了他面前，“按照条款，我要给你培训出一定的抗毒能力，麻烦你主动喝下去，我给你调了解药，合理增加你的身体抗性，至少你被人下了药，能比普通人多出一些时间争取生机。”
这个世界有异能力者，再无药可救的毒药也有一定的生机。
时间，即生命。
麻生秋也爬到仪器里躺好，让生命监控设备能随时发出预警。他喝下特制的药，心里想的是总算能睡一会儿了。
可惜——他想太多。
一周下来，他留下了后遗症，头晕恶心失眠。
兰堂对他的状况束手无策，喂他喝万能药作用的热开水。麻生秋也勉强喝进去，憔悴地说道：“兰堂……为我念你的诗歌好吗？”兰堂点头，打开灯，去书房拿来了一本诗歌集。
在橘黄的暖色灯光下，兰堂为他念自己这些年写下的诗歌。
诗歌是能够被灵魂吟唱的。
轻晃晃。
如同人在云端漫步，不自觉地被法国的天才诗人的声音所吸引。
麻生秋也的头疼症状减轻了一些，抱着他的腰，轻哼起东拼西凑出来的旋律，两辈子的记忆交织在一起，分不清二次元和三次元，他只知道自己活在当下，珍惜着每一天。
“兰堂，越了解这个世界，我发现这个世界越危险。”
“秋也是害怕了吗？”
“是啊。”
害怕到汗毛直立，人类的求生欲上涨，不敢再瞧不起那些没有文豪名字，但是依旧了不起的普通人们。
“兰堂和我一起学习吧。”麻生秋也叹息，“我想让你多知道一些，这样我们的敌人……就会少算计到我们一些……”
兰堂觉醒异能力后，潜移默化会滋生出相对应的傲气。
但是他愿意为麻生秋也收敛起来。
“好。”
如果你害怕，有我在，你是不是就能安心下来。
兰堂去触碰麻生秋也恍惚的脸，这个男人在被人培养，在自己眼前慢慢成长起来，最大的缺陷就是没有异能力。
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太容易死掉了……
咦，我怎么会这么想？
兰堂打散脑海里冒出来的念头，可怜兮兮地询问秋也，禁欲一周之后，身体好冷，想要被男人炙热的爱意填满。
“秋也，你的课程什么时候会轻松下来呀？”
“……”
麻生秋也与他对视，无语泪先流。
夏目老师成功了！
只要把自己训练得够狠，他就没有力气去和老婆恩爱！
三月下旬，麻生秋也被锻炼得死去活来，身体体重下降，那些好吃好喝的生活下养出来的嫩肉在消失。
他通知了中原中也，四月八日开学，擂钵街抱团生活的羊组织成员们将要被一起打包进学校，没基础的从小学读起，有基础的在进行笔试后安排到相应的班级。
在他的“捐赠”下，学校会专门开设一个班级给他们几十号人，不招收外人，他们不用担心年龄过大，而在学校里被人嘲笑。
中原中也为他的周全而激动：“爸爸厉害！”
中原中也去把消息告诉给擂钵街的同伴们，得到同伴们一致的哀嚎，什么不想去，不想浪费秋也先生的钱的言论出现。
这次，中原中也不会容忍他们躲避学校。
“你们必须去上学！”
“哪怕是我，我也明白在外面的社会里需要学问。”
“秋也先生承诺了资助我们读完高中，能考取大学的人，还会额外得到一笔奖金，你们真的要放弃改变命运的机会吗？”
“我们仍然会在一起，一起玩，一起读书，坐在同一个教室里！”
“谁看不起我们，我站在你们的最前面！”
“求求你们了——”
“我们的未来不在擂钵街啊！”
四月份就会满十一岁的小少年，站在房子的入口处，拦住了那些想要离开的人，说出成年人也很难觉悟的话。
中原中也背光而站，脸色晦暗，双手打开，阻拦其他人。
他倔强得像是一头羊。
山羊里最厉害的领头羊，天生就有着某种责任感，他想要保护自己的羊们，去回馈当年被拯救的那份感动。
为了撬开他们排斥正常社会的心防，中原中也把长命锁摘下来。
“我和你们是一样的。”
没有特殊的背景，没有过人的力量，他此刻就是个普通男孩。
知道他有多么重视长命锁的少年少女们惊住了，长命锁代表了中也对家庭、对父母的渴望，同样是他们怀疑中也家境很好的证明。相比起无依无靠的他们，中也是富贵人家里留下的孩子。
失去长命锁，中原中也就和他们一样了，即使是被麻生秋也照顾，也是得赖于中原中也的外貌和性格，与其他无关。
一丝芥蒂消失于无形。
中原中也说道：“世界那么大，我们一起出去看看吧。”
他从口袋里拿出几十个蓝色的橡胶手环，有一点羞涩，有一点窘迫，到底是听从了秋也的意见，买了东西来见同伴们。
“戴上它，我们就是一辈子的同伴。”
不离不弃，相依相扶，就像是最初瑟瑟发抖的“羊”。
“谁伤害你们——”
“便是与我为敌！”
他的湛蓝眸子里有横滨的大海，有逆光也无法遮挡的广袤。
仿佛通过他，便能够伸手触及遥远的世界。
多么璀璨。
那是一种未来的诱惑。
羊组织里的未成年们发出躁动。
被同龄人们捡到的荒神是幸运的，没有遭受社会的黑暗，成为成年人们眼中的工具。反之，捡到荒神的“羊”是多幸运啊，他们拥有了一位幼小“神明”心中懵懂的的爱。
第一个人干涩地开口：“好了，中也，你别说得就像是孩子王一样，我承认你确实厉害，但是打架的事情还是让年龄大的人来吧。”
他上前一步，接过了手环，喜滋滋地说道：“挺好看的。”
接受过麻生秋也捐赠和教育的少年起了一个好的开头，对同伴们回头说道：“你们不是一直叫嚣着要过上好日子吗？有人免费给我们钱，让我们上学，你们居然不珍惜机会？”
陆陆续续的，有人上来接过了中原中也送的手环。
他们有的撸了一把中也的橘发，有的撞了撞中也的肩膀，还有的飞扑到中也身上，帮忙发起手环，完完全全信任中也的人品。
“我们信任你，所以才信任你说的话，中也。”
“外面的社会那么的陌生，我也害怕啊，又不是真心不想上学。”
“靠你啦，中也。”
“没想到中也有硬气的时候啊哈哈哈！”
“欸欸？话说——我们上学后住哪里？有高级宾馆吗？”
“哇，我们是在做梦吗？”
在叽叽喳喳的声音下，中原中也嘴角抽搐，“你们别在做梦了，住的地方还是擂钵街！”他大声宣布，“但是，资助我们的秋也先生会为我们提供材料，让我们动手翻新房子！”
羊的地盘，只有羊的人可以去创造、去改变，哪怕弄得乱七八糟。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这是麻生秋也的原则，也是另一个古老文明留下的教育方针。
中原中也看似没有学到麻生秋也的本事，不如江户川乱步聪明，但是他的一举一动已经发生了改变。
他要走出去，不是一个人，而是带着同伴们一起出去。
擂钵街，不再束缚住他！
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顶有颜色的帽子
四月二日,是一个东京神社占卜出来的好日子。
宜出行，纳财，祭祀，祈福。
无忌讳。
涩泽家族以异能特务科作为桥梁,把涩泽龙彦拜师的想法传达给麻生秋也,在港口黑手党的麻生秋也洒然一笑,表示要考虑,而且拜师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要亲自见一次涩泽龙彦。
在一家横滨市的茶馆里，麻生秋也头一次见到和服打扮的涩泽龙彦,不得不说……对方的卖相很好，洗脱了成年后的冷酷形象。
涩泽龙彦脱鞋，踏入榻榻米的包厢，不疾不徐地跪坐在了对面。
仪态完美。
不愧是大家族出身的子弟。
只要没有乖张起来,清冷又高傲的白麒麟充满欺骗性，仿佛付出真心教导一番对方就会尊师重道,感恩戴德，把你当作是自己的授业恩师……嗯,这么想的人都在梦里死得很美好。
麻生秋也放下茶杯,有一点不拘礼节,但是他跟随退休的官员学习到的坐姿，让他仍然有着师长的威严，占据主动权。
“涩泽家族联系我了，你要拜师于我？”
“秋也先生有资格教导我。”
涩泽龙彦的声音依旧飘忽,略带看透人心的厌倦,难以给人认真起来的感觉。不过,他没有白受那两顿社会毒打,在江户川乱步和中原中也的磨砺下，至少会说恭维话了。
麻生秋也翘起嘴角，不怀好意地打量他：“涩泽君，我承认涩泽家族许诺的好处让我心动，但是我不缺钱，也不会投身入官场，你想入我门下，可没有那么容易。”
刁难来了。
涩泽龙彦心知肚明，隐隐有着挑衅，有涩泽家族帮忙，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仅差麻生秋也的认可。
任何问题，约束在正常范围内就对他来说不难。
涩泽龙彦做了一件弟子的事，优雅地为他倒茶，满上茶水。
“秋也先生，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在得到“高维观测者”的异能力结晶之前，他会是最好的弟子，奉上老师想要的任何珍宝。
麻生秋也无视他的虚情假意，直言自身经历：“我的师傅收我为弟子的时候，为我提了三个要求。”
“师门一脉相承，我也要对你出三个要求，视作考验。”
“你有信心完成吗？”
港黑分析师的黑色眼眸一片笑意。
还未成为师徒的两人之间，暗流涌动，有着奇异的危机感。
涩泽龙彦从容地答道：“您尽管说。”
麻生秋也爽利道：“第一个要求，为我和我的家人做一套衣服吧，要得到我们的满意。”
涩泽龙彦安静看他三秒，清浅地笑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抬起，轻轻一拍，示意外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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