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生秋也听见她的言下之意，挑了挑眉。
看来，港口黑手党的确又有新一轮的流言蜚语，大家过年后闲着了。
二零零二年，年初，港口黑手党内部对麻生秋也的评价再上一个台阶，所有人都接到过首领在两天前下达的命令——港口黑手党与政府联手，不计前嫌，不计立场，隔离因为异能力而发疯的人，维护横滨市的治安环境，免费修补在这一场混乱中破坏的公共设施，安抚民众。
麻生秋也在得知了港口黑手党首领具体的命令，脸色黑了下来。
他找到了罪魁祸首！
怪不得夏目老师会认为是他在搞鬼，这些命令充满了他的个人作风，除了他，港口黑手党里没有人会“免费”去做这些事！问题是他当时下达的命令内容不是这些，分明是被完成命令的人“栽赃嫁祸”了！
港口黑手党首领室，稻山己吾接受了森鸥外的医疗服务，头皮得到放松，死后也在金钱和权势的威力下日子过得十分舒坦。
森鸥外为他按摩，笑里藏针，指腹微微用力，随时想摘了对方的脑袋。
“Boss，秋也先生应该回来上班了。”
“他啊……”
稻山己吾人老成精，眯着眼含糊地说道：“动不动请假，完全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我的分析师可是心野了。”
森鸥外说道：“您这么说，会吓到我们这些属下。”
稻山己吾对森医生比较宽容：“哦？”
森鸥外的眼底有幽光，“我在加入港口黑手党之后，才知道秋也先生会发迹，得赖于Boss在人群中一眼看中了他，提拔了他。”
稻山己吾哈哈大笑：“没有错，是我第一个欣赏他的才华，他也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提及国家立场和战争利益的人。”早上闲着无事，在办公室里活动的老首领流露出欣赏之色，“如果森医生感兴趣，我可以跟你说一说当年的事情，那个时候的分析师仅仅是个毛头小鬼。”
森鸥外洗耳恭听。
稻山己吾回忆着过去：“好像是在横滨租界爆炸后一年吧，分析师在翻译部当一个小职员，被广津挑选出来，带上了商议大买卖的船上。那是一个英国军火商，瞧不起我们日本人……”
“英国人在高昂的军火价格上提出了一个优惠条件，前提是‘港口黑手党要为停留在横滨市的英国人提供为期五年的保护，为他们解决一些生活中的小麻烦’、‘每死一个英国人，港口黑手党要给予相应的赔偿’，如果我们同意这份协议，便可以下调价格。”
森鸥外讶异，英国军火商居然会提出这样的条件？联合后面发生的多国军阀入驻横滨市的场面，不难想象，英国军火商的目的了。
提前布局！
为英国人在战后分割利益，获得本地势力协助作出投资！
英国军火商的行为堪称深谋远虑！
他换算了时间，如今还未脱离五年之约，“事情应该没有如协议这般发展吧，我在港口黑手党没有听说过保护英国人的协议……”
稻山己吾颇为自得，这是他在横滨市最英明果决的一次。
“没有，分析师看穿了他的阴谋，通过分析英国军火商的行为，确定了未来的发展。在我们私底下商议的期间，分析师站出来，有远见地说出了战争从未结束，横滨可能是下一个战场的话，英国人就是在坑我们！”
森鸥外的表情变了，内心翻江倒海。
靠蛛丝马迹就能确定国际上的风云变幻，预判出战争走向？哪怕是猜错了横滨市不是真正的战场，而是一个混乱的租界，也足够骇人听闻了。
“外面的人以为他会赚钱，对情报分析力很强，但是他们不知道啊……分析师的能力不仅仅局限于此，他才是港口黑手党最大的一张王牌。”
“他成为准干部的条件，是为港口黑手党赚取到十亿美金。”
“你知道他多久赚到的吗？”
稻山己吾的笑容怪异，有一点疯狂和嫉妒，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麻生秋也的赞赏，“一年的时间啊，靠投资和战争财直接完成了约定！”
“港口黑手党过去赚三年的钱，纯利润都不如他！”
“在他没有上位前，港口黑手党远远没有现在这么富裕，是他带来了钱财，是他让我的病情得到了稳定——”稻山己吾说道，“这个普通人，森医生，你认为他有资格成为王牌吗？成为我的继承人吗？！”
在港黑首领不正常的亢奋下，森鸥外仿佛受到他的喜悦影响，心里有多苦，表情就有多真诚，睁着眼睛说瞎话：“太适合了！”
夏目老师，我扛不住了……申请换个任务啊！
首领室的大门，突然传来了诡异的敲门声，“笃笃”两声，仿佛敲击在港黑首领和私人医生的心头上，两人忍不住心里多跳了几拍。
像极了闲聊八卦被抓住的样子。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对首领办公室敲门，提醒里面的人——
“Boss，我有事找您详谈一二。”
——话题人物上门了。
第195章 第一百九十五顶有颜色的帽子
麻生秋也把森鸥外赶走后,见到稻山己吾后，维持着温和的神态。
只是越发虚伪。
上司和下属之间有一种冷质感的关系。
开口后，麻生秋也照常关心了一遍首领大人的身体健康。
“Boss,您今日看上去神采奕奕。”
“是啊,森医生刚给我讲了一些养生课程,还为我进行了按摩,与他说话就是舒服,比面对那些不知道眼色的人好无数倍。”
稻山己吾赞叹着森鸥外的本事,与对方接触的时间一长,他便感受到了有一位情商高的私人医生的好处,对方会给病人最好的体验，不会直白的出现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吃的口吻。
同样是达成一件事,森鸥外会用更加让人舒心的方式做到,待人处事上的细节不亚于麻生秋也本人，甚至略胜一筹。
所以,这一任私人医生才能站稳地位。
稻山己吾慢悠悠地说道：“找我什么事,秋也君。”
麻生秋也答道：“一月十日，让兰堂成为准干部，已经一年的时间，对于有实力的异能力者来说是正常的晋升流程。”
稻山己吾出乎意料地反驳道：“并非是正常的。”
“你参考的是西田干部吧。”港黑首领慢条斯理道,“西田干部是被港口黑手党邀请后加入的成员,他的异能力是纯粹的攻击性，在外界只会成为一名刽子手，唯有投靠某个组织后,他才有机会做自己的执剑者,所以他对组织的忠诚度是毋庸置疑的,不存在背叛组织,逃往其他组织的结果……”
“那样，会让他在哪里都待不下去。”
“而兰堂君，我看不透这个法国人，却知道他不可能长久留下，他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私心私情加入组织，怎么能与西田干部一模一样。”
稻山己吾对死去的西田志桥是赞许的，也是忌惮的，生前会在患病期间那么焦虑疯狂，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属下太出色，威胁到了自己。
再一次听见“西田志桥”的名字，麻生秋也恍然如梦。
那个男人教导了他许多。
走得从容不迫。
对方在消散之前给了他一件黑大衣，掩盖了原本沾染上的血腥。
麻生秋也伸手按住了肩头属于对方留下的遗物，自己会有所好感，那是对方早就死了，以人形异能力的姿态面对自己，是拔了牙的老虎。要是换作生前的西田志桥，两人互相看不顺眼，根本无法欣赏对方的优秀之处。
“废话少说，准干部位置，给不给？”
“给。”
港黑首领干脆利落道。
麻生秋也满意了，比森先生靠谱多了，不会掉链子。
不过……
“Boss，麻烦您不要再曲解我的意思，我不想外界以为我在操控你，你可以安心当你的港口黑手党首领。”
“秋也君，你的命令本身就违背了我的意思。”
稻山己吾表示自己根本不会下这种命令。
麻生秋也解释：“与政府合作，保护横滨市的市民，这本来就是黑手党保护自己地盘上的人吧，你大可以当作是我提出的建议。”
稻山己吾平静地看着属下，如同看着一个不成熟的后继者。
“我不会的。”
“……”
这一任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与原著的森首领的区别明显。
森鸥外会主动出击，让黑手党维护治安，保护无辜的平民，将横滨市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因为这个人本身就爱着这座城市。
美国的“Guild（组合）”来袭，整个横滨市陷入“脑髓地狱”带来的暴动和危险之下，港口黑手党牺牲了上百人，动漫里没有具体表明死因，但是通过中原中也和黑手党们在外活动的踪迹表明，他们都有努力在压制住发疯的人，没有退守到安全地方熬过灾难。
正因如此，麻生秋也才会喜欢森鸥外，讽刺对方的“最优解”，又希望对方把“最优解”用到正确的地方，不要罔顾人命。
文野里的聪明人，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独特的魅力。
麻生秋也苦笑一声。
“我以为你会改变。”
一如死后的西田志桥，放下生前的芥蒂，活得更加洒脱无畏。
然而，现实是稻山己吾被逗笑后地回答：“不，我不会，活人的世界已经离我远去，我为什么要为他们而改变？”
“我活了八十多年，该享受的都享受了，想挣扎着活下去仅仅是舍不得手中的权利，害怕有人把我踩在脚底下。如今生命获得了延长，我仍然坐在这个位置上，却丝毫感受不到生前的强烈渴求……”
白发黑衣的首领张开双臂，身体强健，握起武器照样可以杀人，他嘲讽地说道：“不得不说人生就像是一场玩笑。”
“……是这样啊。”
“胆小鬼，你要来替我，帮这个组织做出一番改变吗？”
“……”
“敢不敢，从我手里夺过真正的‘权利’！”
改变港口黑手党，肃清风气，填补镭钵街，让贫民窟从这座城市消失！麻生秋也，你的所有计划，所有设想，都无法越过他的存在！
要么取代他！
要么忍受他几十年如一日的铁血作风！
接下来，长达了一分钟的静默，好似抽空了首领室里的空气。
麻生秋也的目光泛起涟漪，愕然地看着港黑首领，不再回避这个被自己亲手杀了的老者，开什么玩笑，这个人在劝自己夺权？
果然，每一个工具人都是想要下岗的。
要是他不知道港口黑手党首领的死亡风险有多高，他大概率是会心动不已，认为天命在我，连讨人厌的首领大人都认同了自己。
一旦上位，他会遭遇以下麻烦：一，被法国的超越者深夜突袭首领室；二，收获A这样窥视首领之位的异能力者；三，遭到俄罗斯毛子的捅肾；四，欺骗阿蒂尔·兰波事发后，被身边的人误以为是野心之辈；五，掉头发，发际线后退，眼袋加深，在三十岁前就长出眼尾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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