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黑手党离了他,没事。 他离了港口黑手党,身上背负着案底,没有文凭,又能去哪里? 麻生秋也的手机一震,提示有新信息。 【在哪里?】 兰堂的关心成为了这个孤独世界里的牵绊。 麻生秋也迟疑地按下发送键:【在外面,我身上有点臭,透透气就回去。】 兰堂:【秋也吃饭了吗?】 麻生秋也:【没有。】 胃空空如也,缺乏食欲。 兰堂:【好像要下雨了,秋也早点回来吧。】 麻生秋也看完兰堂的短信,抬头去看被城市光污染的夜空,突然忍不住感慨起来,再黑暗的世界,也会被人类生活的光芒点亮。 可是,好累啊。 今天结束了,还有明天、后天,头顶上永远有个屑老板。 安安心心的混日子怎么就这么难? 不远处,兰堂站在商铺灯光的死角处,安静而困惑地看着这道从药店里出来后,蹲在路边用酒精擦拭皮肤的身影。直到用手机联系,他才发现秋也没有骗自己,下班后的秋也神色疲倦,仅仅是暂时不想用糟糕的状态见到他。 风把散去的香水味传递而来,气味并不臭,然而秋也觉得臭。 是自己的原因吗? 兰堂的眉宇间染上自责,踌躇不前。 他本是干脆利落的性格,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信任一个人就敞开内心接受对方的全部,纵然秋也用小借口骗他,他相信自己也不会生气。 这次不一样……秋也需要的是独自安静的待一会儿。 兰堂悄然离开。 麻生秋也在晚上九点前,赶回了家里,身上沾到了一些雨水,可是他匆匆换好鞋子,踢着拖鞋哒哒地跑进客厅,便扑倒了兰堂。 麻生秋也兴冲冲地说道:“一天没见,想我吗?” 西装青年的黑眸刻意睁大,亚洲人的容颜还未彻底成熟,保留了几分纯然的天真。他眼底的感情如烈火,席卷万物,把灰暗的部分焚烧殆尽,留给兰堂看见的是挣脱社会道德之后渴望见证命运的狂潮之爱。 这个世界的压力逼迫他成长。 善与恶,光与暗,无法彻底击倒一个敢绿魏尔伦的穿越者。 兰堂看了一眼电视剧上日本人的习惯,捧起秋也的脸,轻柔地笑了。 “欢迎回来。” 在我面前的你,从来都不狼狈。 ……
第18章 第十八顶有颜色的帽子 麻生秋也快速适应工作的变化,斩断了软弱,积极争取高位。 他被派到了一位原著没有名字的干部名下,负责脑力派的事物,平时拥有指挥几名武斗派成员的资格。如此一来,他的地位低于黑蜥蜴的十人长,却远远高于靠肌肉和勇气冲在最前线的成员,那些解决小三纠纷、拆哑弹、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写翻译文件的低级乐趣(?)远离他而去。 一身黑西装打扮的麻生秋也,工作状态下不可避免地沾上冷肃的气质,哪怕他平时秉持着高调做事、低调做人的原则,也开始被底层的人敬畏起来。 再比如,武川泉城间接成为了他的助手,不再敢在他面前随便抱怨。 麻生秋也具有了直接见到干部,时常被首领带在身边增长见识的资格,其他人在他面前随便说话,不亚于拿自己的小命来赌对方的良知。 他不是异能力者,却比异能力者要让首领安心。 “麻生君,你会后悔吗?”港黑首领坐在办公室里,饶有兴趣地问他,大概是每一位首领对属下自有一套判断方法,所以会有这种多余的问题。 “不会。”麻生秋也不躲不闪,坦率地说道,“付出什么,得到什么。” 学校教他知识,社会教他做人。 港黑首领记起情报上记录的一段话,欣慰地点了点头,“港口黑手党重视人才,只要你足够优秀,不怕在这里找不到立足之地。” 麻生秋也悉心接受他的教导,心里想的则是原著兰堂在港黑的生活。 有一点心疼。 他坚定了让兰堂自然觉醒异能力的念头。 有他在前面,能保护几年算几年,人生且珍且行,他希望兰堂不受外界的影响,通过发自内心地写诗记起“彩画集”的名字。 同一时间,兰堂仿佛处于迷蒙之中,支着脸颊,坐在书房里沉思。书房贴了暖金色的墙纸,欧式的实木大书架,整体是温馨典雅的风格。 草稿上,有着秋也为他记录下残缺诗歌。 【无休止的闹剧!】 【我的天真只能让我悲哭,生存是人人都必须扮演的滑稽戏。】 名为《地狱一季》的诗歌没有开头,没有结尾,寥寥两句话勾勒出一个哭泣的人的影子,似乎活在层层伪装之下,为生存而哀歌。 兰堂感到一丝心头泛起的共鸣,不明过去的伤感如丝线缠绕住心脏。 “我想帮秋也,为他分担压力……可是我无能为力。” “我的过去究竟是什么人?” “悲哭?扮演?” “我的法国同胞们,已经遗忘了我吗?” 兰堂闭上眼睛,想要去感应诗歌里承载的感情与人生。 没有。 他失去了过去。 如果他拥有秋也口中异能力者的力量该多好,这样他就能保护秋也,让秋也不用那么辛苦的工作。或者,他能拿出一大笔钱财,买通港口黑手党,使得秋也可以顺利退出令恋人郁郁寡欢的组织。 在兰堂产生对力量的渴望萌芽下。 书房里似乎有微风拂过窗帘,朦胧的金色异能力光芒出现,又消失了。 异能力是唯心的力量。 信则有。 不信则无。 遗忘了“彩画集”的兰堂睁开了双眸,断开了思绪,把书房稍作整理,决定出门去走一走,老是待在书房里会像秋也说得那样变成宅男的。
于是,兰堂遭遇了横滨本地的特色文化,巷子里的打劫。 在这个民风淳朴、热情好客的横滨市里,两个日本人围了上来,手持刀具,凶恶地说道:“打劫,把钱包交出来!” 兰堂:“……” 秋也乌鸦嘴。 他看上去真的很像是弱不禁风的人吗? 面对危险的场合,兰堂很神奇的走神了几秒钟,待清醒过来,自己徒手扭断了恶徒的手臂,地上躺着两个哀嚎的男人。他被自己的行为吓了一跳,忧郁冷清的表情破功,一张脸写满不可思议,仿佛劫匪是多么可怕的人。 两个劫匪想哭了,你才是可怕的人,是你在对我们下毒手啊! 受惊的兰堂抛下他们,往人多的地方快步走去。 他很想立刻打电话联系秋也,委屈地说自己被人打劫了,然而理智拉住了他的冲动,因为他把劫匪给打了,这一点难以解释清楚。 忘掉! 忘掉! 自己还是秋也心中柔弱的法国人。 兰堂在一家闹市区的书店门口停下,平息乱跳的心脏,走进书店,上次买的小说已经看完了,他打算去补充一批新的小说。 想到秋也有一本买不到的书,兰堂特意去问这家书店的老板。 “老板,有夏目漱石著的《明暗》下篇吗?” “没有。” 老板给出了令人失望的回答。 兰堂对夏目漱石的其他作品不太感兴趣,唯独对《明暗》有兴趣,归根到底就是秋也的夸赞与《明暗》只有上篇,没有下篇的缘故。作品的描述停留在“暗”上面,使得阅读这本书的人会无限遐想下篇的“明”。 兰堂随便买了一本小说充当下午茶的读物,出门后,全然没发现自己被角落里的一只三花猫点了个关注:又有一个人看了自己的作品。 没发表下篇的三花猫·夏目漱石表示,最近太忙,等老夫有空再写出来。 事实证明,文野世界的夏目漱石,也是一个产粮极低的咕咕精。对于掉进《明暗》大坑里,迟迟看不到下篇的人而言,便是典型的管坑不管埋了。 深夜的家中,兰堂郁闷地对秋也提起了这件事,麻生秋也看得很开。 “这算什么,至少夏目漱石先生动笔写了啊!” 最惨的是上辈子的读者啊。 《明暗》是三次元夏目漱石的遗作,压根没写完,咕了整个世界的人。 “我们一定能活到他写完为止,到时候买来一套珍藏。”麻生秋也信心十足,兰堂震撼,原来等一篇小说的后续需要拿命去等的吗? 何等的执着! 兰堂以为秋也写小说纯粹是兴趣使然,没想到他对文学的热爱如此高。 假如……他为秋也买到了下篇,秋也会特别高兴吧? 兰堂的目光闪了闪,脑海里一闪而逝各种文学的沙龙还有交流会,随后发现夏目漱石不怎么出现在人前,网络上连对方的照片都没有。 兰堂泄气。 没有地方催稿啊。 “兰堂在想什么?”麻生秋也觉得兰堂的表情很精彩。 “我想让秋也看到喜欢的小说。”兰堂提起文学方面的事情,左右四顾,渐渐声音小了起来,“秋也那么期待我的作品,可是我写的诗歌集根本没有多少人买,要不然我把诗歌暂时放到一边,也去写小说吧……” 麻生秋也包容着他的忐忑,回答道:“我在乎的是兰堂喜欢的。” 黑发青年用指缝梳理着恋人一根根美丽卷翘的长发。 “果然,兰堂会介意诗歌的冷门吧。” “没有……” 兰堂口是心非。 麻生秋也告诉他:“我已经联系了法国巴黎的出版社,打算在法国出版了。” 兰堂一僵,这么快就传入家乡了吗? 麻生秋也笑眯眯道:“这回出版社给你做足了宣传。” 兰堂问道:“要花很多钱吗?” 麻生秋也摇头,目光温和,“我是专门投稿,找到欣赏你诗歌的国际出版社了,我可不会用金钱来玷污兰堂的作品,既然要宣传,也是对方主动提起才行。” 兰堂的忧心之处被解开,心情舒畅,还是秋也了解自己! “笔名怎么办?兰堂是日本名,放在法国会被误会成日本人的。”兰堂开始幸福地烦恼,要求回归法国名字,让麻生秋也帮他想一个笔名。 麻生秋也的思绪流转,轻不可闻地说了一个符合兰堂的名字。 以兰堂的听力都罕见地没听清:“什么?” 麻生秋也说道:“Jean.(法语:让。)” 兰堂拿起手机,果断搜索,发现是烂大街的法国名字后无言以对。这样的感觉像极了是外国男朋友帮华国女孩取网名,结果恰巧取名“翠花”一样。 不过,“让”的寓意很好,含有宗教色彩:上帝是仁慈的。 “我不要这个。”兰堂有小情绪了。 “好。”麻生秋也重点观察了兰堂的脸色,确定对方没有半点熟悉感。 他暗叹侥幸,为踩到陷阱倒吸了一口气。 幸好以前没说出来! 早是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兰堂在文野的真名是“让·尼古拉·阿蒂尔·兰波”。为了不刺激到兰堂的记忆,他对兰堂隐瞒了真名,让帽子提供姓氏的信息。实际上,兰堂是现代人,根本不适用十九世纪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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