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堂低着头,喜欢见证爱人被自己征服的模样,麻生秋也总是痴恋地看着他,不复运筹帷幄的从容,那目光就算是铁石心肠也会融化,放弃追逐外界的自由,成为对方怀里温顺怕冷的伴侣。 在他压榨秋也,即将登临巅峰的时候,大脑突然一凉—— 【我是阿蒂尔·兰波。】 如同命运的玩笑,许多刻意追寻的东西在不经意间就出现了,迅速淹没了他的思维,冲击在他兴奋的神经上。 八年前的记忆胀痛了大脑。 【我是欧洲的异能谍报员,任务是潜入敌国的军事基地,夺取未知的“不明能量块”。】 【这次是非常危险的秘密任务,没有上线,没有联络员,情报严重不足,我只有一个搭档,我们是以偷渡的方式进入横滨市的……】 【同时,我们都是超越者级别的异能力者。】 【他是我最重要的亲友。】 【他是我的……】 【恋人。】 嗯???!? 上帝啊,我在干什么? 我坐在一个脱光了的东亚男人身上?主动索取?去年就在西班牙结婚了? 我出轨了?!! 兰堂……阿蒂尔·兰波的瞳孔放大,失去焦距。 难——道——不——是——我——上——你——吗? 这——不——对——啊! …… 在异能力者精神失控的情况之下,“彩画集”中断。 麻生秋也咸鱼翻身。 他把不知为何停下来的爱人扣在怀里,在新铺的黑色丝绸床单上闷哼了一声。 对方颤抖得更厉害了…… 抱着他的脖子,力道快要掐死他了。 “轻一点啊,兰波。” …… 啊啊啊!!!
第233章 第二百三十三顶重点色的帽子 事后,两人“顺利”的结束了一场情事。 阿蒂尔·兰波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双眼空洞,大脑混乱得好像中了病毒,进入了死机状态。他在浴缸里逃避人生,长发漂浮在热水之上,白色的洗浴泡沫遮挡住了修长的身躯,为他留下了一点颜面。 待在浴池里的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水温在慢慢变冷。 另一个男人早就在其他浴室里洗好了澡,回到了卧室里等他,阿蒂尔·兰波对走出去有了一点微妙的心理阴影。 他有点说不出来的滋味。 抗拒的,酥软的,纵然精神上萎靡,身体也对那个人充满了依赖。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阿蒂尔·兰波捂住了脸上的表情。 电影里失忆的主角们恢复记忆都是在生死边缘,危机一刻,为什么自己恢复记忆是在床上最兴奋的时候? 如果等他们做完了再恢复记忆,他都不会这么尴尬! 社会性死亡现场! 法国超越者、欧洲的异能谍报员失忆八年,跟日本男人结婚了,如果是单纯的结婚,他失忆了,情有可原,就算是自己的老师也不会过度的责怪自己,最多是影响到自己和搭档之间的关系。 问题是他被一个男人当老婆养了八年啊! 自己吃了将近八年的软饭……好吧,他就最初的两年偷懒了,之后有写作的稿费、有工作的工资,不能算是完全的当了一个懒虫。可是由于男人对他的纵容,他花钱的开销,远超了自己的收入水平,实在是不能说自己优渥的生活质量与麻生秋也无关。 他在日本的横滨市,居然活得和在法国的贵族家庭差不多。 受苦? 不存在的。 他就是在爆炸之中受了重创,养伤吃过苦头,之后的日子里,他在麻生秋也无微不至的照顾下重拾了自我,走出了失忆的困境。 阿蒂尔·兰波同时有两份记忆,一份是刚刚回忆起来,自己作为阿蒂尔·兰波从小到大的人生经历,另一份记忆是他在日本失忆的八年,期间大事小事清晰无比,不断地与前半段的人生相互印证。 “我平时有写诗吗?” “我什么时候成为了一名业余的诗人?” “我和保罗在日本境内发生过矛盾,导致我心情不好去喝过咖啡吗?” “我是八年前何时前去日本的——?” “保罗在哪里?” “他为什么没有找我?” “法国呢,他们怎么不来援救我,我被他们遗忘了吗?那些政客连超越者的性命都不管不顾了吗?” 沐浴中的法国超越者越想越心乱如麻,他本该在羞恼的情况下抵触麻生秋也,再强行恢复理智,以客观冷漠的角度去看待整件事,这样才符合一个顶级的谍报人员的心理素质。 但是他没有办法做到,他脱离上一份职业已经很久了,两份记忆之间没有彻底联通起来,中间破碎的裂痕让他头晕目眩,出现心理上的不适,他知道自己必须解决混乱的状态,不然——精神分裂就等着他!各种心理疾病要把他活生生撕碎成两个人! 浴室关闭的门被敲响一声。 这一声,如同敲击在阿蒂尔·兰波的心头,触电一样地僵住身体。 麻生秋也担心自己的爱人享受泡澡,睡着过去,对方有这样的前科。 “兰堂,你是不是又在浴缸里睡着了?” “……” “不说话我就要进去了。” “……” 阿蒂尔·兰波双眼一闭,想要放弃挣扎,头部的疼痛好像减轻了一些。 是谁说的——只要不去费脑子,脑子就不会痛。 然而。 他不想选择装睡。 他是一个男人,有自己的尊严和骄傲,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被别人清洗身体,再像个撒娇的情人般被抱回床上休息。 阿蒂尔·兰波隔了几秒钟,在门被推开前轻柔地说道:“马上好。” 他扶着浴缸,腰部微酸地站起身,冲洗头上和身上的泡沫。花费了十分钟的时间,他给浴袍系上要带,头上裹着毛巾地走出来。麻生秋也预料到他没有来得及吹干头发,把手里的吹风机插好电,坐在床边说道:“过来,我帮你吹干头发,湿着睡觉对身体不好。” 做都做过了,也不怕肢体上的接触了。 阿蒂尔·兰波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沉默地接受对方的照顾。 在吹风机的暖风和低档的噪音下似乎纷乱远去。 当一个兰堂是幸福的。 工作稳定,家庭圆满,爱人体贴,远离危险的谍报任务,每天他大手大脚的花钱也仿佛掏不空麻生秋也的钱包。 如果爱情是一张网,几乎捞住了兰堂的整个人。 阿蒂尔·兰波无法忘记自己恢复记忆,最冲动、最没有理智的时候,自己居然不敢伤害对方,抱住脖颈的手在对方喊疼后卸去了力道。 太可怕了。 他变成了一个陌生的自己。 太困惑了。 他怎么会爱一个人到如此的地步,无法张开口说出拒绝。 按照正常的情况,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应该是把人推开,去梳理记忆,而不是浑身发软地被人温柔地占有,顶到了自己腰酸。 “兰堂,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给对方吹干了头发的麻生秋也捏了捏兰堂的肩膀,按摩一二。 阿蒂尔·兰波侧目。 “我在想……诗歌集……” 已经发表过的诗歌集《通灵者的书信》、《地狱一季》和其他零零散散的诗歌浮现在阿蒂尔·兰波的脑海里,那么的真实和触动灵魂。 他的心弦一松,忽然接受了自己不知何时写过诗的事实。一定是那些做任务之余的时间,他有了写诗的兴趣,不再满足于单纯地阅读世界各国的诗歌,而是动笔写下了那些即兴的“残篇”。 “最近很勤奋啊,这么有灵感吗?”麻生秋也本身就希望兰堂写诗歌,而不是去追寻什么记忆。他环住对方的腰,把人带上床躺下,时间已经不早了,“等待你的大作了。” 阿蒂尔·兰波顺势躺下,心平气和地问道:“我们认识多久了?” 麻生秋也在贤者状态下计算入造假的时间。 “八年,八年零七个月。” 这个时间…… 阿蒂尔·兰波的记忆拼凑出了一个相对完整的过程。 八年前的一月份,下着雪,天气十分的寒冷,他与保罗·魏尔伦错开时间地乘坐轮船偷渡,一起来到了日本横滨市。 是的,是一月份……他戴着耳罩和围巾,做足了防寒保暖的准备。 他那个时候与保罗闹了点矛盾。 具体是什么…… 保罗好像非议了法国政府,厌恶着长期的谍报任务,对世界异能战争也持冷淡的态度,与自己支持法国胜利的观念不合。 他当时有劝说对方,劝说不过就争吵几句,难免情绪有一点发堵。 之后。 自己就在散心的时候认识了秋也吗? 房间关了灯,在一片静谧的睡眠氛围里,阿蒂尔·兰波感受到男人轻吐的呼吸声和无法抗拒的温暖怀抱。 阿蒂尔·兰波心中一片凌乱。 我在前任男友没分手的状况下撩了一个日本人? 我是这样看脸的花心之辈吗? 唔,看脸也没有错啊,保罗长得很好看,秋也同样戳中欧洲人的审美,我会接受这样温柔无害的日本人的追求也不奇怪。 阿蒂尔·兰波的脸色严肃,去摸手上的婚戒。 没救了。 已经结婚了。 认账吧,我真的撩了日本人。哪怕当时可能是故意气保罗的,后续谁也没有料到军事基地会发生一场爆炸,导致自己悲惨的失去记忆。 ……不知道保罗有没有活下来? 亲友啊! 即使分手,做不成恋人,过去出生入死的情谊不是假的。 请原谅我的出轨,我对不起你。 阿蒂尔·兰波心如刀绞,失眠了,闭上眼,眼前就出现波德莱尔老师的不赞同、同僚们摇头叹息,看戏乐呵的表情。最令人害怕的是老搭档保罗·魏尔伦,好似北欧神明的男人冷冷地看着他。 【阿蒂尔·兰波,你这个人渣。】 有那么一霎那。 阿蒂尔·兰波宁愿自己是个法国海王,这样就能脚踩两条船了。 强颜欢笑.jpg 分开八年,结婚都能变成离婚,何况是恋爱状态…… 法国人一生总是难以一心一意的。 …… 早上,阿蒂尔·兰波没有起床。 罢工了。 麻生秋也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动摇,我真的睡服了兰堂? “兰堂?你腰痛吗?” “没有。” “那就是你晚上没有睡好吗?” “睡得很好。” “你就是单纯的不想上班???” “嗯。” 阿蒂尔·兰波不会放过昨天的戏言,自己也没心情去港口黑手党上班了,能罢工一天是一天,暂时远离那些日本的熟人。 麻生秋也哭丧着脸:“没有兰堂,我工作也很枯燥。” 以前还有太宰治跟他解闷! 阿蒂尔·兰波没有睁开眼,不想流露出异样的目光,下巴埋入抱着的被子里,用没睡醒的口吻说道:“辛苦你了,如果你非要我起床,早上可以再来一次,给我提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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