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麻生秋也用外套裹住自己,把脸藏起来,匆匆前来指定的的地方,便看见了一个与原著描述不太一样的比埃尔·甘果瓦。对方正是他在人群里无意间惊鸿一瞥的金发男人,要不是身上的衣着不够华美,头上丢失了帽子,鞋底快要磨秃了,身上还绑着糟糕的绳子,完全符合人们对贵族的想象! 现场的气氛有一点古怪。 乞丐们包围住比埃尔·甘果瓦,没有对比埃尔·甘果瓦施加拳脚和辱骂。 麻生秋也顾不上这些,扬起手里的书信:“是谁写的?” 乞丐王国的脸上似乎有青黑的痕迹,恶声恶气道:“你想要救走他?” 麻生秋也对他们客气地说道:“是的,巴黎角落里的先生、女士们,我无法忍受一位诗人死于无法施展才华的地方,请你们放过他吧。” 角落里的乞丐们有男有女,有丑陋的,有妖艳的,不禁都感觉到了对方的善心。 在没有见到真人前,能为了一个陌生人前来赴约! 不愧是昨日救过畸形儿的人。 乞丐王国听见东方舞女的悦耳声音,心中狐疑诗人就是在钓美人。 “妹子,你可以把这个没人要的男人带走!”乞丐国王恨不得宰了那个诗人,见不得对方继续在自己的地盘上待着,“你要养着他!按照我们的规矩,你不能抛弃他,他是你的丈夫,四年不能离婚,就这样——快点把人带走!” 麻生秋也说道:“我是东方人,不会与法国人结婚。” 乞丐国王才不管那么多,提起了坐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东方舞女的诗人,把他往“少女”所在的位置推过去。 乞丐国王蛮狠地说道:“你不要,别人也不要,再反对我就杀了他!” 麻生秋也扶住踉跄地金发男人,乞丐们一溜烟地全跑了。 他愕然。 这是戏剧舞台吗?还能这么快散场的? 被束缚住手脚的诗人身材高大,远胜过那些营养不良的平民,麻生秋也近看一下,金发有着点油腻和打结,雪白的脸颊沾染灰尘,几天没有洗过澡的模样。 即便是这样,也难掩金发男人的美貌,一个可以靠脸吃饭的人。
很好,此人的颜值能威胁到作为男性的自己了。 “你好,善良的爱斯梅拉达。” 诗人对“她”笑道。 “先生,多谢你对我品德的赞美,你的诗歌很一般,我只是出于善意向你施予援手,请你把刚才他们说的话当玩笑,我没有钱养你。” 麻生秋也轻柔地回答了男人,说完,自己的肚子就咕噜一声。 钱花光了,他本来打算中午去宫廷混饭。 他丝毫不脸红。 诗人听见了“她”饥饿的咕噜声,眼珠子泛起笑意,瞳孔的碧色似深邃的墨绿,不疾不徐地说道:“我叫比埃尔·甘果瓦,一名可怜的诗人,如你所见,我为了求救向你写信,诗歌是临时编造出来的水平,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麻生秋也想打击他的自恋,话到嘴边却诚恳道:“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法国人。” 这年头,谁不会对长得好看的人优待呢。 诗人的眼神陡然亮起,墨绿中渗透几分诡异的狂喜。 麻生秋也背后一寒。 如果说刚才诗人的眼神是落魄的、忧伤的,那么现在诗人瞬间精神百倍,容光焕发,仿佛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一样?可是自己的审美应该没有问题啊。 诗人抓住麻生秋也的手,不顾他的排斥,情深意切地说道。 “感谢圣母玛利亚派你来拯救我。” “我必须请你吃饭!” 你这么说,我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麻生秋也的脚步被钉在了原地,困惑地说道:“甘果瓦先生,你有钱?” 诗人说道:“我有钱,足够我们吃喝,帮我解开绳子吧。” 而后,巴黎的蔬菜水果和烤天鹅摆满了两人的餐桌,麻生秋也再三询问对方有无钱财支付,得到了比埃尔·甘果瓦满脸肯定的答案。 麻生秋也好几天没有吃到肉食了,肠胃渴望着调料味重的食物。即使看见上辈子黑暗料理的烤天鹅,他也能为天鹅的肉香而暗暗流口水。 与麻生秋也的用餐速度相比,比埃尔·甘果瓦则优雅许多,能把简单的餐刀和勺子灵活运用,不至于用手去抓肉送入口中。麻生秋也下意识放慢速度,学习对方的举止,顺便无奈于这个时代的法国没有叉子。 比埃尔·甘果瓦与他主动聊天:“你们国家用什么餐具?” 麻生秋也佩戴面纱的脸上是什么表情,比埃尔·甘果瓦看不见,但是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对方一下子褶褶生辉的黑眸,那是对祖国的引以为傲。 “是筷子。” “两片木头或者竹子做成的长条状细棍,它可以用于夹菜。” “甘果瓦先生,我发誓绝对比手里的餐具好用!” 比埃尔·甘果瓦打击道:“你说的‘筷子’,能切开天鹅肉,不弄脏手吗?” 麻生秋也一滞,随机应变:“我没试过,不知道。” 哼。 天鹅肉又不好吃,就你们法国人喜欢吃! 伴随着身体变回年轻状态,麻生秋也找回了一点少年时期的感觉, 年轻,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用完餐,比埃尔·甘果瓦结账,付出了多少钱全部被麻生秋也看到了,麻生秋也在心底换算了一下当地的物价和原主卖艺得来的钱财,确定两人吃掉了平民三个月的生活费,不知道他把小羊佳利拿来抵账够不够。 麻生秋也感到了一丝亏欠,管不住嘴,花了这么多钱。 比埃尔·甘果瓦注意到“她”的在意,转移话题:“我见你昨天带走了卡西莫多,今天他怎么没有陪伴在你的身边?一个人太不安全了。” 麻生秋也说道:“他回巴黎圣母院了,昨天夜里的钟声就是他敲的。” 比埃尔·甘果瓦微妙地讽刺道:“回去了?他把你抛弃了?” 他对卡西莫多有一种说不出的气。 一方面,他在刑场的那天差点去救人,另一方面,他对代替自己救了卡西莫多的东方人有好感,对方免去了自己和王国作对的下场。 麻生秋也与他熟悉起来,不再是当作剧情里的陌生人,白了他一眼。 “卡西莫多不欠我什么,比起有家可回的敲钟人,你还是注意着花钱的速度,不要再请人吃这么昂贵的大餐了,这钱,我会找机会还给你,希望我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不要落魄到让富婆包养你的地步。” “富婆可不要我。” 比埃尔·甘果瓦摇了摇自己的钱包,里面还剩下不少钱。 突然,准备离开的麻生秋也看见他的钱包,灵机一动,各种白手起家的赚钱方式在脑海里浮现,“你还剩下多少钱?想不想钱生钱?” 比埃尔·甘果瓦哑然。 在麻生秋也不敢置信的目光下,比埃尔·甘果瓦把钱包塞给了他。 诗人对待金钱的态度洒脱至极,魅力爆表。 “拿去用吧。” 男人的手指划过麻生秋也的面纱,取下一观,就替“她”戴了回去。对于这位“新婚”妻子,男人是满意的,同时,更满意双方都不喜欢结婚的事实。 “花光了也没有关系,就当作是四年后离婚的报酬。” “……” 麻生秋也凝固。 我还没有结婚,哪里来的离婚啊?! 你想的可真特么的远啊! 比埃尔·甘果瓦笑着走远了,闻着街边人们身上掩盖不在的酸臭气味,从不掩盖口鼻,他不在乎明天吃什么,身上是否有钱,倒是对美人的怒视感到有趣。 既然爱斯梅拉达这么有把握赚钱,他就暂且期待着吧。 ——不管是失望,还是喜悦,不管是美味,还是腐食,都是生命的一部分。 ——珍贵的品德啊,你是淤泥里的花。 …… 《一个傻子的一生》:人生不如一行波德莱尔。 ——芥川龙之介。
第267章 第二百六十七顶重点色的帽子 随着麻生秋也与王宫的密切接触,一系列变化诞生。 首先,他参观了国王的宫殿珍藏品,与国王秉烛夜谈,曾经被第三位国王查理五世使用过的餐叉立刻大受欢迎。 其次,宫廷的卫生堪忧,麻生秋也不止一次被走廊的尿骚味熏到鼻子。 他为路易十一献上了编写的卫生指南。 不止是为了改善生活和获得利益,麻生秋也在跟国王的密切接触下,获得了另一层保护——没有人敢巧取豪夺一位国王看中的“女性”。他极力控制着两人的交谈距离,尽量避免让路易十一的眼中出现男人的欲望,而是去欣赏他的才华。 这一点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反正麻生秋也的情商得到了极大的锻炼。而对于一位享尽荣华富贵、老谋深算的路易十一而言,能看到一位异国的“少女”不贪慕自己的权势,亦不结交贵族和权臣,拒绝暧昧,为他绘声绘色地描绘美好的世界,吐露出对艺术的憧憬,算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麻生秋也的存在,为沉闷的宫廷带来了新鲜的色彩。 他很快就受到了路易十一的邀请,去参观真正的艺术品收藏地——卢瓦尔河谷的王室城堡,那里距离巴黎大约二百多公里。 一来一回,麻生秋也以艺术家的身份与王室的成员熟悉起来。他见到了传言不讨男人喜欢的“萨伏依的夏洛特”,一位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城堡里、平日里就下下棋、听听音乐家演奏的王后。夏洛特对他的反应很淡,不亲近也不冷落,丝毫不为国王对东方人的兴趣而吃醋。 麻生秋也顺势见到了路易十一的其他家庭成员。 其中有王储查理八世,大公主安妮,以及最不受宠的公主让娜。 因为中世纪人的短寿与欧洲人过早的成熟,除了查理八世过于年幼,没有结婚,查理八世的两个姐姐全部都结婚了。 最让麻生秋也觉得残酷的是让娜。 让娜出生就有残疾,身体畸形,出生不久就被指婚给了奥尔良公爵,也就是未来的下下任法国国王路易十二。很明显,路易十一不是冲着结亲、而是结仇去的,在后世就有一种说法,路易十一是为了让奥尔良公爵那一支脉断绝子嗣。 说来可笑,有这个打算的路易十一怎么会料到自己铺好了后路,却给他人做了嫁衣,路易十一的儿子查理八世反而是绝嗣的那个人。 “我会怜悯让娜……也有卡西莫多和名字的缘故吧。”麻生秋也透过窗户,去看虔诚信仰圣母玛利亚,在狂欢节结束后也没有返回家庭的十八岁女子。 卡西莫多的遭遇比让娜好不到哪里去,只是不至于成为婚姻的牺牲品。 也许,这个时候拥有“信仰”反而能拯救他们。 “让娜,是‘让’的女性化名字。” 麻生秋也觉得自己身处于法国,变得多愁善感起来,那些举世闻名的文豪们要么在过去、要么在未来,他身处于历史的篇章之中,不禁感叹人生的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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