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阿蒂尔·兰波的英勇事迹,奥斯卡·王尔德被惊出了一身白毛汗,对着手上写的小说手稿看了看,藏起来,暂时不敢被王秋先生发现。为了催更兰波,麻生秋也已经开始联络荷兰政府的人,想把兰波放回来。 奥斯卡·王尔德偷偷写信问兰波:“兰波,你怎么把秋刺激成了这样?要不然——你回来道个歉?” 远在国外当雇佣兵的兰波在自由的空气下欢呼。 “我不回去!我要当雇佣兵!” 又一个半路转职的。 …… 雨果家里,麻生秋也对维克多·雨果诉说了兰波逃跑的事,满肚子的怨念无处可以发泄。 他不就是着了魔,心急了一点吗? 你喊我爸爸,居然不听爸爸的话,敢私自逃出国! 维克多·雨果心疼他的遭遇,他当年被离家出走的阿黛尔也气得不轻,非常明白王秋的心情。被朋友安慰了一会儿,麻生秋也暂时走出了鸽子飞了的痛苦,问起雨果一件事。 “雨果先生,您认识托尔斯泰吗?” “认识。” “我想请他来英国做客。” “啊……我跟他的关系一般,你可以找福楼拜帮忙,福楼拜与那些俄罗斯作家们比较熟悉,偶尔会举办沙龙,听说他在今年年底会邀请一些国外的作家来玩。” 维克多·雨果默不作声地把按着王秋肩膀的手挪开,东方人的身材真是苗条又柔韧啊,他必须拒绝这样奇怪的感觉。 麻生秋也忽略他的心理斗争,雨果都是个老头子了。 他喃喃自语。 “今年年底吗……也行……” 任何事情都要多手准备,他不能再放任自己逃避文野世界,而且他越想当初的事情就越惊悚莫名。 【我在那本许愿道具上,究竟写了什么玩意?】 【假如世界上有三个兰波……】 【书,会不会宕机了?】
第486章 第四百八十六顶异国他乡的环保帽 麻生秋也冷静下来后,在雨果家里留宿。 七十二岁的维克多·雨果抚养着孙子孙女,唯一的儿子弗朗索瓦·雨果今年的身体也渐渐不太好,在家里修养。 麻生秋也能帮的都帮了,无法阻拦一个人的生老病死,在法国的披萨店引起连锁性的火爆热潮之后,他为雨果先生的小金库翻了几个倍,没有赔掉对方养老的钱。 如今,维克多·雨果绝对是法国文坛里最富有的作家。 维克多·雨果同样看了玛蒂尔达写的书籍,是他从朋友那里借阅过一次,印刷的书籍早就被售空了。 八卦是每个人的爱好,把王秋视作友人的雨果也不例外。 下午茶的时候,维克多·雨果问麻生秋也。 “秋,你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很怕冷的人。” 麻生秋也干涩,就像是把堵住的淤血慢慢挤出来。 维克多·雨果坐在椅子上,膝盖上搭着一条毛毯,思索着王秋口中的“女性”,“那她应该很娇弱?” 麻生秋也摇头:“‘她’很强大。” 维克多·雨果瞬间想到了某个战斗民族,眼神敬佩,那个国家的女人彪悍至极,厉害的人能对付一只熊。 看不出来啊。 东方人会娶俄国的女人当老婆。 麻生秋也嘴角一抽:“不是俄国,‘她’是法国人。” 说到这一步,麻生秋也就不再含含糊糊,许多事情堆积在心底,总要找个机会跟信得过的人聊一聊。 “你想知道我的过去吗?雨果先生,我的人生……也许只有局外人可以替我进行评价了。” 麻生秋也的眼神像是回到久远的过去,有细雪飘荡,以晦暗的战争末年为开端,“我最初见到‘她’,‘她’很可怜,趴在地上,身上流着血,满头乌黑的长发挡住了脸,我拨开头发后,看到了‘她’昏迷的容颜……” 维克多·雨果倾听着友人的故事,幻想起英雄救美。 麻生秋也笑道:“我第一眼就确定了目标,不管‘她’有怎样的过去,我要‘她’当我的恋人、我的妻子。” “很疯狂对吧?”麻生秋也自问自答,“我骨子里追求刺激,自私而慕强,我讨厌被父母安排的平庸人生,上天给予了让我见到了这个落难的美人,我就不想错过。” 维克多·雨果认真道:“不疯狂,我就好奇她有多漂亮。” 麻生秋也一噎,给了他一个看老色批的眼神。 “‘她’的美很独特,不是艳丽如蔷薇、也不是耀眼如天上的神明,而是一种高贵内敛的忧郁之美。” “‘她’给人的距离,没有那么遥不可及。” “我喜欢‘她’,更幸运的是我将‘她’送去医院之后,我发现‘她’失忆了,‘她’忘记了自己的过去,躺在病床上空茫又无助,我若是不帮‘她’,下场可想而知,‘她’身上一丁点身份证明也没有……” 维克多·雨果忍不住脑中勾勒出一个与家人走散,遇到危险后受伤失忆,美丽无助的法国贵族女性的形象。 麻生秋也勾起唇,说出骚断腿的转折:“所以,我骗‘她’,我是‘她’的男朋友,前不久‘她’同意了我的追求,我们相识了三个月之久。” 维克多·雨果在椅子上一惊。 麻生秋也为自己的手段自嘲:“‘她’信了我的谎言。” “我们很快就同居,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她’对我深信不疑,温顺可亲,为我学会做家务,学会下厨,事事以我为主,就像是一位真正历经失忆的恋人。我则尽己所能地提供良好的物质生活给对方,弥补谎言的愧疚感,我背负着这个秘密与‘她’在一起八年之久。” 维克多·雨果放轻声音,问道:“她记起来了吗?” 麻生秋也笑了,“结婚次日,‘她’说记起来了。” 维克多·雨果心道:重头戏到来。 即使过了多年,麻生秋也回忆那天仍然体会到喘不过气来的压抑、喜悦、痛苦、和幸福到了极致后滑入深渊的悲哀。 “‘她’把我的谎言编织入了原本的记忆里,凭空塑造出了我们相识相恋的经过……‘她’以为我们真的认识了三个月,‘她’以为……过去真的爱上了我……” 麻生秋也原本的眼神温润柔亮,却在此刻灰暗至极。 “‘她’根本不知道,我一开始救‘她’的目的是为了得到‘她’,我爱‘她’的原因是我找不到更好的选择。” “‘她’爱上的男人是一个骗子。” “‘她’……是个笨蛋。” 到最后,麻生秋也用手背若无其事地擦过了眼角,他的泪水溢不出眼眶,又收不回眼底,只能被他如此掩盖。 维克多·雨果对这段扭曲的爱情叹息:“你何必这么做。” 考虑到贵族和平民阶层的差距,他不是不能理解,相信很多男人面对失忆的高贵女性都会动歪心思,走上一条不归路。但是王秋不愧是是王秋,他的厉害之处在于他能骗对方八年而不被拆穿,硬生生把生米煮成熟饭。 维克多·雨果想不出近些年,哪位法国贵族家走丢了漂亮的女儿,询问道:“你们没有孩子吗?” 麻生秋也说道:“没有亲生的孩子,但是收养了孤儿。” “我知道您想说什么。”麻生秋也委婉地阻止了雨果先生对已婚女性的推论,兰堂到底是一位男人,无法变成雨果先生判断的女人,“我和‘她’之间的问题有很多,身份差距是其中之一,另外一个问题是……” 维克多·雨果迅速接话:“她有未婚夫?或者结过婚?” 麻生秋也:“……” 维克多·雨果含笑:“我猜中了。” 麻生秋也无奈:“对,猜中了,您不愧是写小说的作家,对感情方面的事情非常敏感。” 维克多·雨果抚摸了一把自己脸颊处卷翘的胡须,“作家都是纸上谈兵的人,我可是用人生经验来判断的。” 维克多·雨果越来越感兴趣:“继续吧。” 麻生秋也吐气:“您这么热衷于知道我惨淡的过去,我就讲给您听吧,‘她’有一个门当户对的前男友,我以为按照我的调查来看,那个人八年都不打算找‘她’,两人分手了,结果看后来的情况,是我插足了他们的感情。” 维克多·雨果劝道:“你如此优秀,她肯定会选择你。” 麻生秋也的眼中有着淡淡的郁结,“不,您弄错了,以当时的社会背景来看,那个人比我优秀多了。” 维克多·雨果直白地说道:“你好看,女人挡不住。” 麻生秋也回答:“他比我更好看。” 文野里保罗·魏尔伦的外表之美,仅次于英国的波西! 在小说里,这人被誉为奔放的北欧神明! 维克多·雨果身躯一震,发觉自己是井底之蛙,多年来也没有在法国看到比麻生秋也更惊艳的男人啊! “有照片吗?”维克多·雨果发出想看的声音。 “没有。”麻生秋也面无表情,“您可以参考我们都认识的兰波,那个人也是金发蓝眸,比不修边幅的兰波要精致优雅许多倍,若是我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去见那个人,我估计没有信心站在他的对面进行比较。” 维克多·雨果不禁同情起来,有这样的情敌,太倒霉了。 “我实在想不出法国里谁这么优秀,能让你失去自信,若是可以见上一面就好了。” 麻生秋也忽略雨果的发言,继续道:“我当时以为时间可以磨去过去的痕迹,‘她’的心是我的,有一个前男友无所谓,我不是很注重这方面,因为‘她’值得我去守护,每一个优秀的人注定了会有很多追求者。” 维克多·雨果纳闷:“你们是怎么走到分居这一步?” 麻生秋也说道:“我们吵架了。” 维克多·雨果对吵架的认知在于女人的尖叫和哭泣。 麻生秋也把那件事简单化地说明:“谎言终究有暴露的那一天,‘她’记起了全部的经过,刺伤我之后离开了,而后‘她’的前男友私底下找到我,想要我的命。” 维克多·雨果悚然一惊,紧张道:“你没出事吧?” 麻生秋也改口道:“我若是出事,怎么可能坐在这里。” 维克多·雨果骂道:“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就喜欢杀人泄恨,法律也无法把他们全部抓起来!” 麻生秋也心中一暖,抚摸自己脖颈处的丝巾。 维克多·雨果没有老眼昏花,敏锐地看向他的脖颈,当了一回失礼的人,想去抽开对方的丝巾,但是遭到了阻拦。 麻生秋也捉住了雨果的手,放回去,不愿吓到老年人。 他说出了自己的结局。 “我险些死了,又侥幸活了过来,后来我通过其他渠道,了解到那个害我的男人已经死了……” “每个人都付出了代价,这场谎言伤害了太多人。” “雨果先生。” “您认为我该怎么面对昔日的爱人?”
天上有乌云遮日,雨果家的花园里凉爽了一些,一生在情场上厮杀的维克多·雨果沉思,抬眼去看淡笑的王秋,那些伤痛定然刻入了骨髓,不是一个下午的故事能完全表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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