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梦人转头不再看他，却被昊天掰过下巴强迫他直视对方双眼。
“昊天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奇梦人故作镇定，将唯一的希望寄托于从来没有靠谱过的非常君。
果然昊天冷笑了一声道，“别演了，说吧，你把优盘藏哪了？”
奇梦人垂眸半阖双目，似乎打定主意装傻到底。
昊天从病床下面掏出一个黑色行李箱，打开之后陈列了各色各样的绳索、铁链和刑具，他掏出一个精致的镀金镣铐，握起奇梦人缠着纱布的手腕仔细打量。
“或许我该为你打造一间黄金的笼子，才能好好关住你这只不听话的金丝雀。”
握在那纤细手腕的大掌渐渐使力，奇梦人能感觉到腕骨被他捏的咯咯作响，却只是咬紧了牙关不予理睬。痛感被无限放大，牵扯到了未愈合的伤口也随之共感，奇梦人前额沁着一层薄汗，恍然即将失神间，昊天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被不知何人打来的电话叫了出去，奇梦人像是干涸的金鱼大口喘着气，随即冷静下来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一阵轻声的脚步走过，金属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男人长了一对兔子一般的门牙，见到他啧啧了一声，笑道，“你这五花大绑似的被架在这里，知道的还看得出这是医院，不知道的倒是以为在屠宰场。”
奇梦人苦笑一声，哑声道，“兔阿叔，你别笑了，快帮我解开。”
兔爵士小心为他解开束缚，边道，“你小子运气好，魔始派我来给你做护工，换成别人恐怕我还要费些力气再来救你。说来你这臭小子昏迷时也不够安分，喊玉逍遥的名字喊了五十多次，还好那会魔始不在，不然你的身份恐怕要暴露了。”
奇梦人面颊微红，背过脸小心下床，舒展了一下身体，道，“恐怕我已经暴露了。”
兔爵士犹豫了一下问，“不过倚情天是谁，你喊他喊了一百零八次，有几回魔始也在，他听完脸色瞬间就黑了摔门而去。”
奇梦人愣了一下，只是摇摇头。
按照兔爵士的说法，他被送来时孤身一人，并没有非常君的任何线索。既然非常君没有被抓，那说明资料大概率还是安全的。
奇梦人驾驶着兔爵士为他准备好的车，安全手机在车祸中已经失灵了，他要想办法联系到玉逍遥，然后确定非常君与资料优盘是否安全。他知道此时警局附近一定布满了魔始的眼线，直接开到警局无疑是自投罗网。奇梦人调转了车头，他想到了君奉天，若是有人替他传话，那便安全了许多。
显然倚情天也是这么想的。
当奇梦人来到君奉天家中，遇见倚情天抱着茶杯坐在沙发上，那场景仿佛在前任家中看到现任一般尴尬到极致。君奉天热情的给奇梦人也递上了一杯茶，坐在他们对面的板凳上问他，“瑟斯先生找我有事？”
“瑟斯先生？”倚情天满面疑惑看向奇梦人，奇梦人装作没有注意到，打算等倚情天走后再说明来意，于是便道，“没什么，只是来找你坐坐，探讨一下孩子的教育问题。”
倚情天蹙眉，似乎想要开口，却还是压抑下去。
君奉天倒是十分受宠若惊，心道瑟斯先生这么晚来找我，难道对我有别的想法。君奉天转头又看向倚情天，此时只觉得他像是一盏五百瓦的电灯泡，巴不得立马就把他打发走人。
倚情天来找君奉天原本想借他的关系联系上君校长，表明自己并未叛变的立场，可刚进门坐下就撞见了深夜来访的奇梦人。夜深人静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自己若识相离开，拿不准今晚会发生什么。倚情天打定主意厚脸皮坐到奇梦人先行离开，奇梦人也不想让他得知自己来意。于是两人打着哈哈又磨蹭过去半个小时。
君奉天边聊边想，一会儿我该用什么姿势跟瑟斯先生表达心意呢。
倚情天沉默思索，君奉天此人表面道貌岸然，但看向奇梦的眼神却格外淫荡。
奇梦人心急如焚，倚情天这蠢货怎么还不走！
君奉天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倚先生深夜来访到底有何贵干？”
倚情天瞥了一眼奇梦人，面不改色道，“打牌。”
一听打牌君奉天倒是来了兴致，从茶几底下翻出一副落土的麻将牌。家里只有三个人，于是君奉天提议，喊个朋友凑桌麻将来几把。
半小时后玉逍遥敲门进来了。
玉逍遥看了看摆好的麻将牌，默默坐了下来。月底大家都没钱，就拿了一副扑克牌分了分当赌注，玉逍遥坐在奇梦人下家，倚情天坐在奇梦人上家。
倚情天注意到了奇梦人衣袖中的手腕缠了厚厚的纱布，下意识的去拉他手，被他躲了过去。奇梦人顺着他目光看了眼自己腕部，对倚情天笑了笑，“最近伤了手腕，你来帮我摸牌？”倚情天眼神中有千言万语，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
倚情天帮奇梦人摸牌，手气极臭，摸什么牌扔什么牌，玉逍遥坐在奇梦人下家，扔出来什么牌就胡什么牌，没玩几把玉逍遥就集齐了一整套扑克。
奇梦人站起来说，“我去个洗手间。”倚情天目送他离开客厅没两分钟，玉逍遥站了起来，“我去阳台抽根烟。”
客厅里剩下君奉天和倚情天，倚情天这才开口道，“你是九天玄尊的儿子。”
君奉天微微惊诧，“自从家父退休以后，很久没人喊他这个称呼。”倚情天郑重掏出一封信递给他，“请你代为转达，就说剑凤从未叛变。”
君奉天接过信，刚想说什么，却听阳台传来“咣当”一声。二人跑到外面去看，只看到窗户半掩着，玉逍遥扒在窗前正在点烟。
“奇梦人呢？”
“瑟斯呢？”
倚情天和君奉天同时发问，玉逍遥只好尴尬一笑，“他有点急事先跳窗走了”。
倚情天满脸怀疑看向窗外思考了一会儿，在奇梦人真的跳窗跑了和玉逍遥谋财害命之间，还是选择了相信前者。
玉逍遥神色复杂的看了倚情天一眼，“原来你就是那个总趴在房顶打小报告的远程射击课老师。”
倚情天疑惑看向他，玉逍遥却没有进一步解释，转头对君奉天说，“替我给君校长带个话，就说，‘人觉叛变了’。”
第十三章 13
昊天低头打量着被按在桌子上的非常君，冷笑一声道，“你也是他的学生——真是没想到，他的手下竟然出了叛徒。”
非常君脸上难得严肃，大义凛然的仿佛被敌寇抓获的志士，“非常君从来都不是玄尊的手下。”
昊天挥挥手示意松开他，非常君便挣开了束缚活动活动肩膀。昊天将优盘递给一旁的无罣相，吩咐道，“检查里面的数据，看有没有被他动过手脚。”
无罣相答应下来，拿了优盘离开房间。
“非常君，你，是个人物。我第一次能看到有人能在他手下蛰伏这么多年却仍未暴露本性。又或者说，将优盘送回，只是你的另一番算计。”昊天像是在揭穿他的心理，又像是在试探，“让我来猜猜，你为什么会背叛玄尊？是因为奇梦人？他是玄尊手下最优秀的暗棋，而你，永远只能排在他身后。”
非常君不急着否认，却也没有承认，“不如让我先来猜猜你。二十年前到底是什么让你与他分道扬镳，你为了躲玄尊李代桃僵这么些年，而你的亲生兄长玄尊，我们敬爱的君老师，将你曾在学校任职的一切资料销毁，追查你的行踪直至现在。”非常君伸了个懒腰，神情陌生而疏离，“恐怕都是为了那个优盘里的数据，能将人体改造的超级疫苗。”
昊天跟着笑了起来，“若是真有这种药物，我还会在这里坐以待毙吗？人体改造计划，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流产了。你以为警校隔壁养着的那群孤儿，真的会是什么专门为警队培养的线人吗？他们不过是为改造计划准备的试验品，是因为计划流产，那里才成为了暗中培养线人的学校。至于你们敬爱的君老师，我会要他知道，即使他退出了计划，我一个人，仍然能做完所有实验。”
非常君忽然恍然大悟，学校里流传多年的恐怖传闻，前几届无故失踪的学长学姐，所有的全部串联了起来，怪不得线人学校的孩子全部是孤儿，原来……他们不过是从实验中逃过一劫的小白鼠。
“哈。”非常君低笑了一声，“还好我从未对他抱有幻想，也只有那个人……会真的傻到为他卖命……”
昊天仍是笑着，像是在安慰他，“非常君，他可不值得你们拼命，如你这般把玄尊的情报卖给我，才是正途。”
非常君正要说什么，却见无罣相慌忙推门进来，“老板不好了，优盘里有病毒，我们的系统瘫痪了！”
昊天面上黑云闪过，下意识的掏枪指向非常君，未及非常君反应，却见面前天花板“嘭——”的一声掉落在两人面前。一阵浓烟过后，奇梦人面带笑意持枪指着面前两人，“师叔，得罪了。”
奇梦人左手向后摆了摆，丢给非常君一把枪，非常君叹了口气，接过枪指向了无罣相。
“好友，你又回来做什么？”
奇梦人十分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勾唇道，“给你收拾烂摊子。”
非常君又叹气，“你我本不是同道，你又何苦——”
“奇梦人，你还敢回来？”昊天后退两步，伸手去按一旁的按钮，墙侧便轰隆巨响伸出一排枪头。
奇梦人拉了非常君一把，飞身一跃躲在身侧的实验台后，随即扣动扳机一枪打在了昊天小腿。昊天痛呼一声，旋而在无罣相的掩护下准备逃离房间。
非常君被他推在身后，从腰间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飞快的计算着，“我在那个优盘中种了病毒，现在是他们的研发系统瘫痪，若是能通过研发系统入侵安保系统，这座别墅就被我们所操控了，保准能将昊天瓮中捉鳖。”
墙上伸出的枪头开始扫射，奇梦人扯了非常君钻进去躲过了第一波，枪头缩回墙里明显是在装弹。
“非常君怎么样了？我倒数三下，咱们穿过前面冲出去。”
非常君合上电脑无奈道，“别倒数了快跑吧，倚情天这个安保系统有单独的防护，等破解完的时间我们可能早就被打成筛子了。不过哥哥我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的研发系统里有自爆模式，我已经给他开启了十分钟倒计时，十分钟以后别说这天杀的实验，就是整个房子都给他炸飞了。”
奇梦人沉默了一秒然后问，“你的意思是如果十分钟我们跑不出去，就会跟着房子一起被炸飞？”
非常君也沉默了一下，拉起奇梦人拔腿就跑。
明显昊天已经准备好退路打算撤离，奇梦人接过非常君的电脑给了他一个坐标，“你从这里走，可以直接到别墅后面，出去和天迹联系。”
非常君标好定位问，“那你呢？”
“昊天不会这么快走，他一定去了核心实验室，不能再放他逃了，我去抓他，就算抓不到也要拖延他逃跑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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