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不能排除这一种可能，偏偏亨利并没有谨慎地一同抹去玻璃瓶上的指纹，他的谨慎还会间歇性的出现？
但不论如何，昨夜舞会后的安格斯宅邸，绝不似人们自述的那般风平浪静。
“亨利下毒与否，要先弄清此瓶眼药水的颠茄浓度。”
歇洛克晃了晃眼药水瓶，“它出自O俱乐部，又是与奥尔死因相关，我觉得有必要光顾一次俱乐部。
那里出售各类商品，定能找到相应的检测设备，我要现场测一测这瓶的颠茄浓度是否超标。”
在威尼斯要找一家能做检测的地方不容易。
既然都去了O俱乐部，不如再多做几个检，比如昨夜奥尔喝的酒是否有多余添加物。
歇洛克已经将需要检测的东西一一取样，不仅仅是奥尔喝到一半的酒，还有未开封却已登上奥尔必喝名单的酒。
有些红酒在储存时，软木塞会留有两个微孔，为了能让酒液与外界空气湿度相互作用。
这却给别有用心的下毒者留有便利，能以针筒向瓶中注射毒液，而完全不会破坏酒瓶未开封的外观。
凯尔西一见歇洛克的神色，便知他准备齐全。
这人曾被O俱乐部折腾过，今天终是找到了借口逮着O俱乐部那只肥羊。是要薅下几层羊毛，充分利用其检测设备。
歇洛克看了时间：“现在下午三点四十分，还来得及预约O俱乐部今天的船只。杰瑞，你是一起，还是继续沉溺在神奇画作的海洋里？”
“一起。等我十分钟。”
凯尔西选择出去换一换思路，是将所有画册装箱还给妮可。
她已将从茱莉娅出现在安格斯家后，妮可过去一年所作的画都等比例缩小临摹下来。
日暮时分。
贡多拉小船，摇啊摇，摇向O俱乐部。
O俱乐部敢作敢当，听闻奥尔之死与俱乐部出品眼药水可能有某些关联，立即给出回应同意今天就做检测。
具体操作请到俱乐部详谈，找负责接待来客的审核官艾琳、帕丁森就行。
水波荡漾，两岸建筑投下倒影。
随着船桨一摇，水中的倒影世界瞬间支离破碎。
船上。
船夫在静静摇浆，并肩而坐的船客却没在欣赏威尼斯水景。
凯尔西继续在想妮可的话。
通过临摹，虽是掌握了妮可的某些思维习惯，但仍旧没有找出妮可认为茱莉娅是王子的原因。
“我翻译出了一些妮可画的童话。”
凯尔西将临摹本翻开，向歇洛克一一指出，“这几幅是白雪公主的故事，这些是灰姑娘，后面的那些是青蛙王子。”
一会是火柴棍，一会是扭曲不规则图形，总之没有一处有像人的图像。
歇洛克佩服于凯尔西的艺术共感力，“恕我眼拙，你怎么判断出它们是哪一则童话？”
“每个童话都有关键物品，比如毒苹果、水晶鞋、青蛙，定位关键物品就能就能推演整个故事。”
凯尔西圈出了所谓的关键物，五彩缤纷的太阳象征毒苹果、能戳死人的螺丝钉是水晶鞋、8的两个圈被过分夸张地放大则是青蛙歪头时的大眼珠。“你看，很好认吧？”
好认，如此夸张的图形极具辨识力。
但能够如此联想的人，绝不是一般人物。
“杰瑞，不愧是你。请相信，这是没有贬义的夸奖。”
歇洛克诚恳夸奖，“依照你的共感本领，解读妮可的话只是时间问题。”
“但我希望越快越好。”
凯尔西还考虑到另一点，“如果妮可没有把讨厌的王子画到画册上呢？”
那就要做排除法。
王子与公主的童话故事可不少，知名的不知名的，甚至是不曾刊印成书只是口耳相传的。
想想便知，要快速破译妮可的话语是障碍重重。
凯尔西索性合上临摹本看向歇洛克，通过观察他来洗洗眼睛，缓和数小时内被妮可抽象画支配的思维。
歇洛克充分感受着身边人的目光，他默不作声地配合着，就像一件艺术品正被各种角度欣赏。
十五分钟过去。
歇洛克似是自然而然地问，“杰瑞，我很荣幸能帮助你，你已经清除一脑袋的可怕扭曲图画了吗？如此说来，现在你满脑子全都是我了，这种感觉怎么样？”
第114章
满脑子都是一个人的感觉怎么样？
“感觉, 当然非常好。”
凯尔西煞有其事地回答，“福尔摩斯先生，通过欣赏您赏心悦目的容颜, 我只觉神清气爽，心旷神怡。是您, 让我的世界一片美好。”
歇洛克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 却保持着谦虚的语气，“过奖了, 我知道自己仍需精进。”
“精进？不, 不, 不，您大可不必过分地严于律己。”
凯尔西十分肯定地摇着手指，就给出了补充说明, “现在我满脑子都是您，您觉得这是一种什么概念？”
歇洛克抬眉，他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概念, 但知道凯尔西即将发表奇怪言论。
凯尔西抬起双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圈，“您看过孔雀开屏吗？开屏时, 孔雀羽毛上展现出许许多多的眼圈状圆斑。
我满脑子都是您的概念, 就是您的头像似那些圆斑一样，密密麻麻地冲击着我的视线。您可以换位想象, 我的脸化成一个个小圆球，挨挨挤挤得密布您的视野。”
那是多么惊悚的一幕！
这句话不用说出口，意思已经非常明确。
歇洛克深呼吸，为什么就不能让他的美好幻想多保持一会。“如此形态下, 杰瑞，你竟因有我的存在感觉世界一片美好。是我更该倍感荣幸, 还是该夸奖你的审美与众不同？”
“都行吧。你乐于夸奖我，我也不能拦着。”
凯尔西不甚在意地说，又诚恳赞美歇洛克，“也请您自信点，别觉得我是在故意恭维您。满脑子都是您的感觉，真的非常好。
请做一道简单的算术题，一位福尔摩斯是才智过人，一群福尔摩斯会怎么样？”
不等歇洛克回答，凯尔西自圆其说。
“一群福尔摩斯充斥我的脑海，其赐予我的力量足以勘破世间一切迷雾。正如我开头所言，欣赏您，使人耳聪目明，并且能够拥有神机妙算的本领。如此美妙，当然会叫人欲罢不能。”
一连串的赞美砸了出来。
凯尔西对歇洛克眨了眨眼，「得到这样充分的肯定，您的感觉怎么样？」
歇洛克沉默：我还能怎样。是褒是损，全都让你说了。
前方的船夫听不太懂英文，只模糊抓住一个词‘孔雀开屏’。
这题，他懂一点！据说雄孔雀才会开屏，并且多在求偶的时候，所以两位侦探在探讨动物趣闻吗？
索性船夫仅是心底猜测，没有开口询问，不多时O俱乐部到了。
接待来客的是熟面孔，上次的两位审核官艾琳与帕丁森。
该说仅对凯尔西与歇洛克而言是熟面孔，而对方却没认两位侦探即是山姆夫妻。
“您的期望，我都了解了。”
帕丁森耐心地听歇洛克说完。
这位希望O俱乐部能出借检测场地与设备。
不仅检测颠茄眼药水的阿托品浓度是否过量，还请俱乐部为调查会员之死出一份力，能够检测奥尔家的其他东西是否被投毒。
理由非常为O俱乐部考虑。
奥尔的特殊嗜好，被安格斯俩兄弟认为是导致其死因的重要导huo索，而O俱乐部为奥尔与茱莉娅提供了不少技术指导。
现在俱乐部想要置身事外不因此事影响名誉，最佳方法是找出奥尔的死因真相。
如果奥尔的死与他被虐嗜好无关当然最好。
可万一相关，俱乐部也能迅速给出应对措施。表明他们非常配合调查取证是为会员的健康高度负责，另也迅速调整相关的床间运动技术指导细则。
帕丁森与艾琳一番商谈，尽管歇洛克提出的请求比较繁琐，但一致决定满足他所需。
不是会员的歇洛克，居然为O俱乐部的名誉考虑了那么多，真想问一下他是否考虑入会？作为感谢礼，来一送一，也给凯尔西捎上一份特别邀请。
两位侦探无需通过重重审核题，就能享用O俱乐部的福利。没有特殊嗜好也没关系，偶尔来一下角色扮演，也能增加生活的乐趣。
艾琳即刻将谢礼计划上报，如果快的话，说不定今天两位侦探离开前就能给他们一个小惊喜。
帕金森则是给两人引路，前往一栋独立辟出的小楼。
“请往这边走。俱乐部出品的情.趣用具与药剂都经过严格的实验，并且会找志愿者进行实验。以颠茄眼药水为例，致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客人事后做了什么添加，我们也就不清楚了。”
提供给歇洛克的检测室，在独栋小楼的二层。
位置不错。
推开窗户，外面是一片草坪，其上还有四五棵造型奇特的大树。
帕丁森顺势介绍了外面的树景，“有些人会对树木产生特别渴求。虽然那并不多见，但俱乐部在特点时间段也会提供场地，以免那些有需求的人找不到合适的宣泄点。”
歇洛克与凯尔西暗中交换眼神。上次聚会时没听过这一条，看来O俱乐部还真是处处有惊喜。
不过，今天不是来挖掘O俱乐部的惊喜。谢过引路的帕丁森，迅速进入实验检测中。
先测了亨利用的颠茄眼药水。其中的阿托品浓度很低，与O俱乐部的产品相同。
也就是不存在亨利更换了药水，而以此浓度毒杀奥尔的可能性极低。
另外，对奥尔的血液、后厨食物残余、储藏室的红酒等物都再一一检测。
凯尔西先给歇洛克打了一会下手，但没有一直呆在检测室等结果，先一步开去O俱乐部逛一逛。
主要前往奥尔与茱莉娅时常光顾的情趣房，实地寻找灵感，想要共感出茱莉娅是哪一种王子。
房间位于三楼，俯视窗外，下有河水缓缓流淌。
室内场景融入少许暗红的哥特风。
早就布置好了宽敞大床、高照烛台、可移动全身镜等等，以及铐链、眼罩、皮鞭等道具都一应俱全。
唯有衣柜空空，那需要提前预约，俱乐部会提供定制服装。
夜晚悄然降临。
凯尔西谢绝了两位审核官的共进晚餐邀请，在情趣房内随便吃了点。
她坐在床头，点燃蜡烛，听河水轻轻拍打两侧建筑物，又翻开了临摹本琢磨起妮可的图画。
不知何时，半掩房门被轻轻敲响。
歇洛克尚未进房，一缕幽香已萦绕鼻间。
推门入内，灯火迷离，氛围旖旎，只见凯尔西倚靠在床头。
下一刻，两人对视，空气安静异常。
“你的兴致不错，还用上了香薰蜡烛。”
歇洛克调侃着开口，悄悄平复着略快的心跳，他只庆幸今天凯尔西没有女装。
凯尔西无奈摊手，“没得选，除了检测楼里用煤油灯，其他的情.趣场所使用的蜡烛全是香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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