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卧底,他要杀我。” “你做了什么事情要让他杀你?”贝尔摩德现在只觉得羽久在开玩笑,平时琴酒一直都在嫌他烦,好几次都说过想要把羽久打死,但是这是玩笑话。 “我没做什么事情。”羽久一边冷静地思考着让琴酒怎么直接自尽,以免被黑衣组织折磨,一边说道,“我只是要跟你说这件事,「他是卧底」。以免日后说我动手,名不正言不顺。” 贝尔摩德听羽久那股耿直的口吻都冒出来,这完全没有笑的心情了,说道:“琴酒有解释为什么要杀你吗?” “没有。” “琴酒,你应该也在,你也说句话。” 琴酒刚开口的时候,发现胃液都逆流灼上了喉管,咳了大半天才发出声音,用眼神狠狠地剐了羽久一眼,说道:“你的脚给我移开。” 羽久不动:“我不会折磨人,到时候会给你一枪痛快。” 琴酒仰着面说道:“组织里面谁是可疑的,我便除掉谁,这原本就是我的任务。波兰伏特加,你若非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背景,又怎么会引起我的猜忌。” 贝尔摩德说道:“波兰伏特加,你怎么说?” 羽久眉头一皱,琴酒怎么知道自己隐瞒身份背景了,但完全没有被琴酒的话吓倒:“琴酒先生,这话说得含糊不清,语焉不详,连证据都没有,这样说我是卧底,贝尔摩德你就相信?” “欸,主要是琴酒先生太权威了,咳咳咳。”贝尔摩德忍不住听什么信什么,说道,“琴酒先生,你要是不给波兰伏特加一个公义和解释,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说你是贫民窟里面生活的人,从小跟着密医生活学习,纵然上过学,企业结构和会计专业的知识又是在哪里得来的。”琴酒知道自己的直觉算不上证据,于是直接搬出矛盾点。 “这是有多难,需要我被怀疑。” 羽久还以为有更确切的实据,但这种事情只要张嘴巴就可以解释了。这就导致羽久更加郁闷起来。 “电视剧,漫画,小说,只要你愿意翻,难道就没有讲吗?” “那你说在哪里有。” “《监察法人》。” 这句话落下来之后,三方安静,最后是贝尔摩德负责调停:“现在误会解开了吗?” 羽久听着奇怪,问道:“为什么琴酒先生不是卧底?” “因为琴酒先生从小就在这个组织生活的人,先生说了,如果有一天全组织都叛变了,那绝对不是因为琴酒也背叛了,而是因为他死了。他就是这么深得先生信任的。你要是杀了他,你反而会被组织追杀。” “……” 琴酒的信任是被Boss给的,所以才坚不可摧。 但这对羽久来说,不公。 “松开。”琴酒下命令道。 羽久不动,表情并没有半点退让:“你跟我说对不起,说你误会我,我才松开。凭琴酒先生是组织内深受信任的人,凭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老马尚且有失蹄,人也会犯错。我难道就不会被冤枉?” 这话说给琴酒听,也是说给贝尔摩德听。 “如果不是我先发现琴酒对我有不轨,我现在已经不明不白地死了。还有机会在这里听琴酒先生自我辩驳。上次加入黑衣组织的时候,我莫名其妙就抱了一个货真价实的炸弹,当时贝尔摩德还记得,我做了什么吗?” 贝尔摩德:“……” “你送我进FBI,我也送你去FBI一程。这次琴酒先生也是如此,你也许有千万种道理不想跟我说,以后也许还会莫名其妙给我按其他罪名置我于死地,也许会捏造证据说我是卧底。” 贝尔摩德总还记得羽久乖乖顺顺的样子,却忘记他羽久不轻易吃亏的性子。 “要么琴酒先生和我道歉,要么琴酒先生被我打上一枪,那我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以后说来说去也没有意思,干干脆脆地,要是琴酒先生再来没有证据,又打不死我,下次我就收琴酒先生的命。贝尔摩德小姐,整个组织,我目前只相信你了。你帮我记。” 琴酒笑得干脆:“不用她记,我自己记。我从来不会说对不起,你敢就开枪。” 那枪就是会走火的枪。 羽久非得吃这个哑巴亏,也怨不得别人。 “琴酒先生,你知道我其实不想对你开枪的。我现在只是在用男人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否则这件事谁也放不下。”羽久理解的「男人的方式」就是「你打我一拳,我就要打一拳回去」,说道,“这一枪下去之后,我们就解开这个不愉快的误会。此后,不要对此斤斤计较。” “好。” 琴酒一声应落,还不等贝尔摩德出声阻止这个无端的冲突,枪声便响了起来。 “……………” 琴酒的腹部血液汩汩而动。 “琴酒先生,你应该提前问问我到底为什么会知道你在狙击我。如果你知道的话,应该也知道我怎么会用你给我的枪,我自然是在你房间自己拿的。” “你、真、是、优、秀。” 琴酒抽着冷气说道。 “我知道。”羽久摘了摘自己的帽子,致礼道,“我们从现在开始好好相处吧。因为我到现在还想要相信您。而且,我在横滨是专门做外科的,你的子弹还是得我取出来。” “你真的是怪人。”琴酒墨绿的眼瞳盯着羽久帮他解开衣服,拿出随身的医药箱开始给他治疗。“我怀疑你,你还想再次相信我?你以为我会信?” “我不会控制心跳,你可以听我的真话。”羽久把琴酒的手放在胸口上,说道,“因为你是我的搭档,我学到的「搭档」就是要毫无保留地信任对方。” 琴酒并没有摸到心跳,而是从羽久的手里面感觉到对方的温度。 这份温度让人觉得古怪又烫手得难以言喻。 “我明天就把你扔了。” “那是明天的事。可明天我告诉你,我怎么发现你在狙击我的。” “那就后天。” …… 贝尔摩德在旁边听了两人一个半小时的谈话。 他们这算是关系好,还是关系差? 事后,贝尔摩德和琴酒单独聊过羽久这个人,今天这件事。羽久在贝尔摩德看来就是脑袋灵活聪明,性格乖巧,孩子心性,受不得委屈,一点一滴都要掰扯清楚。 “你真的觉得他是卧底?还是你觉得他迟早会叛变?” 贝尔摩德回忆他和琴酒对峙的时候,羽久一点都不心虚,浩然正气。 “你思考的问题,也是我思考的问题,无非是波兰伏特加并不像是普通的贫民窟孩子。但你也该知道他也是孩子,他现在才来组织一个月。你若是反复怀疑他试探他,以他那种心性,他迟早会离开组织,这才是损失。我们要做的是让波兰伏特加归心,而不是离心。” 贝尔摩德左等右等,等不到琴酒的回答:“你现在怎么看他?” “脑袋挺有用的。” “老实说,你现在其实更担心他会离心,不是吗?” “你看起来是有方法。” 这话落下来之后,贝尔摩德就觉得琴酒已经开始接受羽久了,于是开始调笑道:“琴酒,你有没有想过直接收了他?让他对你彻底死心塌地。我看波兰伏特加挺喜欢你的。你可以试试电影《皇家赌场》里面的伏特加马丁尼——琴酒,伏特加,再来一些冰块,开胃酒和柠檬片?” 贝尔摩德还没有笑完,就被琴酒挂了电话。 “…………” 他有没有听进去呢?
第92章 你们失败多久了 羽久的异能力属于少见的治愈系。他下手又避开致死部位。随身还带着麻醉剂和消毒药剂,因此急救手术不到三十分钟就结束了。 “以琴酒先生的体质,这大概需要三天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就可以恢复健康。” 琴酒打的是半麻醉,全程很清楚羽久是怎么做的手术,但是腰间并没有任何疼痛。不过琴酒知道等麻醉剂的药效过去之后,腹部的酸麻疼痛就会像返潮一样一波又一波地侵噬身体。 类似的手术他做过很多次,在横滨是少见的无痛手术专家了。但琴酒没有反应,于是羽久说道:“会痛吗?”
琴酒抬起手直接捶着羽久靠近在他旁边的手臂,这力度让羽久身子也跟着晃了晃。羽久跟着说道:“看起来恢复了。” 琴酒墨绿的冷瞳看着羽久。 当时琴酒让羽久开枪,有百分之八十在赌「羽久手上的枪是会走火的枪」。羽久手上没有资源去换枪或者子弹,他开枪反倒会反噬自己。结果枪声下来之后,琴酒就知道自己猜错了。 “你是不是该说些什么了?” 琴酒全程在看羽久做手术,又在等羽久给个解释。结果羽久只是一门心思地专注在伤口上。琴酒对这种皮外伤不屑一顾,做杀手行当,被喂子弹是时常的事情。琴酒有一次对自己开枪,就是为了让中了麻醉剂的自己彻底清醒起来。 “我从哪里开始解释呢?” “你什么时候注意到我在设计狙击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 这不能说是注意到,也不能说开始怀疑。 羽久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脑袋里面有一个拗不过弯的筋。他很容易相信身边的人说的话,哪怕对方也露馅,但是对方只要态度坚定一点,神情肯定一点,羽久自己就会软化,就会相信对方的话。他对和自己是同阵营的人耳朵非常软。所以,警校组的哥哥们都觉得羽久十分容易被对象渣。说不定羽久被卖了,只要对方扮扮可怜,羽久就会自动给对方想千种万种理由帮对方圆场。 事实上,直到琴酒真的要狙击自己之前,羽久也没有想过琴酒要杀自己,他更多的是抱着好奇和疑惑去观察琴酒的行为。他自认他什么地方可以被怀疑的,哪怕真的怀疑,也该是他复制了名单给黑田兵卫之后,他可能真的露了马脚,被琴酒怀疑了。但是在那之前,琴酒就对自己发动狙击,羽久认为这是毫无理由的。 琴酒在羽久看来,一直是心思缜密的人,但他给贝尔摩德的理由却是站不住脚的,似乎也不愿意当面告诉羽久——他真正怀疑羽久的理由。 琴酒可能是忌惮羽久现在就在身边。 如果说出来之后,反而被扯下真面目的羽久反杀,所以才选择讳莫如深,避重就轻。 这些想法闪现得很快。 羽久坚信自己不可能通过施予善意赢得琴酒的信任。他干脆铤而走险,另辟蹊径,用了一枪刻意截断这些像是缠绕在一起解不开的怀疑与猜忌,通过行动告诉琴酒下次举动必须要有更多的证据,否则自己真的很会要他的命。 然而琴酒全程都在盯着自己,似乎根本就不相信羽久能做出这样的行动一样。就连羽久真的开枪之后,他也觉得琴酒嘴角也有一股嘲弄和洞察的笑意,当然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自己心虚加成下的滤镜。 琴酒这连续问话,让羽久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全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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