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却是听明白了,这群人是冲着逻摩遗体来的,今天倒霉,让她们撞上了。 突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锣声,应该是有人发现了有匪徒洗劫钱庄,禀报了官府,只听门口的匪徒说道:“大哥,风紧!” 许念不知道大胡子匪首给几个匪徒下了什么命令,不过,她很快就知道了,这群贼人是想要杀掉所有目击证人。 因为众人都被点住了穴道,便听不到呼救声,只听得长剑刺入身体的声音,和遇害者死前的闷哼声,就在匪徒杀到许念她们这里时,曾静在两人前面,在匪徒一剑刺出了瞬间,她一跃而起,一招便夺了匪徒手中的长剑,随手将剑掷出去,长剑插入了二楼的长梁上。 “老大,这娘们是个硬茬子!”一个匪徒在大胡子匪首身边小声说道。 大胡子匪首笑着跟曾静说道:“我们兄弟来京办事,不知有高人在此,多有冒犯,贵驾若于此事无关,我们恭送大驾。” 曾静看了倒在地上的许念和江阿生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 大胡子匪首见此情况,也是来了怒气,一扯披风,大呼道:“那就得罪了!” “宰了她!” 说完,几人便打了起来,曾静一对五,并未用剑,片刻便将这些匪徒击败,她并未取人性命,只是戳瞎了几人的双眼,在官府到来之前,三人匆匆离开了钱庄。 “阿静,这次真是谢谢你了,你救了我们夫妻二人的性命”,许念握着曾静的手,两人诚恳的向她道谢。 曾静微笑的摇摇头,三人没再说什么,分开回家了。 “阿生,她是细雨,却不再是那个细雨了,她的身上没有了细雨的杀气,却多了曾静的温柔和善良”,许念和江阿生两人躺在床上,许念轻声说道。 “小昭,她杀我,我不在意,可她杀我父亲,我无论如何也放不下” 江阿生转身面对着许念,他的语气悲痛,一把将许念揽入怀中,紧紧的抱着她,在她耳边低诉道:“她今天救了我们一次,我发现,如果让我举剑杀现在的她,我做不到,小昭,我该怎么办?” 许念抱着江阿生,小手轻抚着他的后背,“阿生,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是我们离开前,师傅告诉我的。” 那夜,你在石桥拦住了带走逻摩遗体的细雨,却已是身受重伤,不敌细雨,被她打落石桥,而在你跌落石桥之后,细雨身边出现了一个男人,他叫陆竹。 陆竹六岁时便在云和寺主持那里听讲金刚经,十岁时,他投住少林,戴发修佛习武,一住二十七年,少林众寺僧都许他是少林寺四十年来,佛法武功第一。 陆竹看着细雨,语气平淡的说道:“还是来晚了,不过生未必乐,死未必苦,你就是细雨吧?” 那是两人初次见面,之后的三个月,陆竹一直跟着细雨,试图点化细雨向善,两人经常打斗,细雨却不是陆竹的对手。 “你有四招剑法没有学全”,陆竹发现了细雨的四十一路碧水剑法并不完整,便隐隐为她担心。 “是又如何?”细雨手持碧水剑,完全不在意的说道。 陆竹背对着细雨,“我担心日后,你若遇到真正的高手,一但被他看出破绽……” “你转过身来?看着我!”不等陆竹说完话,细雨用剑指着他,语气严厉的命令道。 两人一起三个月,陆竹发现自己渐渐的爱上了细雨,“我不能再见你,再过几天,我就正式剃度出家。” 细雨听到陆竹的话,愤怒异常,她也渐渐的对陆竹生出了情愫,剑尖离陆竹了后脑,只有几公分,“现在才说剃度,那你为何缠住我三个月?” 陆竹的眼眶泛起湿意,“今日过后,我将晨昏为你诵经消业,虔诚向佛祖发愿,让你了无能断,能断一切法,能断世间一切痛苦,脱离苦海,尔登彼岸。” 细雨放下的手中的碧水剑,眼眸含泪的说道:“能断?你断的了吗?哪家寺庙要是敢帮你剃度,我就把寺里的老少大小,全部杀光。” 说完便不再理会陆竹,转身就要离开。 “且慢!”陆竹起身看着细雨,语气坚定的说道:“今日,该让我消了此业,了结这段缘。” 两人动手打了起来,陆竹在和细雨过招的时候,一直在教她破解四十一路碧水剑法的招式,一柄短剑对阵细雨的碧水剑,藏拙于巧,用晖而明,与清于浊,细雨的碧水剑法对上这几招,完全施展不开,她身上被划破了好几处,不过都是一些皮外伤,最后一招,以曲为伸,陆竹收剑,拳头却抵住了细雨的心口一刹,之后快速分开,他侧身对着细雨,却还是忍不住看她一眼, “这四招对上你的碧水剑法,你必死无疑。” 细雨听完,心中有气,便开始毫无章法的出手,她根本不是陆竹的对手,陆竹跃起朝着细雨的颈间刺去,细雨以为陆竹要杀她,便举剑刺出,一剑刺中了陆竹的心脏,陆竹手中的短剑却射了出去,扎在了细雨身后的石墙上。 细雨握着碧水剑的右手在颤抖,陆竹看着细雨,每呼吸一次,对他来说都是痛苦,“禅机已到”,陆竹摘下颈间的佛珠,将它挂在细雨的剑上,“若你能放下手中这把剑,离开这条道,我愿是你杀的最后一人。” 佛祖点化世人,讲究机缘,禅机一过,缘即灭矣,而禅机未到,虽点也不中。 细雨被陆竹的话震撼到了,她轻轻的抽出了扎入陆竹心脏的剑尖,剑刃锋利,割断了串着佛珠的绳子,佛珠散落一地,发出叮咚的声音,陆竹告诉细雨,“把逻摩遗体送到南京云和寺,交给主持师傅剑痴和尚,遗体的秘密是,逻摩武功震烁古今,是因为他的佛学修为,配合着内息运行之道,方可神功大成,一般人即使拿到了,也是徒劳。” 最后,陆竹看着细雨,在她耳边说道:“我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打,但求此生你从桥上走过”,说完,陆竹便离世了。 “这个原是有典故的,佛陀弟子阿南出家前,在道上见一少女,从此爱慕难舍,佛祖问他,你有多喜欢那少女?阿南回答:我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打,但求此少女从桥上走过。”许念看着江阿生,“可见,陆竹是真的很喜欢细雨,一个女人,被挚爱之人用性命,点化她放下屠刀,向善生活,这对那个女人来说,是一生的痛,她此生都不可能再杀人了,她的杀心随着陆竹的离世,被一同埋葬了。而且,她一生都会活在亲手杀掉爱人的愧疚和自责中,这些会日夜啃噬她的内心,无法自救。” “阿生,我不敢想象,如果哪一日,你离我而去了,茫茫世间,只留我一人,我该怎么办?”许念说着,环住江阿生的腰,整个人紧紧的贴着江阿生的胸膛,“阿生,抱紧我。” “我也是,小昭,我们都要好好的活着,没有你,我一人徒留世间,也是了无生趣”,江阿生把许念紧紧的揽入自己的怀中,“小昭,不要离开我。” “至于曾静就是细雨的事,我们只当不知吧,只等查出黑石首领转轮王的消息,到那时,就是和转轮王的生死之战”,江阿生的的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的悲凉,他怕自己不是转轮王的对手,他并非怕死,只是怕自己死后,徒留许念一人,在这世间孤苦。 “放心吧阿生,只要找到转轮王,我们就一起去结果了他,你娘子我的武功可是世间第一呢,放心吧!”许念在江阿生耳边语气轻快调皮的说道,大有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霸气。 “是是是,我娘子是武功天下第一!无人能敌!转轮王要是来了,也会被打的屁滚尿流,哭爹喊娘”,江阿生是自己娘子说什么都是对的的主,在一边将许念捧的更高了,惹得许念哈哈大笑,两人的笑声冲淡了刚才的沉闷。
第100章 剑雨 曾静那日虽然未用剑,但是她的身手是转轮王所授,转轮王和大胡子匪首过了几招,让他将如何被曾静夺剑?如何被戳瞎双眼?和他对招,转轮王用的手法和曾静当时用的手法,一模一样,这一刻,转轮王笑着摸摸自己的胡须,肯定的说道:“她就是细雨!” 他声音沙哑的朝身后的属下吩咐道:“叫绽青,雷彬还有彩戏师,三个人进京。” “是!” 夜晚,天空突然出现一抹耀眼的亮光,这就是黑石的传讯符,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三人接到召唤,马不停蹄的赶往京城,彩戏师连绳架起神线索,进入云端,神奇的离开了众人的视线。雷彬还在折腾他的面条,他发现,将手工面在月亮下阴干,再入水煮,入汤再久,面条也不会断。 至于叶绽青,她是细雨走后,顶替细雨位置的女杀手,转轮王也教了她四十一路碧水剑法,可是她的资质比起细雨,那可是差的太多了。叶绽青本是个普通的农女,可是她相貌美艳,新婚之夜,因为丈夫不举,便举刀怒杀了她的丈夫和公婆三人,被当场抓住,判了第二日处斩。 转轮王派了彩戏师连绳将她救出,彩戏师手中有一剂药,名叫归息散,常人服用之后,心跳脉搏具无,就跟死了一样,可是却能听到周围的声音,很是神奇,他便用此药,做出一副叶绽青畏罪服毒自杀的假象,救出了叶绽青,从此,叶绽青便认转轮王为父,黑石如母,为其卖命,叶绽青为人放荡,夜夜床伴不断,可是她玩过之后,都会杀了那些男人,心思扭曲,手段很是毒辣。 “蔡婆,这是这个月的房租,您点点”,许念将手中的银两递到蔡婆手中。 蔡婆笑的神神秘秘的,她将招呼到一边,递给许念一个中药包,“小昭,你来的正好,来,把这个拿回去,和红枣、当归、酸醋,和着米一起炒,每次月事来,就吃一碗。” 许念听后都有些傻眼了,这方子一听就是民间生子的偏方,“蔡婆,那还能吃吗?” “哇,这可是个秘方,有个名堂,叫子子孙孙”,许念也被蔡婆的热心肠逗笑了。 “谢谢你蔡婆,我知道了”,许念接过蔡婆手里的药包,对于蔡婆的一番好意,许念笑着接受了,她那里的生子古方不计其数,许念和江阿生两人暂时不打算要孩子,两人商量过了,等除掉了转轮王,离开京城,寻一处山清水秀的清净之地,再要孩子,两人也要为自己将来的孩子,创造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让他们健康的成长。 曾静挨着蔡婆摆摊,许念和她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看着许念手里的中药包,曾静意有所指的笑了笑,显然,她也知道这副药是治什么的,等她一抬头,就看到了蹲在屋檐上看着她的雷彬,曾静嘴角的笑,瞬间凝固了。 雷彬站起身,在屋顶上飞跃,曾静追着雷彬的身影,在街道上狂奔,最终的终点,却在曾静的家中,在她堂屋的桌子上放着三颗一字排开的黑色石头,她知道,黑石还是找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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