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提我忽然就想起来了,但还是不太确定,就道:“有过一支簪子,那簪子本来就是碎了粘起来的。四阿公拿给我,我不小心被划破了手。” 哑巴张点了点头,“上面可能有古墓里的病毒。” 我听他这么语气淡淡的,却很笃定的样子,不禁皱起了眉头,“你怎么知道?那东西有毒四阿公为什么不告诉我?” 哑巴张看了看我,说道:“他骗你。” 我不是傻子,陈皮阿四对我的举动有多奇怪我不是不知道。但是有人当着我的面直接告诉我我被骗了完全是另一种心情。 不行,要冷静,这人要是真活了那么久那肯定难缠。我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这种病毒致死吗?” “……现在的医疗水平,应该可以治愈。” “那他为什么要让我得病?” 哑巴张这次干脆看着天花板不说话了,我感觉他是懒得说服我的意思,不禁有些生气。这人好歹有求于我,你不讲话我都没有台阶下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啊!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我瞪着他太久了,他缓缓地说:“这个墓,他早就来过了。” 我下意识想问怎么回事,但又觉得自己太沉不住气,于是就憋着“嗯”了一声等他的下文。 没想到这个人又闭嘴了。 我真的是疯了。哑巴张长的挺帅身手又好出场费又那么高,到现在还没有女人绝对是因为他白长了一张嘴吧? 最后我还是打算怀柔。 “小哥,你说这个墓主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个董天女是真的吗?” 哑巴张终于有了反应,淡淡地道:“他在等她。” 我说:“那个天女真的存在吗?我以为古代的男人少有这么长情的吧?”其实我是想说你是不是也能活那么那么长,而且还不变老。 哑巴张想了想,对我说了他的推测。 他觉得这个将军迟暮之年时必然重新见过了这个姓董的女子,然后发现她根本没有老,所以才在两人初见的地方建了这座墓,用自己死后的岁月等那个女子走完芳华,与他一同入葬。 “可是她没有回来,”我说,“也可能她根本就忘记了。” 长生不老这件事情仔细想想总能品出悠长的酸楚来。这个将军想尽了办法,可是他的一辈子,并不是她的一辈子。 我悄悄打量着哑巴张,他的一辈子有多长,有什么人有资格和他并肩走下去? 你老的要死了他还是那么年轻,你把一辈子花在这个人身上,但是他只把一点岁月和你做交换,你死以后他甚至可能忘记你。 这是个不对等的交易。 但是你没法要求一个能活几百年的人把你死后的日子全部用来缅怀你。这个问题没有解,除非你也长生,或者你死,他也死。 我忽然打了个寒战。 你死,他也死。他说,只要我不死,就不会让你死。 陈皮阿四,我情不自禁发起抖来,这就是你的计划吗? 小哥淡淡的说:“他建这座墓就是为了等那个姓董的女人回来。所有的昭胡都格都即是路标也是护卫。” “……那这些村民呢?”我已经有了猜测,喃喃道,“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 “你记不记得那个导游老是问你叫什么名字,”小哥看了看我,“他们还在找那个姓董的女人。” 我深吸了一口气,没错,无论是什么人,只要有足够的权力,听说这个传说都是有可能在这里安插人手去寻找真正的长生的。 “里面还有一部分人是陈皮的人,”他接着说,“他想把你逼进死路,看看你或者你背后的人有没有后手。” 我发了一会儿呆,想苦笑却笑不出来。 “他想的太多了,”我最后只能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得到肯定的真相时那一瞬间我好像从里到外垮掉了,支撑不住地想不如死在这里好了。我试图让自己打起精神,但是没有用,我没有力气去和一个精明了九十几年的老妖怪和巨大的谜团作斗争,我只想躺倒让他们直接干掉我。 我真的是到现在才知道真相吗?其实很多事情早就能看出来,只是我自己不愿意相信罢了。 我把金属片下面的笔记扯出来扔给哑巴张,“我知道的东西都在这里面了,你自己看。别告诉四阿公。” 我慢慢把自己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小哥,都给你了,你也不用保护我了,就告诉他我死了吧。” “他不会信的。” “可我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了,与其自己担惊受怕让别人心绪不宁,不如我根本不存在。” 他沉默了,我闭着眼睛一度以为他已经走了,抬起头的时候却听到他很轻的说了一句什么话。窗户外面的鱼肚白泛着淡淡的粉色,干燥的风从化了冻的河面上吹过来温和了些许,有牧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知道千年以前的那一天早晨,是不是也是这么静谧。 “你说什么?”我问道,并没有意识到在这一刻我已经流露出了对这个世界的眷恋。 张起灵走到我身边蹲下。他的眼睛里也映着浅色的晨光,但中间好像隔了千百年的岁月。 他似乎是确认了什么,伸手捏住了我的后颈。 “我也在找活着的意义。”他重复道。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车上,肺病和透支让我一路大部分时间都处在昏迷的状态,对于怎么回到的长沙几乎没什么印象。 四阿公亲自送我去了医院,住了不到一个星期还是了搬回去。他只字未提我们在昭胡都格的事情,也没有告诉我中毒的真相,尽管我已经病的越来越严重。 又过了大约一周,陈皮阿四带我去了一个盘口,我在那里见到了张起灵。 “明天和哑巴张去西沙群岛,那里有一个海底墓,”陈皮阿四道,“-人-—皮-面具已经准备好了。我不会去,由他负责你的安全。” 作者有话要说: (本卷已修)
第21章 正文1·重聚首 作者有话要说: 修的有点多,担待。 ——————吴邪视角—————— 胖子从海底墓穹顶上抠下来的鱼眼石我托老海替我找了些关系,收了25万定金。 三叔依旧没消息,我有点记挂着阿莫的事情,想去看看从鲁王宫出来就住院的潘子,顺便打听长沙那边有没有消息。 结果晚上店里来了人,是我发小老痒,三年前因为倒斗蹲了号子,现在给放出来了。 老朋友相见自然高兴,当下请了一顿饭,两个人喝酒聊天,十分尽兴。 我有点喝大了,就问老痒他当年挖了什么给逮进去的。老痒和我把他在秦岭殉葬坑里挖到的东西一说,给我看了他带出来的青铜铃铛,又三番求我跟他再去一趟。 我本来不想去,倒斗这活计我真他妈不适合,单想想进山要吃多少苦头就够我退却了。 可是一来多少年的兄弟,二来这铃铛在鲁王宫和海底墓都出现过,对我查事情有相当的作用。 反复考量之后,我应下了这档子事,临走前发了一封E-mail给潘子。 打听阿莫的事情我其实没报什么希望,毕竟一个小丫头,在长沙土夫子一行能有什么知名度。也就是潘子在道上这么久,人脉广,或许能摸到一些蛛丝马迹。反正我发完邮件也就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这次秦岭之旅惨烈异常,我伤的很严重,住院以后叫王盟来帮我垫住院费,顺便带了些衣服。 “老板,潘爷之前说给你打电话打不通,”王盟说,“我也不知道你在哪。你要不回个电话去?” 新买的手机和手提电脑都摊在床上,我一下子回想起来,但这么久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就先给爸妈打电话报平安才打过去。 打过去我才知道,潘子收到我邮件的时候还在养伤。他体质很好,山东回来在床上躺了将近一个月,等他能够下地来找我们,却一个也联系不到。 算起来那个时候我应该是在陕西,而三叔就更不用说了,全世界都在找他。 “小三爷,还好你给我发了邮件。”潘子忽然没头没脑冒出来一句。 我一愣,“怎么了?” 那头潘子“啧”了一声就说:“之前那个姓张的小哥找到吴家盘口要人手和装备。三爷不在,装备我倒是能做主,但是伙计就不行了。我就问他要多少人去什么地方。他和我说救人,救那个叫阿莫的女人,还说你认识。”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来临别时那个小丫头说的话。难道那时候她就已经预感到什么了? 闷油瓶有多厉害我是知道的,连他都要求援的话,那他妈不是斗,是阎王殿吧? 我忍不住急切道:“那他们有没有事?” “事情倒是没有……”潘子有点含糊,“小三爷,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我心说没事就好,就随口道:“哦,上一次我去西沙的时候认识的。事情到底怎么样?” 潘子似乎迟疑了,最后说等我回去见个面细说。 可我还要躺将近一个月呢,忙扒着不让他挂,叫他把话讲清楚。 “小三爷,那我直说了啊。其实这个阿莫在长沙是有点……嗯,八卦的,”潘子没办法,似乎想要斟酌一下表达方式,可是无奈文化水平所限,最后只能直说,“我也就是听说过一些传闻,据说她是一个老瓢把子养在身边的。” 这我倒是没有怎么惊讶,毕竟早就猜到那小丫头可能是被土夫子捡回去了。潘子没听出我什么态度,就说要是我真好奇就再给他点时间详细查查。 我说那当然好,毕竟我还应了这丫头一顿楼外楼。老头子养的也好,闷油瓶的朋友也好,不能眼睁睁看她出了什么事情。 虽然这么想着,一闲了还是莫名有点苦恼。等我出院回去已经临近冬天了,潘子和我在我的铺子里见了个面。 到底是久别重逢,又看到潘子胳膊上系着为大奎的黑纱,不仅有些眼热。我们互相说了一些近况,又提到阿莫的事。 “小三爷,道上对这个阿莫的消息基本上都是传闻,”潘子说,“而且都不怎么好听。” 我摆摆手,“你不是救过她吗?你老江湖了不能用眼睛看出来的嘛。” 潘子连连摇头,我问他具体情况,他说那是个云南的斗,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他不方便带人,就自己跟闷油瓶去了。 看那个闷油瓶也没有什么异议,潘子就估计他只是故意要把这件事透露给我,救人其实就他自己就够了。 “而且这事情确实奇怪,”潘子说,“那个斗所在的地盘就是那个传说中和她有关系的老瓢把子的。按照道理哪有把女人往这些邪门地方扔的。所以小三爷,你也不用太挂心。” 我心说很明显吗?也没有吧?于是咳嗽了一声就问后来怎么样。 “那地方我压根没进去,小哥让我想办法把在附近那个老瓢把子的人引开,他进去。小哥把人背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昏过去了。不过,据说那个阿莫给我带了个口信。”他挠了挠头,“我怀疑她是想把这个口信通过我带给小三爷你。”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2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